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依旧机械的喝着粥,小菜一口没动,仿佛眼里只有白粥。
女仆抱着盘子站在一旁,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你不知道吧?这个别墅里的女仆,也都是签了这个的。”她弯腰指了指桌上的契约,笑道“陪少爷尚床也同样是我们的工作,你,比我们还不如,就像一次性消耗品。”
江浅睫毛颤了颤,喝进去的粥就在胃里翻涌,止不住的恶心从心底升起。她霍然起身,朝着卫生间狂奔而去,冲到马桶前,就再也忍不住,弯着腰将胃里一切的东西一股脑的呕吐而出…那强烈的恶心却怎么也没能减轻。
眼泪跟着滚出来,落下去,她清楚的听到了那个女仆的话,她…或许连一次性…消耗品都不如…他的占有,纯粹就只是想毁掉那层膜,纯粹就是对她的惩罚而已,是报复,是惩罚啊。
尚床什么的…真是一点也不愉悦,一点也不愉快啊…她痛的要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冲了进去,她痛的…连呼吸都差点断掉,她以为自己就快死了,她多想就那么一直喘不过气,然后沉眠?
可她还活着,还带着各种不堪的记忆,活的这样清楚。
女仆抱着盘子,厌恶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敲了敲门:“你吐完了么?少爷在楼下等你了。”
江浅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洗漱台洗了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颊让她不由清醒几分,看着镜子里苍白狼狈的自己,忽然笑了笑,眼泪一下子就流不出来了。
这个十七岁,她失去了身为女生最重要的东西。
像来时的那样,却又不同。
他坐在汽车后座,周身寒凉,眼神冰冷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她坐在他身旁,努力的不去回想,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记忆一样,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恐惧,大腿根处不争气的轻微发抖,她绞着手,一直在忍。
一个小时的车程,一个小时的空程。
江浅回答了C城,心中没有想象中的欢喜期待,满满都是忐忑不安。
苏景渊问她在哪下车时,她就像受了多大的惊吓一样,好一阵惊慌,才报出了一个地址。他见状不禁舔了下嘴角,冷笑:“你还真是让人容易兴奋的体质。”
江浅更加不安了,她害怕这样的他。
车子在路上飞驰,停在了所谓的环北路风情街,那里是c城的一片比较繁华的住宅区,她家在欧风小镇,那里都是二层的小洋楼。
江浅以为只要回到家,妈妈消了气,一切就都会和从前一样。她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按响了门铃…
妈妈站在门里,一脸厌恶的看着她:“不是让你去死么?你回来干什么!你不看到我被你拖累死,不甘心是不是?!啊?”她的音调越来越高,就像那天追打一样。
“妈,妈,你消消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江浅组织不到语言,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门里的女人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屋子。
“妈…”江浅不相信,追着她进屋:“妈,妈,求你别这样…你告诉我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忽然这样对我…”
“江浅!我从来就没把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怎么生下来的知道么?你是强肩犯的种!”她从角落里又找到了那根高尔夫球杆,拎着过来冲着她的小腿抽上:“你以为被你喊妈我会高兴?我想要的孩子不是你,是那个男人走错了房间!不不,不是,是他不满我设计他,是他设计了我!江浅,如果我当初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我一早就不会留下你!你以为这些年我是怎么忍过来的?连你是谁的种我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恨他?不恨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每说一句,球杆就抽落一下。
“妈…不是这样的…妈,你停下我们好好说…”江浅娇小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挨着,抓着她的胳膊想让她停下来:“妈,妈…我哪儿做的不对你要告诉我啊…妈…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啊…妈妈…妈…”
高尔夫的球杆抽她身上,抽打声伴随着清晰的疼痛。江浅很疼,可是她除了生生受着,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母亲瞠着的双眼里除了厌恶就是厌恶,还有满满的嫌弃。
“你以为我想生你?我以为你是他的孩子!结果DNA根本匹配不上!你说你是谁的孩子?那天晚上的人是谁?还有那个老不死临死了把你送来,要不是顾忌江平,我能把你留下?”她忽然睁大了眼睛,把球杆扔掉,直冲她压了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恶狠狠的质问:“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活着?你毁了我的人生!又要毁我的家庭?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我受够了!”
