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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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慢回-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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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慢回》的语言也很有特点,人物的对话非常传神,而且很精练,有评论家赞扬说,小说中“没有一个细节是孤立和偶然的,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书中运用了大量的方言和俗语,并根据每个人的身份和身世来设计语言,揭示其性格。水手若斯满嘴都是航海用语,箱子在他眼里就像是船,走路的速度也以“节”来计算,并动不动就以掌舵来作比喻。他虽然来到了大都市,还念念不忘海洋天气预报和历史上的海难,他的水手思维和习惯与巴黎的城市生活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使他的个性显得十分鲜明;新来的警察拉马尔目不斜视,老是说“是”,探长怎么也纠正不过来;还有那个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史的吕西安,一开口就是军事术语。《快走!慢回》的内容非常“干净”,没有侦探小说常有的那种血腥、暴力和涩情描写,相反,书中具有一种诗意和一种乐感,作者相当重视语言的节奏、旋律和音韵,简直是把它们当诗歌来处理,有的文字相当抒情,尤其是写到探长的女友卡米尔的时候。而且,这部小说富有哲理性,作者通过情节的展开和犯罪动机的分析,指出现代社会的冷漠和自私造成人心的孤独,孤独容易让人变态,造成疯狂,而个人的疯狂举动和报复行为又会引起集体恐慌和社会的动荡,酿成巨大的悲剧,现代文明会轻而易举地被一些失去理智的疯子毁于一旦。小说出版不到半年,这些观点便在“9。11”事件中得到了印证。作者还细腻地刻画了人物的心理,揭示了人性的某些弱点,认为某些灾难的发生与人们强烈的好奇心和喜欢传播谣言的心理是分不开的,“如果说人类有一种永远不能满足的渴望,那就是好奇心”,并精辟地指出:“谁迷信,谁就轻信,谁轻信,谁就被人操纵;谁被人操纵,谁就要倒霉。这是人类的伤口,它比所有传染病加起来造成的死亡还要多。”
  作者在书中参照和引述了世界历史上的鼠疫事件,从而使小说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但瓦尔加是个反现实主义的“想象派”,不同意侦探小说应以日常生活为基础的理论,而是强调想象的作用。她不主张描摹现实,从来不根据社会新闻和真实案件来进行创作,但她竭力让自己想象出来的情节和编写出来的故事符合逻辑和现实生活,“让它们像是真的一样”。《快走!慢回》中的情节,许多是不可能真的在当代巴黎出现的,“那些谋杀绝不会发生”,但谁都不怀疑其“真实性”。瓦尔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有的人寻找的是社会现实,而我寻找的却是真实。我不把现实主义作为我的小说的基础。我试图把事情变得真实,但不是变成现实。我远离现实主义。所以,我的小说从来不描写人物的家庭琐事和夫妻生活。必须用文学来谈论日常生活以外的东西。也许,我在侦探小说中所描写的正是我理想中的东西!”
  作为考古学家的瓦尔加,她没有像许多一举成名的作者那样抛弃原职业,一心一意从事创作。今年48岁的她现在仍然脚踏两只船,白天从事科学研究,晚上10点钟以后才开始写作。她的小说大都是在坐车、走路时构思的,因为她有时白天要工作十二三个小时。她很少参加社会活动,也很少接受采访,讨厌上电视、拍照,声称要与成名后的“副作用”作斗争。假期是她主要的创作时间,她往往会每天写作15个小时。一部小说,她通常三个星期就写完了,但随后是无休止的“痛苦”修改,有时会修改十来遍,甚至推倒重来。她有个孪生妹妹,是她的第一读者,“瓦尔加”这个笔名就是她从学画画的妹妹那儿“偷”来的。她很低调,不想让太多的人认识自己,只希望别人读她的书。她说她想取悦所有的读者,尽管她知道人人都能读的书并不一定是好书,但她不想让自己的读者局限于某一个阶层,“小说和诗歌应该像风景一样,大家都能欣赏”。
  紫丁
  2005年5月
《快走!慢回》第一部分
  一
  当蛇、蝙蝠、獾和生活在地下深处的动物成群出动,放弃它们的自然习惯,来到旷野;当果树、植物和蔬菜开始腐烂并且爬满了虫……
  若斯早就发现,在巴黎,人们走路的速度要比在吉维内克快。每天早晨,行人们以每小时三节的速度流过马里讷大道。这个星期一,若斯几乎是以每小时三节半的速度赶路,他迟了20分钟,因为咖啡渣全都洒在了厨房的地上。
