“好吧,那我与他们招呼下。”鲁高扬对正在准备做晚饭的三个人道,“东安的皮总约他们厂里的中层领导吃饭,也让我去,推不掉,我去应酬下,你们把大门关好,没事儿早点休息啊!”
“放心吧,场长,没事儿。”许有发迎着一张笑脸。
“走吧。”鲁高扬与王芳一前一后出大门往镇上去了。等他们走远,老邱头才冒出一句:“可好哩,这姑娘下午就过来,找场长什么事儿?”
“你这个老家伙就不懂了吧,你说有什么事儿?”许有发狡黠地挤了挤眼睛,“一下午我就听他们在房间嗯哼嗯哼地……”
“就你会放熊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邱头冲地上吐了口痰。
“你问老马?”许有发说,“老马,你听到了吧?”
马得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我听到他们在念英语呢!”
“还是老马有文化!”老邱头赞美道,“人家场长是学洋文哩,你许有发这辈子也成不了器了!”
“有文化有个屁用?还不一样在这儿干临时工?”许有发看看没人附和自己,有点不快,“连个女人都混不上!”
“你倒是有女人!”老邱头最看不得许有发欺负马得水老实人,有道是“打人不脸,骂人不揭短”,你无故说话伤人哩!
“怎么?我说得不对?”
马得水早把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不愠不火地说,“吵什么你们,锅糊了!”
26
绿杨春是小镇上最上档次的一家饭店,虽然不是设在小镇最繁华的地段,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来这儿吃饭的顾客不在少数。在这个镇上一提起到绿杨春饭店吃饭,就好像人上了一个层次。
其实,说它上档次,是因为饭店里设了两个包间,内有空调,饭后还可以卡拉OK,至于服务实在不敢恭维了。当鲁高扬与王芳走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王芳指着前方亮着那两盏红灯笼说,那,到了!
“请问你们几位?”老板姓周,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周到。个子虽然不高,但因为他的饭店开得好,在这带还挺有名气。这会儿正是上生意的时候,他站在大厅里,正等待着来吃饭的客人,看到鲁高扬他们习惯地问了一句,然后脸上忽然露出笑来,“哟,是王秘书啊,是不是梁总一道的?”
“周叔,梁总他们到了吗?”周到的年龄并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本乡本土的,不是表就是亲,所以,按辈份王芳叫他叔叔。
“刚打电话来,一会就到,你们先上去坐一坐。”老板周到依然笑容满面,“这位是?”
“这位是部队农场的鲁场长,给你们介绍一下。”王芳转身对鲁高扬又说,“这就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老板周到,周老板。”
“幸会!”鲁高扬伸出手去。
周到握着鲁高扬的手不松:“别听这丫头胡说,我算什么老板,混碗饭吃而已,全靠朋友们扶持。”周到终于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鲁高扬,“以后鲁场长有时间过来照顾我生意啊!”
鲁高扬收了名片,跟着王芳上了楼。王芳说,他们还没有到,我们唱首歌吧。鲁高扬推说自己不会唱歌,王芳说,现在哪儿还有不会唱歌的?个个都是歌星。上次军训时我听你唱得就不错,要不来一首?说着就打开了音响设备。
鲁高扬说,我其实真不会唱的,不过我喜欢听,特别是那些经典的英文歌曲。王芳调试了一下话筒:“那我唱首卡朋特的《昨日再现》,好不好?”
鲁高扬鼓掌。
随着音律响起,王芳唱了起来。不仅音色柔美,而且吐词准确,把这首歌唱得极到好处。
鲁高扬专心地听着歌儿,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来。部队不允许军人进地方歌舞厅等娱乐场所,虽然部队也有文化活动中心,但都是一帮文化活跃分子的舞台,哪能像这样近距离地听一位美丽的姑娘演唱呢?
王芳唱罢把话筒递给鲁高扬,鲁高扬不接:“你唱得好,你唱。”王芳说,再唱就是我个人专场了,你也得唱首军歌,嗯哼?
正在他们推让的时候,楼梯口传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皮栋梁带着几个员工上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皮栋梁进门就说,“在外跑了一天,刚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我们也刚到不久。”鲁高扬随他们一起在桌前落了座,“给皮总添麻烦了!”
“哪里话嘛,兄弟客气了!”皮栋梁开着玩笑说,“我们是友好邻邦,是不是?如果兄弟不介意,我就算编外的一个兵,好不好?”
“皮总客气了!”鲁高扬感觉气氛很融洽。
“以后不要叫我皮总好不好?就直呼我名字,皮栋梁!”
“呵呵,那好,听皮兄的。”鲁高扬也爽快地回道。
皮栋梁用目光扫了一圈,对在座的说道:“鲁兄弟是个爽快人,今后有什么事儿,不管我在不在,你们可要多帮忙啊!”