“我没有…我…没有…妈…妈…”江浅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扼住自己脖子的人,是那位年轻漂亮,自己喊了十几年的母亲!“妈…”她声音嘶哑着喊不出来,她的手劲越来越重。江浅不知道该怎样挣扎,两只手在半空凭空的抓。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早上一起吃了饭…为什么放学回家…一切就都变了?
妈——为什么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不是强肩犯的孩子…那我又是…谁的孩子…
她觉得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都在这些看不清楚的所谓事实面前,倾塌破碎…
原来这世间,并不是每个母亲都深爱自己的孩子。
意识渐渐沉迷时,她眼前出现了那张嘴角噙着凶残的笑脸…比起眼前血脉相连的狰狞,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连凶残也变得柔情了?
——
苏景渊有些不放心,快出风情街,又吩咐调头返回。
幸好调头了,不然怕是那个可恨的小混蛋就要去阴曹地府见他哥了!他站在忘记关起的大门外,听到了里面那女人疯狂的声音:“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幸福了!都是你!害了我一生!”
他的心咯噔一下,顾不上礼仪就冲进了屋。
厅堂的角落,一个女人俯身掐着一个女孩儿的脖子,面目狰狞可怖。被她扼住的女孩儿已经停止了挣扎,她却依然不肯松手,口口声声:“你去死吧,只要没有你,我的世界就幸福了!”
眼前入目的这一幕,让他心火喷涌,顾不上震惊,飞起一脚将那女人踹开。
惨叫声传来,之后就是那女人的质问“咳,咳咳咳——你,你是谁!私闯民宅伤人!咳咳——”
苏景渊眼里只有躺在地板上,脸色发青的小人儿。颤抖的伸过手去探了探鼻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火气又爆上来“小混蛋!小混蛋!你给我醒过来!我他吗送你回来不是下葬的!醒过来听见没有?!!”
方立在外听到屋里的惨叫跟自家Boss的怒吼,瞬间开了车门冲进去,就就看到眼前狼藉的画面,高尔夫的球杆躺在一旁。有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靠着墙壁咳嗽不止…还有自家Boss,他蹲在那具…尸体?前,正抬着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Bo…”
他刚出一个声,那位就霍然抱起了地上那个孩子“医院!去医院!”
(6)绝望妥协
苏景渊站在急救室外。
倚着墙仰头站着。
就像大哥宣告死亡那天一样。
他有些害怕那样的事情再次上演。他怕医生出来时又对着他摇头,说那句屁用都没有的“尽力了”。
方立尽可能的背对着他,他完全不想看到boss如此的模样,却又不能置之不理…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是会有被灭口的危险的。
“她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方立一惊,醒不过来?醒不过来,那就是死了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人又不是他掐的,顶多…顶多也就是个强x罪!他想了想,道“私了好办,闹大稍麻烦,她的全责在家庭暴力…”他没有勇气指责顶头boss强x胡来,虽然不会被炒,煎炸蒸煮总会逃不了的。
“呵。”
他的反应只是一丝略带自嘲的冷笑。
如果她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那就是自己又杀了人,多背一条人命,而已。
江浅醒来时,满目的苍白。
她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下意识的吞咽,喉咙火烧一样的疼痛。她想起自己的‘死因’了,被亲生母亲的手…那双她渴望拥抱的手…它扼住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用力…
她想抬手附住眼睛,就看到了手背上那条细细的输液管,一直顺延到了旁边的高脚架上,吊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
她没死,她还活着。
夕阳暮光下的窗前,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窗前,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斜斜的映在米白的瓷砖上,身后一片暗影。
逆着光,江浅也看清了他是谁。
两次,这个人…救了她两次。
第一次为了他的身体…他得到了,并且嫌弃了,那么这一次,他又为了什么救她?她在他眼里,还有价值么?
在她眼底一片落寞时,他转过了身,看到她惊吓似的张了张口,就痛的整个五官都皱了起来。他轻脚走过来,坐到沙发上,叠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扶手,慵懒闲散的模样。
“回家的感觉好么?”
不要怀疑,他就是在讽刺,讽刺‘回家’,讽刺‘家’。
江浅下意识张张嘴,又疼的把话憋了回去。
那人便嘲笑:“比起死亡,这种疼痛轻多了吧?”
江浅抿着嘴,思考着如何回应。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格外具有杀伤力,但确实是他说的这样。比起死亡,这点疼痛,连带被身体被撕裂的疼痛…又都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狰狞怨恨的面孔,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那时,她只有一瞬间的绝望,而后想要活下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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