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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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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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军对老人表明了身份和来意,问她是陈一萍什么人,老人说是她的外婆,眼睛还是直瞪一处,看上去应该是个瞎子。刘军拿出本子和录音笔欲将采访,老人长声叹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阿萍她是个好姑娘,就是命不好。”说着就呜呜地哭起来。我们俩觑觑相视,我拿起相机,把老人伤心的样子拍下来,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捕捉新闻视点,只感到思维很乱。

  此刻,院外一阵动响,四、五个人突然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矮矮胖胖的男子,不问青红皂白,先把刘军的本子扔出去,盘着双臂狞笑。其他两个小青年来抢我的相机,他们说:“不允许你拍!把你的相机拿出来!”我死活不给,他们就一群人扑上来,把我扑到地上,使劲夺我的相机。我不从,手扯着带子死死不放,有个人使劲的掐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头脑一片空白。清醒时,发现两个小青年在院子门口把弄我的相机,两人在好奇地笑,闹不出个所以然,争先恐后地抢过来研究。

  刘军被他们抓起来,摁在墙上,他不服气,声色俱厉地训斥:“放开我,你们干扰新闻工作的开展是违法的!“矮胖子吐了口唾沫:“违法?老子就是王法!”他把刘军提起来暴打,他手上的西山佛珠散了一地。我打认识刘军起就看见他戴那串佛珠,是他死去女友留给他的遗物。我想回去捡那些佛珠,他们用脚踩我的手,不让捡,态度特别恶劣。刘军一直在挣扎,眼看还手不得就还口,设法用权势恐吓:“县委书记派我来调查实情,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亡命之徒哪管他是谁家的亲戚,见他嚣张,把人推到了墙角里,喊着“谁要你们采访,狗仗人势!”三个混混围着他拳打脚踢。看他们打得很厉害我就朝后喊刘军你不要动!就怕他再反抗会被打得更厉害。他们看我多事,就把我也拖到院子里,推到一个水坑里。 。 想看书来

危险采访(2)
这个时候陈一萍的外婆也慌了,身子哆嗦地上前劝架,那些人拦住老人,把刘军扭出去,当场搜身,抢走包里的录音笔手机和记忆卡,删除了里面的内容。有个身材干瘦,面相文弱的男人对矮胖子出主意:“他们是政府里的人,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到时候上头来人追究我们说不过去。”

  身边就有几个人起哄:“对,不能就这样放回去!”

  矮胖子摸摸胡腮,问那文弱男人;“那……你说怎么办?”

  文弱男人说,“写证明,说他们未经允许擅自到这里采访。”

  矮胖子深感言之有理,拍了一下大腿,果断地走到刘军面前,揪他胸口的衣襟,把他扭到堂屋里,命小孩拿来自己的作业本和圆珠笔,强迫他写证明,刘军犟着不配合,说不知道该如何写。矮胖子指指文弱男人下命令:“你,过来念给他听,你照着写,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恶势力人多势众,刘军只好按要求写下了一份“情况说明”。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把我们押出村子,此时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回到车里,刘军坐在驾驶座上,气喘嘘嘘,鼻子血流不止,我看他伤得不轻,建议他到后座去躺着,我开车回去。他的嘴里在碎碎地骂,摸索着从裤袋掏出手机,拨打北思县政府书记的电话,安慰我:“别着急,要玩就玩大的,他妈的我看谁才是孙子。”

  电话接通了,碰上女秘书接电话,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地讲客套,开口就说书记不在,有什么事她代书记转告。刘军耐不住性子,开口就吼:“马上叫书记过来!”想必是个新人,对方吓得连应都没敢应,立刻高呼书记有电话!书记问是谁,女秘书说不知道,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书记也是官场老手,各种场面都能应付自如,他低声“喂?”刘军连寒暄的话都省了,一个劲地发牢骚,说你们什么待遇?我好心来采访,差点连命都没有。书记处事不惊,语速迟缓地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军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叫个遍,语气愤愤不平,最后还明确提醒:“老书记,人活一口气,我今天看的就是一个公道!”然后牛气冲天地挂断。看来,在我们报社党政线记者唯一敢跟基层领导叫板的人就他一个。

  电话打完,刘军有气无力地躺在车里,一动不动,没做任何决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问下面我们该去那里?他艰难地发出一声狞笑:“等!好戏还在后头。”半小时后,7、8辆警车呼啸而来,像腾空而降的天兵天将,声势浩荡,欲把石磨村给围剿。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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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擅自殴打省日报社的钦差记者,罪状不小,外加刘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跑党政线13年,为人圆滑,处事有度,与各个县里的领导官员也混得熟脸,大凡知道他的人谁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堪称党派名记。刘军被歹徒放出来后老对我重复: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动怒了老子,我就要他仰面朝天。 

  刘军伤得不轻,歪斜地躺在车后座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手臂上多道外伤,把衬衣染得血迹斑斑,嘴唇也被打破了,鼻子老在不争气地流血。我到村卫生所找纱布回来,欲给他包扎伤口,突然,刘军的手机在滴滴作响,他立马腾起来,对电话里嗷嗷地叫了几句,精神抖擞地跳下车,一瘸一拐地朝村子走,回头对我喊:“小宋,把车门锁好,跟我走!”

