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富豪群体的收入跃升了11。6%。这确实是复苏,只不过该复苏仅属于那1%的人口。
新兴市场的繁荣背后有着相似的情况。当印度人民党想依靠“印度辉煌”(IndiaShining)这句口号谋求连任时,他们失望地发现在“辉煌”的城市中产阶层身后,是还在为温饱苦苦挣扎的数亿农民。中国的情况也很相似,大批精英聚集在沿海都市,而几乎一半的人口还生活在中国广阔腹地的穷乡僻壤。
因此,本书试图通过观察富豪来了解世界经济的变化形态:他们是谁?如何赚钱?如何思考?以及是如何同其他人相联系的?本书不是《富人和名人的生活方式》(美国电视节目),也不想成为《谁之罪》的翻版(这本颇具影响力的小说出自19世纪俄国社会主义之父亚历山大赫尔岑之手)。
本书将我们需要资本主义这一信念作为起点,因为西方确实需要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和民主一样,是目前西方设计出的最好制度。但本书认为结果同样重要,顶级富豪正与其他人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这既是当今资本主义造成的一个重要事实,也是塑造未来的一个新的现实。
对于前1%富豪群体的其他诠释倾向于将焦点放在经济或政治上,在这二者中的选择具有意识形态上的隐含意义。如果你支持顶级富豪,你会偏好经济论据,这样会使他们的崛起看似是无法避免的,或至少在市场经济中看似无法避免;而顶级富豪的批评者会偏好政治解释,因为它们表明前1%富豪群体的统治地位不是亚当斯密的经济理论造成的,而是容易犯错并且观念与外界隔离的美国政府造成的。
本书既谈经济,也谈政治。起初,政治决策参与了造就超级精英之路,随着超级精英阶层的经济实力逐渐变强,政治开始发挥更强大的作用。金钱、政治和观念三者间的互相反馈对于超级精英阶层的崛起,既是因,也是果。但是经济力量同样举足轻重。全球化、技术革命以及由两者引发的全球经济增长是巨富崛起的重要因素。即便对于寻租的巨富来说——那些利用对自己有利的政府决策从中获得财富的人——他们致富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全球经济的蛋糕在变大。
美国仍旧主宰着世界经济,美国人在超级精英中依旧占领重要地位。本书试图将美国的巨富放入全球的大背景中进行考察。前1%富豪群体的崛起是全球现象,而且在全球化的世界经济中,巨富是最能体现全球性的——不论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还是获得财富的方式。
19世纪美国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家亨利乔治是自由贸易的坚定倡导者,他坚信自由市场并反对收入税。对他来说,当时巨富——“强盗贵族”的出现如同“狮身人面像”一样神秘。他写道:“贫困与发展的共存是当代的一大难解之谜现代化创造了大量财富,一旦这些增长的财富全都用来累积更多的财富、用来营造奢华,进而使得富宅和贫窟的对比更加悬殊,那么发展必定如海市蜃楼、如昙花一现。”
一个半世纪后,“狮身人面像”卷土重来。本书意图拓开通往“富宅”之路,打探里面住着的那些人,并试图揭开贫困与发展这一谜题的部分面纱。
第一章
历史及其重要性
海外有1000000个人能做你的工作,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2009年,连接硅谷和旧金山的101高速公路上的一块告示牌
第二次“镀金时代”
如果你想知道美国的富豪统治集团在哪一天正式登场,那么2007年6月21日会是个不错的答案。在那一天,私募股权公司巨头黑石集团(Blackstone)成就了自2002年以来美国最大的IPO(首次公开募股),募资近40亿美元,发行首日该上市公司的市值高达310亿美元。黑石集团两位联合创始人之一的史蒂夫施瓦茨曼,收获了等同于近80亿美元的个人股权和6。77亿美元的现金后凯旋,而另一位创始人皮特彼得森将一张支票兑现18。8亿美元后光荣退休。
还有一桩巧合让历史学家、阴谋论者和出版商津津乐道。6月21日当天,彼得森恰好在曼哈顿的四季酒店(理所当然的地点)举办酒会,发布他女儿霍莉的处女作《男保姆》(TheManny)。这本书以轻松的口吻讽刺了纽约上东区金融家与他们妻子的生活和爱情,与当代“妈咪文学”的风格十分吻合——《今日美国》报建议读者去海滩时带上这本书。而作者告诉我,她写这本书的部分灵感源于她认为“人们不清楚上东区到底有多少财富”。
