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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奥修的理论,我今天全忘了。我只记得一句:信任别人。我一下子就领悟了那句话的意思。现在我甚至不能准确表达我的理解,总之,我领悟了。他所说的信任,不是我们通常意义所说的信任,而是一种没有条件和毫无恐惧的信任。不管对方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总之我信任别人!我愿意信任别人。当我现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是信任你的。我把我的心,我的感情摆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的恐惧、脆弱、无知,我知道你不会嘲笑我,你会明白我,你会在心里安慰我,会保护我。你对我绝不会有伤害。
我常常对自己说,我要信任这世界上的人,我不怕生活中的一切阻碍,我会以大无畏去面对生活。我不怕,我会把心放下来,无所惧怕。
和17岁的敏敏住在一起,我们也很快乐。她还在读书,晚上她做功课的时候,我就背《新概念英语》,背《a private conversation》。她做完功课,我们就开始讲悄悄话。她讲班上的帅男孩,我讲公司里的bill。星期天两个人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吃东西。对了,有次,还一起在陕西南路那个电影院看了《龙卷风》。
宜锦荣每一个月从香港飞一次上海,从香港给我带来时装和化妆品,当然,还有钱。其实,他每次来一次上海的机票和住酒店的花费是我那份工资的三倍。
我在上海过了一段极明快的生活。快乐着,美丽着,还有一点点纵情。
今天回想上海,我已想不起很多东西了,只记得虹桥的友谊商夏,徐家汇的太平洋百货,淮海路上的巴黎春天,还有浦东的八百伴。后来八百伴关闭了。因为那些地方都是有美丽时装的地方。当然也是我在上海流连消遣最多的地方。
然后就是一些人了。离开一个城市,最记在心上的,其实是人。我记得漂亮的晓萍,情窦初开的敏敏,还有不修边幅的影评家bill,我喜欢的男人常常是一些像bill这种很破的男人。我不喜欢太整洁。有条有理的男人,如宜锦荣。我也不喜欢没有激情和想像力男人。
想不到离开上海之后,去年居然会在香港再见到bill。他早已离开了那家公司,现在在广州一个什么计算机公司做总经理,去纽西兰开会,途经香港。他一切没变,惟一的不同是,穿的再不是那件皱巴巴的西装。西装要比以前笔挺多了。和他谈起以前上海公司里的旧事,他告诉我一件桃色的事,以前的总经理jason被老板给炒了鱿鱼,因为在公司乱搞男女关系。他说:“以前公司里的女职员都被他染指了。”我大吃一惊:“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jason怎么没有染指我呀?”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居然安慰我说:“没被他染指并不表示你丑,可能是你看起来很高度,他不敢染指。”我要被他气死了,我是在表白我并没有被染指呀,我会因为上司没有染指我而觉得没面子吗?真是的。
我来到香港,香港已被亚洲金融风暴席卷过,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受挫最大的是中产阶级,楼价狂跌,令从前有资产几百万的中产阶级一夜成了负债者。宜锦荣没有钱了。很多人失业,我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到工作,却不是理想的工作。
从我到香港那天开始,我的生活突然黯淡起来。
更黯淡的是,宜锦荣已不爱我了。我爱宜锦荣吗?有一天,他很伤感地对我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从未爱过我。你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男人。你当初嫁给我,只是因为我爱你,你又没有谁好嫁。”
我听了很心酸。为他。明知我不爱他,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了我这么多年,宠了我这么多年。最终得不到我的爱情,他到底还是放弃了我。他其实真是一个不错的人,样子不错,人品不错,经济条件也不错。当初我想过,嫁给一个不错的男人,再错也不会错到哪里去吧。既然不能嫁给自己最想嫁的男人,嫁给谁还不是一样?