  他并不感到奇怪。若斯早就知道事物本身具有一种神秘而病态的生命。也许除了某些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的甲板以上的船舱,在这个布列塔尼水手看来,事物的世界显然充满了活力,随时准备跟人类作对。稍微掌握不好,突然给事物以自由,哪怕一点点自由,都会引起一连串灾难,程度不等,可能仅仅是让人不悦,也可能是酿成悲剧。瓶塞从手指中飞出,就是一个小小的例子和证明。因为飞出去的塞子绝不是落在人们的脚边,而是落在炉子后面。可恶!就像到处觅食的蜘蛛,给它的猎杀者——人类以一系列变化莫测的考验。移开炉子,连接炉子和煤气管的软管脱了下来,厨具掉在了地上,或者烫了手。而今天早晨发生的情况则更加复杂,扔垃圾时犯了一个小错误,垃圾袋太不坚固了,旁边破了,咖啡渣洒在了地上。被奴役的事物理所当然会产生报复思想,虽然不很经常,但时时都想着以其潜在的力量迫人类就范,让他们像狗一样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爬着,妇女和儿童也不能幸免。不,若斯从来就不相信事物,也不相信人类和大海。事物会使你失去理智,人类会使你丧失灵魂,而大海则会夺走你的生命。
  若斯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人,他没有向命运挑战,而是像狗一样,一把一把地捡起咖啡渣。他一句牢骚都不发,弥补了自己的过失,事物的世界退潮了。早晨的这个小事故并不是一件小事,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罢了,可以把它忘了,但若斯在这件事上决不会搞错。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表明人类和事物的战斗在继续,在这场战斗中,人类不总是胜者,远非如此。这是悲剧的预兆,远洋巨船断了桅杆,拖网渔船触礁粉碎。8月23日凌晨3时,他的那艘船,“西北风”号在爱尔兰海域漏水,船上有8个人。然而,谁知道若斯是否满足了他那艘拖网渔船让人发疯的苛求,又有谁知道人与船是否达成了妥协。在那个可恶的暴风雨之夜,他突然使尽全力,用拳头猛击船的右舷。当时,“西北风”号几乎已经侧翻,船尾突然进水。机器被淹了,渔船在夜间失控,船员们不停地往外舀水,最后,渔船在黎明时分沉到了珊瑚礁上。那是14年前的事了,死了两个人。14年了,若斯踢翻了船主;14年了,若斯出狱后离开了吉维内克,他因蓄谋杀人并伤害了他人而被判入狱9个月;14年了,他的整个生命几乎都已被海水冲走。
  若斯走下盖泰路,牙齿咬得紧紧的,每当想起消失在大海中的“西北风”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其实,他的火并不是冲着“西北风”号来的,那艘漂亮的旧渔船只不过是年久失修,船身腐烂,顶不住风浪的打击而已。那天晚上,那艘船肯定没有掂量过自己能抗几级风浪,它已经忘了自己多大岁数,忘了自己已年老体衰,吱嘎作响。渔船肯定不愿意让那两名船员死去,至今还傻傻地躺在爱尔兰的海底,它很后悔。若斯常常跟它说话,安慰它,宽恕它,他觉得那艘船现在已经像他一样,终于得到了安息,在海底开始了另一种生活,就像他在这里,在巴黎开始新的生活一样。
  然而,宽恕船主,这是不可能的。
  “走吧,若斯·勒盖恩,”船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艘破船,你还可以再开10年。它结实得很呢!你是它的船长。”
  “‘西北风’号已经很危险了,”若斯固执地说,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它的螺丝松了,船底板变形了,船盖破了。我可不敢保证它能抗得住海上的大风浪。这船已经不符合安全规范了。”
  “我了解我的船,勒盖恩先生,”船主的口气严肃起来,“如果你害怕驾驶‘西北风’号,我打个响指,马上就有10个人来替换你。他们勇敢大胆,不会像办公室里的白面书生那样无病呻吟,空谈什么安全规范。”
  “可船上还有我的7个弟兄。”
  船主把他那张油光油亮的脸凑过来,威胁他说:
  “若斯·勒盖恩,如果你胆敢到港务监督处去告状,我马上就把你打翻在地。从布雷斯特到圣纳泽尔,你再也找不到一个人雇佣你。船长,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是的,若斯一直后悔,在发生海难的第二天,他没有要那个家伙的狗命,只是打断了他的一只胳膊和他的肋骨。船员们把他拉住了,劝他说,若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拦住他,制止了他,使他没能打死船主及其爪牙。他一出狱,他们就把他的名字从花名册上勾掉了。若斯在酒吧里大喊大叫,说港务监督处的官员们受贿,但他后来不得不告别渔船。若斯跑了许多港口,最后在一个星期二的早晨,跳上了一艘从坎佩尔开往巴黎的船只,像在他之前的许多布列塔尼人一样,来到了巴黎的蒙帕纳斯车站广场,撇下了一个要逃跑的女人和9个要杀的男人。
  看见爱德加…基内大街的十字路口时,他暂时忘记了昔日的深仇大恨,准备弥补失去的时间。咖啡渣事件、事物的战争和人类的战争至少浪费了他一刻钟。而在他的工作中,守时是最重要的,他要在8点30分第一遍朗读他的广告,12点35分读第二遍,晚上版则在18点10分读。这三个时间段人最多,在这个城市里,听众们太心急了,容不得迟到一点。
  若斯把箱子从树上摘下来,用手掂了掂。他是晚上挂上去的,用绳子绕上两圈,打个结,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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