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谁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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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谁守身如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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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甚至在这周围修剪了草坪,安上一圈长椅,和各种运动器材,晴日里的黄昏,是这里最为喧闹的时刻,每个人的笑脸都被夕阳公平的镀上暖洋洋的金黄色,正如每个人都平等快乐的分享这美丽的湖,这自然的馈赠物。 

  曾经我也常背着书包来这里,夏天时往往会任性地把脚浸入冰冷的湖水中,然后回头,冲那个皱着眉头盯着我的清秀脸庞吐舌头,笑: 

  “你要不要来试试?好凉快!” 

  我闭上眼,只觉冷风飕飕的吹过。 

  现在那一片淡蓝的水域早已不见,它周遍那生气勃勃的景象,也随之消失。 

  不过才五六年的时间啊,生机就这样转为死寂。 

  这时一个人走近我,停下,坐在我身边。 

  我吃了一惊,转眼看去。 

  有什么轻微地砰然炸开,从心中传来,和着远处突然传来的烟花的声音,我轻微地一震。 

  “林哲?” 

  “一个人?” 

  “是,出来买东西。”我答,晃晃手中的黄酒。 

  “这么冷的天,不该穿这么少。” 

  “嗯,又降温了呢。” 

  一片沉默,我们都盯着眼前这一片泥沼,仿佛它又回到澄澈清明的时代,有那样令人迷醉的美丽,让人的视线被它吸引,久久转不开来。 

  可它是死了,无可挽回的死了。 

  我的眼底湿起来,声音有些不受控制: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过度的利用,源头又被切断。” 

  我默然,呵,忘情的挥霍,却没有补充而一点点干涸,多像某样事物, 

  我若早知道,早该开源节流,可以理智的,冷然的,斤斤计较的使用我这宝贵的水。 

  可惜的是它逝无可挡,而可笑的是我连挡的念头都没有过,直到三年前那个冷夜。 

  “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是我高考之后。”林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七年之前,难为他还记得。 

  “是七月,还是八月?” 

  “八月。”我接道:“你的录取通知刚来。” 

  “是的。”他微笑起来,我听见他气息流动的声音,如一阵小小的风暴,在心底狂乱的卷起。 

  “我记得太阳没那么烈了,却仍是很热。” 

  一九九九年八月的骄阳穿过七年的时光,照射在我身上,那被汗打的透湿的内衣紧紧粘着皮肤,让我恨不得像路边的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喘气的感觉,在这样的隆冬里,鲜明的浮现出来。 

  十八岁的林哲正试图把一盒冰淇淋塞到对方手上: 

  “热也不用这么绷着脸吧?” 

  我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臭着一张小脸,手缩到背后,拒绝乖乖合作。 

  “快拿着,快化了。”他拉过她的手,把冰淇淋放在上面,笑容温和:“我都帮你打开了,吃吧。” 

  这个任性的小姑娘啊,还恨恨的瞪他一眼,然后低头把那甜蜜的东西当作敌人,大勺大勺的舀进嘴里。 

  “好了,乖,我们回家。” 

  “我不要!”嘴角还残留着冰淇淋,这只脏兮兮的小猫鼓起腮帮。 

  “成叔叔和阿姨该着急了。”少年的语气不变,墨一般的黑色眼睛里都是笑意。 

  “不管不管!” 

  少年的笑容无奈了:“那你要怎么办?” 

  “我要……”女孩环顾四周,是耍赖的表情:“我要去游泳!” 

  “啊?不可能!” 

  “我要嘛!” 

  “今天不行成雅,改天我再带你来,好不好?” 

  “可是……可是改天你就要走了。”低下头去,女孩年轻的脸开始被真实的感情占据,这感情叫做不舍和惶恐。 

  “还有几天呢。”少年的声音低柔下来:“会有机会的,成雅,我保证。” 

  “不会的,你会忙啊忙啊,然后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会走掉,然后就把我忘光了。” 

  我伸出手去,隔着记忆试图抚摸十五岁的我,别哭啊,别哭。 

  可少年已抢先一步,他扶住女孩纤弱的肩膀,轻轻摇晃: 

  “怎么哭了?成雅,哎,成雅。” 

  “然……然后……你就……”对方已经抽噎的说不清楚,偏偏还不肯停下。 

  “成雅,我答应你,不会忘掉你,我会给你写信,放假的时候我会回来,还带你来这里,傻瓜,我怎么会忘掉你?别哭了,别哭。” 

  “谁……谁哭了,我没……没哭。” 

  “好好,是小狗哭的。” 

  “你才小狗,你小小狗。” 

  “行,行,小小狗,现在我们回家。” 

  女孩笑起来,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口头便宜又被占回去了。 

  “那,我想去泡一下脚,我热死了!” 

