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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颇为爽朗地一笑,和我们如老友般对了对拳头,大声说:“嘿,哥几个,一看见你们就觉着特投缘。就算是这个乐队搞不成,咱们这哥们儿也做定了!”孙猛插话说:“算了,你赶紧申请转宿舍吧,我们412宿舍一定会因为你的到来而辉壁生蓬!”一句话惹来大伙一阵哄笑。我以严肃沉稳的口吻说:“同志们,我们挪地儿吧,你瞅你丫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歪瓜裂枣往这儿一杵,想去教学楼上厕所的都不敢去了,要是把别人憋出个啥好歹来可咋整啊?”
黎笑闻言后突然当胸给我一拳:“你丫是我肚里的蛔虫吗?你们几个等我一下,我去放放水。”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待黎笑解决完个人生理问题后,我们转移到了北门一家叫做“学香汇”的餐馆,并要了个包房。这时侯用“酒肉朋友”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友谊真的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光啤酒就点了三扎。我开始有点儿开始明白“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什么意思了。
没过多久,刘露露有事先走了,整个房间就剩下我们这六个纯爷们。大家开始逐渐说起正题来了。只见黎笑挂着一脸痴呆笑容站起身来,高举着冒泡的啤酒杯大声说:“哥几个,看这里,看这里……听我说句话。”我大笑:“傻叉,什么时候你成了那什么婷的代言人了?”众人顿时一阵起哄。
黎笑不以为忤,摸着头傻笑了一阵。我暗暗寻思这小子八成喝高了,想到这里突然有些纳闷,我喝的也不少,怎么没感觉呢?难道到我手里的都是假酒吗?3&;#8226;15的打假工作任重而道远呐。耳边只听黎笑说道:“听我说,我对咱们组乐队这事儿吧……”有点大舌头,看来黎笑确实有酒胆没酒量。
“我……非常高兴,说真的,去年校园歌手大赛,看那个什么山夫乐队牛逼哄哄的,我就很不服气,咱哥们儿这手里的功夫也不含糊啊,是吧,哥几个?我相信,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将会是X大最牛逼的乐队!到时候,每天都有一群小姑娘围着咱哥们儿屁股后头要签名,不签……还跟咱急,呵呵,那该有多爽!”黎笑郑重其事地憧憬着。
自刘露露走后,项天开始显露其糙哥本色,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旁边的周江差点没钻桌子底下,敢情项天使出吃酸奶的力气拍的大腿却是周江的。只见项天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现在想好乐队的名字了吗?”一句话顿时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来。
黎笑拍着桌子面红耳赤地喊道:“就叫愤青乐团,肯定一炮而红!”孙猛哈哈一笑:“这名字太欠扁了,要不,干脆就叫千变乐团吧!千机变那个千变。”周江兴奋地说:“千变不好,看我的,依我说,就叫NB乐队,这名字看着就牛逼!”
王峰似乎被我们胡扯乱侃的宿舍风气感染了,笑着附和道:“听听我的,我取个名字,叫……天涯乐队,谁让咱哥几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呢。”这种场合怎么能落下我呢,想到这里,我暂时停止了上下牙间正在激烈进行的咀嚼运动,喷着口水喊道:“哈哈,该我了,就叫老小孩乐队!”
终于知道什么叫“三个和尚没水吃”了,五个大老爷们竟然确定不了一个名字,每个人都坚持认为自己的想法最牛逼,于是我们异口同声让项天挑一个以示公正,谁知这厮眨巴了半天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说:“我突然觉得,用我的名字不是很好吗?就叫向天乐团好了呀,你们都不用再争了!”这句话毫无争议地换来我们一顿暴扁。
孙猛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都别争了,咱们爷们点,从现在开始,半小时后,谁面前的酒瓶多,就用谁的名字!”该提议一出立即获得了大家的一致通过。“老板,再来三扎啤酒!”我扯着喉咙喊了一声。很快,老板就让服务员送来了啤酒,只不过提酒来的小姑娘有些惊慌,似乎十分担心我们几个会醉酒闹事。
其实,我们几个的酒量不差上下,都是“酒精”考验的硬汉——当然,不硬也不行,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通过斗酒来决定有限名额的归属,那可与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啊。而王峰似乎已完全融入了我们,就连斗酒的架势都如出一辙,我不由暗自好笑。
很快,酒桌上分出了胜负,没酒胆没酒量的周江率先被淘汰;接着,有酒胆没酒量的黎笑、项天也趴在桌上动弹不得。孙猛虽然酒量不错,可惜酒胆差些,很快就出于对胃溃疡的担忧而主动放弃。这时,酒桌上只剩下我和王峰。
我们虽然酒量酒胆基本相当,不过显然我的肚量更胜一筹,因为没过多久,王峰已经“入不敷出”,嘴角开始直冒酒沫了。不知怎的,喝着喝着我就想起了谢可柔,刹那间觉得失落无比,因此便将心中的愤懑通通发泄在面前的酒杯里,谁知道反而越喝越清醒,大概这就是“借酒浇愁愁更愁”的缘由吧,因为一个喝晕的人是不会知道发愁的。