霍莉很苗条,长得像地中海一带的人——这遗传自她希腊的祖父母——鲜明的轮廓、乌黑的眼睛、深色的眉毛和一头浓密的棕发。新书发布会结束后,我和霍莉交谈了好几次,她向我阐释近些年来巨富如何改变了财富的含义。“现在上东区已经积累了大量财富,”她说,“很多40多岁的人通过对冲基金,一年就能赚取2000万~3000万美元,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花这笔钱。”她以晚宴中的一段对话作为例子:“如果你打算买下宴会厅的所有东西,这意味着奢侈生活的开始。如果你想从巴菲特旗下的NetJets公司租一架飞机(该公司将部分飞机所有权份额出售给那些不想购买整架飞机的人),或打算买四套房子并管理它们,似乎这时你才开始花了些钱。”
霍莉说,之后餐桌上有人一锤定音。“她转向我说,要知道,2——她其实指一年挣2000万美元——缴税后只有1了。最后餐桌上的每个人都点头赞同。”
霍莉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也并非嫉富之人。可是即便在她那么富有的人看来,财富金字塔的顶端也正在发生引人注目的事。
“如果你看一下原版电影《华尔街》(1987年)——它讲的是三四十岁的人一年挣两三百万美元,这会令你厌恶。但随后网络时代来了,全球化时代也来了,金钱累积真正开始变得疯狂。”她对我说。
“30多岁的人通过做对冲基金或当高盛的合伙人一年赚取2000万、3000万、4000万美元,并且很多人在这样做。他们开始拉帮结派,在全球游荡,挥金如土,他们与普通大众拉开的差距呈几何级数扩大。如今的富豪阶层已不像影片中的主角金融家戈登盖柯那样单枪匹马了,而是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独特的阶层。”
下面的数据证实了霍莉小姐在晚宴上的观察。在美国,随着前1%富豪群体和其余人不断拉开差距,前者真的已发展成了“独特的至高层”。20世纪70年代,前1%高收入者的收入占全美总收入的10%。35年后,他们的收入已占总收入的1/3,这一比例同“镀金时代”(GildedAge)——上一次历史高峰——一样高。克林顿执政时期的美国劳工部部长罗伯特赖希用一个生动的例子解释了贫富差距:2005年,比尔盖茨的身家是465亿美元,沃伦巴菲特的身家是440亿美元。当年,位于美国收入分布图底部的40%约有1。2亿人,他们的财富总值约为950亿美元,比这两个人的财富总值仅仅多了一点。
以上仅是美国的数据。如霍莉小姐所言,当今崛起的富豪统治集团有一个重要特点:顶级富豪是“全球兴风作浪者”。2011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一项报告指出:在过去的30年,瑞典、芬兰、德国、以色列和新西兰这些国家,即便都选择了比“美国模式”更为缓和的资本主义模式,它们贫富差距的扩大照样和美国一样快,甚至更快。法国通常将自己视为特例,并引以为豪,它似乎是西方主要国家中的局外者,但最近的研究显示在过去的10年间,法国也没能逃过一劫。
第3节。
新兴经济体中前1%的富豪也正把其余人甩在身后。现在中国的收入不均现象比美国更严重,印度和俄罗斯的贫富差距也在急剧扩大,而“金砖四国”的另外一个国家——巴西的贫富差距没怎么扩大,可能是因为其收入差距本来就很大。当今,巴西仍是主要新兴经济体中收入不均现象最严重的国家。
我和埃及电信业的亿万富豪纳吉布萨维里斯最近进行的一段谈话,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如今金钱是如何在发展中国家流转的。萨维里斯的财富版图从他的出生地埃及扩展至意大利和加拿大,他还支持了开罗市中心解放广场的叛乱活动。在多伦多的四季酒店,他向我(以及餐桌上的听众)表示了对独裁者巧取豪夺的不解:“我一生都无法理解当这些独裁者掠夺财富时,为什么不只偷10亿美元,然后把其他的钱用之于民呢?”__
我感兴趣的是他选择10亿美元作为独裁者掠夺的合理上限。我想知道在他的眼里,10亿美元是否就是他的财富目标?
“是的,包括福利、飞机和游艇,差不多是10亿美元,”萨维里斯对我说,“如果我金盆洗手的话,至少得拿到这个数。”
大多数美国工人技术熟练、对工作兢兢业业,然而他们不但没有发横财,而且许多人发现,那些使顶级富豪更加富裕、更有权力的力量,反而摧毁了工人们的职业、工作和毕生储蓄。全球化和技术革新导致西方的很多工作被快速淘汰,使西方国家的工人直接面临同贫穷国家低收入工人的竞争。那些才智平平、缺乏教育、运气不佳、半途而废的人想要从全球化和技术革新中获利,反而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中等收入止步不升,因为机器设备和发展中国家的工人已经压低了西方中产阶层劳动力的价值。
作为一名财经记者,过去20多年来我一直在跟踪研究全球新贵:在欧洲参加各种高级会议,在玛莎的葡萄园岛或硅谷的会客室里一边喝着卡布奇诺咖啡一边做访谈,还在曼哈顿的高端晚宴上细心观察。你完全可以预见到我得出了什么结论,如司各特菲茨杰拉德所言:有钱人与你我不同。
而更贴近当今时代的一个事实是:今天的富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