  我们折回陈一萍的家,看到院子外面围满了村民,警察和当地宣传部门已经赶到,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钻进院子里,有两个歹徒已经被抓获,反绑着,跪在院子中央,一群警察盘着双臂在等指示,宣传部的周副部长在堂屋里一个劲地打电话,镇长、村支书也都来了,围在他身边,一脸干苦,目光沮丧。

  刘军让我在外面等,拨开人群,缓缓地走进院子里,一步挪着一步,像一个恶战归来的幸存者,神情冷峻,目光惆怅。他走到一个歹徒跟前,狠狠地用脚踢他,整个人扑上去打,警察上前劝架,他吐了两泡口水,不解气,嘴还在不干净地骂娘。周副部长笑面迎上,看见他满脸血迹,面有震慑:“老刘,你没事吧。”刘军横他一眼,不加理睬,直步朝里走,周副部长有县委书记的叮嘱,不敢得罪,跟在他旁边点头哈腰地陪好话,一直随他进堂屋。

  我走到那个推我入水坑的男人跟前,既仇恨又心软,心情很复杂,他抬头看我一眼,十分的难为情,扭了扭反绑双臂的肩膀,把头埋得很低。我见他膝盖边有一颗玛瑙佛珠,是从刘军的手上掉的。我伸手去捡,他朝左抬抬下巴:“喏,那边还有。”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走过去捡。再看看四周,希望能把珠子都找回来。

  屋子里的光线不好,所有人的脸都是灰蒙蒙的,牛头马面,各有其相。村支书给领导倒水,刘军岔开两腿坐在藤椅上,阴着脸,直接摊牌:“周副部长,今天这事儿您要怎么办?”周副部长犯难地啧啧叹气:“老刘啊,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镇里村里的几位干部都在场,他们对你是心存歉意,就通融点吧。”见他们不务实,刘军暴怒,压住性子反问道:“我砍你几刀,再对你说对不起,有用吗?!”周副部长怕了,一脸胆怯,连声说没用没用,给他沏茶倒水,在身后用蒲扇给他扇风纳凉。

  刘军见他们都没有明确表示,表面平静如水地喝茶,其实心里怒火如炽,他没心情与他们耗,用肘子撑起身子艰难地站起来,欲要走。镇长笑面迎上,拦他坐下,拿出红塔山给他抽,并亲自点火。刘军抽了几口,瘪着脸看他,他呆了半晌,忽然发了狠誓:“刘记者,今天的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们失误,没把事情打点好,殴打您的歹徒我们一定严惩重罚,该判刑的就判刑!”

  刘军依然没有发话,撅着嘴抽烟,天色渐渐暗了,堂屋外面已是炊烟袅袅。镇长急了,对旁边的几个村干挥了个手势,拿来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放到刘军的跟前,畏生生地说:“刘记者,这是我们石磨村给你的补偿费,您看够不够?”

  刘军不动容。周副部长凑到刘军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对他很不好意思地笑,刘军藐视地冷笑:“老子的命就值这点?”唬得周副部长哑口无言。

  一旁的镇长双唇发颤:“那……那怎么办?”

  刘军起身离开:“我没时间陪你们耗,先回去住院,观察情况,过几天再说。”走几步,又回头补充:“周副部长,替我转告张书记,改天我请他吃饭。”

  周副部长一头冷汗,还是撑着笑面陪他出去,一个劲地劝:“刘记,你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咳,你和我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

  刘军想了想,自行也做了退让,收下牛皮纸信封,拉着脸说过段时间我会把医疗单子带来。屋子里的乡长村干部躬着腰,送刘军出去,个个身后汗湿一片。

逃难殊途(1)
那次采访算是我记者生涯中最危险晦涩的一次,事情算是解决后,我们不敢逗留,匆匆打道回府。刘军的身上多处受伤,只好由我开车。返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微微地飘起了小雨,我对路况不熟也怕颠簸到刘军,把车开得很慢,凌晨1点多才抵达宁城。

  我直接把车开到区医院大门外,一跳下车就直奔急诊科大呼小叫地找大夫,安静的医院被搅得鸡犬不宁。看见有人从值班室里出来,我机警地跑回到车里看刘军的状况。此刻的刘军已经昏迷了,卷曲成团地躺在里边,奄奄一息,把我着急得半死。我钻进去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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