当我最终赢得这场队名之争的胜利时,桌上已然响起了鼾声。
一觉醒来发现早已身在宿舍,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才搞清楚自己醒来的真正原因——黎笑那厮的臭脚离我的鼻子只有区区公分。其实已经贴上了,可是打死我都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奋力推开黎笑的臭脚后,我翻身站了起来。环顾一下宿舍,顿时觉得十分恶心,地上已不知被谁“对地广播”了一把,散发着浓烈的酒臭味。五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三张下铺床上,彼此纠缠地貌似麻花。
我长叹一声,心想这些祖国的花朵们究竟怎么了,怎么就如此不知道珍惜生命,远离酒精呢?一边发着感慨,一边拿过空气清新剂对准他们就是一阵狂喷。喷洒时项天醒过来一次,嘴里嘀咕了一句:“我靠,春天来了吧?”然后翻身又睡。晕!我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短路,因为我认认真真思考了良久都没明白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净化了宿舍空气后,我便拿着烟和打火机离开了宿舍。这时侯天色已黑,望着那些结伴去上夜自习的学生,我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妈的,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只剩下空虚了?学业受挫,感情受挫,而我却依然麻木地站在这里,究竟是我太坚强,还是我太迷茫?如果换作别人,恐怕这个时侯早已经投河或悬梁了吧?想到这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挺牛逼。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学校西操场。此时仍在运动的学生竟然不在少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强身健体保家卫国,还是精力过剩无处宣泄。我将身一纵,坐上了一个空闲双杠。悠悠地掏出一支烟点上,与此同时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不管是跑步的,还是打篮球的,或者是踢足球的,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快乐,这让我极为羡慕。
这段日子过得很恍惚,几乎没有沉静下来独自思考的时间。刚想达到“我思故我在”的哲学意境,思绪却再次被人干扰,只听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喘息声,哼哧哼哧的,不由让我想起了杀猪。扭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对情侣,正靠着黑暗角落里的双杠忘情地接吻。
看着看着,我不由自主地添添嘴唇。妈的,这不是气人吗?说来人挺奇怪,就拿我来说吧,自己恋爱的时候,希望让全世界都看到我马子有多靓,可如今落单的时候,却又希望全世界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以免让自己受刺激。
想到这里,我突然冲动起来,索性冲那对男女所在的方向吐着烟圈说:“那两位同学,这么晚不用学习吗?”那对情侣顿时紧张地看了看我,以为碰见了传说中的X大变态,急忙双双离去,步履当中甚至有些慌乱。眼看恶作剧得逞,我顿时感到些许*。于是将烟头弹落后,我便跳下双杠往宿舍走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009
一周后,我们的乐队终于成立了,名字就叫“老小孩乐队”,我用九个啤酒瓶换来的一致认同。由于王峰在校外租房,因此他的住处也就成了我们练歌的地方。在大家凑份子成立了公用基金后,我们购置了首套乐队固定资产——各式乐器。孙猛虽然不是乐队成员,但由于德高望重,年纪偏大的原因,被我们委托为乐队管理人,现在负责管理共用基金,将来管理走穴事宜。当然,我想得有点远,也许还没等到走穴赚钱呢,就已经破产倒闭,各奔东西了。
王峰曾问我为何给乐队取名“老小孩”,我总结为一句话:熟男的年纪,愤青的心灵,众人皆叹经典。受益于酒量、酒胆与肚量,我被公推为老小孩乐队的队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服众,我难得显摆了一把,亲自操刀创作了老小孩乐队的同名队歌:
《老小孩》
怀疑真理怀疑权威怀疑理想/
我们在不羁中追寻希望/
鄙视懦弱鄙视麻木鄙视慌张/
我们在呐喊里远走八方/
靠!谁说我们老不成样/
年纪虽增长却将韶华典藏/
操!谁说我们幼不担当/
力量已强壮敢与一切冲撞/
老小孩/
我们是老小孩/
在斥责中挺起胸膛/
在蔑视下放飞希望/
老小孩/
我们是老小孩/
在怀疑里器宇轩昂/
在否定中开创梦想/
后来这首歌被王峰谱了曲,成了我们乐队成立后的第一首曲目。本来想出个专辑的,可一来没有爱情滋润,我才思枯竭写不出歌;二来那些有爱情滋润的哥们儿才思更为枯竭,因此很长时间里我们都没有自己的原创曲目,只能靠翻唱一些经典歌曲才能证明老小孩乐队的存在。不过这段时间还是令人倍感欣慰的,因为我们之间的配合终于逐渐有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