  “哎!”少年的眉头皱起来。 

  “就一下,就一下,我保证!” 

  少年只能跟着她走到湖边,看着她蹬掉凉鞋,坐在岸沿上,把双脚浸入冰冷的湖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叹息: 

  “好凉快。”接着就沉默下来。 

  正是血色的夕阳将沉未沉时,清冷的月亮已出现在另一半天上,这是夏天独特的美丽景象,这两个细心的孩子都注意到了,看着这奇异而短暂的风景,女孩子回头,笑容灿烂: 

  “林哲,三年后,我也会考S大。”   

  归途   

  我忍不住轻叹出声,回忆里那被宠的没了边的孩子啊,你那时怎么会知道,这份关爱,其实什么允诺都不包括,有一天,说变了,你就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叹气?” 

  我不答,他立刻明白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什么,是我不知道怎么答。” 

  “我明白。” 

  我点点头,才发现身体完全僵住了,于是微微一动,他紧张起来: 

  “就要走么?” 

  我不该摇头,也不能点头,只能垂下眼睛,伸手揉了揉腿,侧脸看见身边这个男人正呆呆地看住我,眼神和姿势都是完全的疲倦而不设防。 

  “成雅,我很累,累极了,所以,能不能先别走开?”连声音也是这样低沉困苦。 

  回忆中的少年呵,我以为这么多年的岁月早就完全把脆弱从你身上剥除,你于我,总是个稳定而有力的存在,可你今天这样的姿态,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我的舌根发苦,隔了两秒才反应缓慢地说: 

  “为了什么?” 

  “许多事。”他把视线略略转开去。 

  “哦。”我这一声如同叹息,其实“比如呢?”三个字已经在喉咙里,但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了,好像在引诱他说下去,说什么呢?他女朋友的是非?心底那最纯洁柔软的地方,怎能容得这样不堪的践踏? 

  他果然没有说下去,而且恐怕我问,他也未必真会说出来,我们的骄傲都彼此相似。 

  “天气冷了呵!”我只能说这一句。 

  他看向我:“是的,冷极了。” 

  我苦笑一下,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我们就这么坐着,像两条终究不能相濡以沫的鱼,等在这里,静候时光的潮水把我们冲入江湖,从此两两相忘。 

  直到手机突然尖锐的响起,他接了起来: 

  “喂?是的,我就回去了,你和我家里人先吃着吧。” 

  我才发现已是暮色四合,有鞭炮声哗啦啦的响起,是吃年夜饭的时候了。 

  “我该走了。”等他放下电话,我说。 

  “我送你。” 

  “不用了。” 

  “顺路而已。” 

  “……好。” 

  林哲走在马路外侧,我屈起的左臂弯不断的轻轻蹭到他的右臂上。隔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却几乎再没有任何交流,就这么默默赶路,如苦行者。 

  前面有人在点炮竹,林哲停下来,几乎是习惯性地挡在我身前: 

  “我们等会。” 

  “不。”我说:“我很急。” 

  他回头看我: 

  “我记得你最害怕这个。” 

  我笑:“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他沉默着点头,我们便往前走去,只听见“轰”一声,一道光直冲上去,在半空炸开。 

  我说:“长大之后,我只觉得这无趣,这样一声响之后,更寂寞。” 

  他不说话,我也没再开口。 

  在我家小区门口,他停下来: 

  “你进去吧。” 

  “嗯,谢谢你。” 

  “没关系,并不远。” 

  我刚要转身,只听他说: 

  “对了,我听我父母说,萧程对你父亲提了。” 

  我说:“是。” 

  “恭喜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也听说你的事,同喜同喜。” 

  同喜同喜,彼此彼此。 

  他说:“谢谢,时间到了而已。” 

  我皱眉,他的语气让这句,听起来像是寿终正寝,新年说这样的话,太丧气,这样不好。 

  “应该说,时机到了而已。” 

  “时机。”他重复我的话:“时机,不对,不是时机,机缘于我,总是陌路。” 

  我微笑:“别开玩笑,多少人会为你这话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呢……我走了!” 

  “成雅!”他短促的叫我一声。 

  “嗯?” 

  “你是真的爱萧程,对吗?” 

  这一句其实已不必回答,但我还是回头,笑容一如七年前在那黄昏的湖畔: 

  “是,我爱他,非常爱。” 

  还没进门,有人喊起来: 

  “成雅!成雅回来了!” 

  我妈跑出来,脸上的神色是恨不得给我一耳光: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啊?手机也不带,大过年你想把大家急到哪儿是不是?” 

  我无言以对,爸爸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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