一定。众人附和着。
“今晚我们约定,任何人不需提工作上的事儿。”皮栋梁又说,“谁违反了,咱就罚谁,好不好?”
“看来皮总情绪不错嘛!”王芳接过话头,“以前哪次吃饭也没有少提工作。”
“这个嘛,要看场合,今天鲁兄弟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要多听他谈谈部队的事儿,也让你们长长见识,对部队增加点了解。”
“我们早领教过了。”王芳一吐舌头,“皮总要不要也体验一下军训的味道?”
“呵呵。”皮栋梁说,“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体会呢!你们今晚可要多敬你们教官几杯啊!”
“可惜我不会喝酒。”王芳说。
“怕什么?喝酒没有会不会,只有敢不敢。你放开喝,你喝醉了,我开车送你回家。”皮栋梁说。
“皮总,要是我喝多了呢?”小陈一眨眼睛。
“你喝多了活该。”皮栋梁笑了,“自己爬!”
“哎呀,皮总,你这就不对了,不能重色轻男嘛!”小陈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王芳,“皮总真会怜香惜玉!来世说什么我也要变成女的,长得像王芳一样。”
“就你会贫!”王芳脸红着回了一句。
27
鲁高扬回到农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候军营里早吹响了熄灯号。这儿虽然远离了军营,但鲁高扬还算是按时归了队。
今天的晚餐气氛从开始到结束都是热闹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听鲁高扬讲部队上的事儿。当然,鲁高扬没有忘记保密守则,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只是介绍了军营生活和训练方面的事儿。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皮栋梁,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当然,鲁高扬也发现皮栋梁很喜欢王芳。喜欢一个人是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的,从对话的语气和眼神中就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鲁高扬同时也想起了凌丽,也很想借他们的手机打个电话,告诉凌丽现在自己在做什么,但还是忍了。
黑黑以近似夸张的热情出来迎接鲁高扬,不断地俯下身去亲吻鲁高扬的脚,嘴里还呜呜地低叫着。鲁高扬也早原谅了黑黑,拍了拍它的脊背,然后带着黑黑往宿舍走。几个职工早睡了,没有一盏灯亮,只有远处草丛中的茔火闪着微弱的亮光。
鲁高扬喝了不少的酒,感觉有点口渴。起身倒水的时候才发现开水瓶空了,于是打着手电去许有发的房间找水。许有发房间的门开着,床铺却空着。鲁高扬没有多想,说不定这家伙在蹲在厕所里。
鲁高扬还想复习一下今天所学的英语内容,可是头昏沉沉的,干脆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就走入了梦乡。
第二天许有发敲门的时候,太阳已升起老高了。许有发是来为鲁高扬送开水的,没用谁安排,许有发主动担当了公务员的角色。
许有发一边倒水,一边与鲁高扬搭话,提醒鲁高扬农场的麦子快该收割了,是不是要提前与部队联系下,看哪天派人过来。
“嗯,看来我要回部队一趟了,当面向领导汇报一下。”鲁高扬起身收拾着床铺,“不好意思,昨晚喝高了点儿。”
“一定很开心吧?”许有发笑着说。
“还行,东安这些人挺不错的。”
“场长的交际能力挺强的,才来不久就认识了这么多朋友,不像前任场长,没事儿就关灯睡觉。”许有发信口说着。
鲁高扬没有搭理。
许有发知趣地出去了。是的,东安那些人不错,东安那个女孩更不错。许有发心头一阵窃喜,他倒是盼望着鲁高扬能与王芳发生点什么故事,作为一个把柄,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就在昨天晚上,他趁鲁高扬不在,其他人都睡下后,搞了一点儿创收,虽然不多,也够几天的生活费了。看到鲁高扬根本没有追问他昨晚的行踪,一颗悬的心终于放下,琢磨了半宿的借口都没有机会发挥出来。
只要干得妙,神仙难知道。许有发有点得意,得意于自己昨晚的成功,也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别看与马得水他们同样的待遇,同样的环境,但他感觉自己过得比他们有滋味。许有发回到自己宿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说着口哨打水去了。
鲁高扬望着一田的麦子,正在心里合计着什么。
这几十亩小麦丰收在望,按亩产千斤来计算,那就是几万斤的产量,加工后作为饲料,可以节省一大笔费用。其实在田里的投入是很少的,仅农场的猪粪、鸭粪就是上好的农家肥,足够这片土地使用的了。农谚曰“养猪不嫌钱,回头看看田”嘛!减少成本,增加效益,这样农场就能走上良好的运转轨道。虽说现在农村早使用联合收割机了,可是,这儿面积小,谁会专程开着收割机过来呢?再说,这么多的麦子收下来,打、晒、藏都是问题,如果碰上连阴雨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霉变。
看来真不可麻痹大意!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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