我也从没努力去爱过他。我总是想,爱就爱;不爱,怎么也不会爱的,就像一块木头和石头放在一起,一百年也不会燃烧呀。爱情,来的时候,像火,呼的一下子就冒出了火花;不会像水,只要慢慢加温,总会沸腾。
和一个自己不爱却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虽然平淡,快乐和好处也是有的,可是,连这个自己不爱的人的爱也失去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空虚。此时,我才知道,他的爱对于我原来很重要。但我并不怪他,他把爱情收回去,不再爱我,是他应该做的事情,错在我。我从没有好好关心和爱他,我恃爱成骄。
现在没有他爱我了,空虚更加空虚,黯淡更加黯淡。
我想不到在香港的生活会是这样子。
我有时想入非非。离开香港多好呢。
我和F有个约会
他在北京,我在香港。他给我寄过书,我给他寄过书。我们没见过面。
一年来我给他打国际长途的电话费至少可以买五张香港飞北京的机票了,我们通过Email往来的书信字数,已够写一部爱情长篇小说了。
终于,我们要见面了。他说12月12号他到广州采访著名女行为艺术家酱子。采访结束后他就到深圳和我见面。
见面时间:12月12日下午3点18分。地点:深圳福虹路世贸大楼茗香咖啡厅。那家咖啡店是他大学同学开的,也许可以免费消费。他没有这么说,是我这么替他猜想的。
他告诉我这个决定时是12月5号。我想我有整整一星期为这场浪漫而美丽的约会准备一切。
我柜子里有一套白色套装,我平时没有什么机会穿,现在我决定穿这身套装去见他。现在我还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他是我的情人,甚至不知道是否可以在这里透露他的名字,我想他是不愿意的,因为他一向声誉清白,据他自己说,他已十年没有任何绯闻了。
为了配衬白色套装,我去DKNEY专卖店买了一双白色皮鞋;为了配衬白色皮鞋,我又去GUCCI专卖店买了一个白色手袋。为了那些白套装白皮鞋白手袋,我又去珠宝店选购了大小适合的白色珍珠耳环和项链。
这一套爱情行头花掉了我积蓄的78%。但我并不心疼,一个平常的女人一生中不会有太多做女主角的机会,不会有太多可以出镜的机会,也不会有几次这样盛大的约会,甚至不会轻易遇到一个你愿意为他精心打扮的男人。我愿意为一次这样的浪漫倾出所有,金钱,甚至感情。
三十年来,我第一次为爱情如此打扮。我希望像一个高贵的公主一样完美无瑕出现在他面前,来一场浪漫的爱情,哪怕这种美丽如昙花一现,我也无悔无憾。
最后是我的发型。12月11号下班后我到中环一家著名的发型设计廊找一个叫perter的著名设计师为我设计发型。
我像导演向演员说戏一样向peter讲述了我和他的故事,以及这次见面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历史性的意义。最后我向他阐述了我要表达的主题:“我希望看上去高贵大方,但又要有一种含而不露的风情,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少女般的羞怯,还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热情,有意无意流露的学识,还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泠漠,一种欲盖弥彰的暧昧……”
谢天谢地,peter不愧是一个著名的发型设计师。他有一种艺术家般的感悟和敏锐,我甚至觉得我后面那些表达主题的话都是废话,因为还有一些我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他都替我表现出来了。他把我的头发染成了深栗色,左边脸颊上垂了一绺优美卷曲的刘海。他说你明天约会时只要用一个夹子把头发很随意的夹在脑后就可以了。
三个小时后,我看到了一个焕然一新的发型,和焕然一新的自己。我今天才知道,女人的发型就是一个女人打扮的主题。你可以不注重一切细节,但你一定要一个好的发型,也就是说,如你写文章,你可以有错别字,可以语言不通顺,可以有语法错误,可以语无伦次,但你一定要有一个好的故事情节。
一切爱情的行头从头到脚已都准备就绪,只等明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此时,我已花掉了所有的积蓄。
我很早就睡了,我希望明天看上去脸色好些。但我整夜辗转难眠。我通宵失眠。我设想我和他见面的情景和对白。
我去过一次茗香咖啡厅。我想我还是比他早一些到好些。到时我会坐在靠窗的那个位子上,我面向咖啡店的门口,我会把白色手袋放在身体左侧,坐姿是把左脚搭在右脚上,身体略向右侧——向着门口的方向侧着。我打算带一本消闲时尚杂志,当他还没走进咖啡厅之前,我就把杂志摊在面前,佯装看书的样子,每隔二分钟抿一口咖啡,我将要一杯爱尔兰咖啡。我其实不喜欢喝咖啡,但我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记得店里的咖啡桌的台布是浅黄色,所以我会系上一条浅黄色丝巾。
我猜想他会穿黑色西装。
一个从香港来的白色套装女子和一个从北京来的黑色西装的男子。将于12月12号下午3点18分,在深圳福虹路茗香咖啡厅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相见,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照耀着他们的爱情约会。空气里飘着美丽而哀伤的爱情主题曲:
oh, my love my darling
I' 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
Along ,loney time and times goes by so slowly
yet time can do so much
are you still mine ?
I need your love
……
wait for me
I' 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re you still mine?
I need your love god speed your love t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