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征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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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征帆-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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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弗阿岛,是友爱群岛西北端的一个岛屿。库克舰长当年把这个群岛命名为“友爱”,可是仅仅在几天以前,我们还跟友爱群岛上的居民打过交道,深知库克如此命名一定是在说反话。他们是一个强悍的种族,极为凶残奸诈,与奥塔海特岛上的印第安人简直有天渊之别。我们在安纳穆卡岛上伐木汲水的时候,幸亏手执火器,才免于遭殃。我们没有去过托弗阿岛,但朝着天际那边浅蓝色的岛屿轮廓望去时,我很难相信我们在那里的遭遇会好一些。
  许多焦急的眼光转向布莱舰长。在我们朝那岛屿慢慢划去的一小时里,他始终侧着身子,注视着远去的大船。但他终于回过头来,以一种自信而乐观的态度来指挥这艘小艇了,这使大家十分振奋。他首先要我们整理小艇上的东西。小艇上本来拥挤不堪,但当我们把东西收好后,我们的胳膊起码活动开了。我们首先关注的,当然是我们的给养。经过清点知道我们有十六块猪肉,每块约重两磅;三袋面包,每袋五十磅;还有六夸脱甜酒,六瓶酒和二十八加仑水。水贮存在三个十加仑容积的小桶中。我们还有四个空的琵琶桶,每个能盛八加仑。珀塞尔这位木匠居然拿来了一只工具箱,不过他们在里面拿走了许多工具以后,才允许他拿上小艇来。除去我们个人的衣物外,剩下的还有我那药箱、两面斜桁用的四角帆、一些备用的帆布、两三圈绳索和一把铜壶。还有些零星的船具,这是水手长深谋远虑而带来的。
  要说我们的小艇吃水多深,只要讲这样一点就够了:我只要把手往舷边一放,那舐过船侧的涟漪小浪所溅出的水珠,就把那只手一次次地弄湿了。幸运的是大海十分宁静。抬头望去,看来今天天气大概不错,至少我们还来得及赶往托弗阿。
  我们每个人都轮班划桨。每小时换一批。海岛的蓝色轮廓愈来愈清楚了。到下午三点钟左右。我们已驶过一半路程。这时,微风开始转强,并转向东南,我们就挂起一面四角帆。布莱舰长现在握着舵柄,改变航向,想从岛的北面登岸。十八个小时以前,我在月光下眺望托弗阿岛,还以为是最后的一瞥哩。纳尔逊先生和我当时还在计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抵达西印度群岛去卸下面包树苗。万万没有想到在第二天日落之前,我们的命运会有这样的改变。此时,我再三琢磨布莱舰长会有什么打算。我们唯一有望获救的地方,是荷属东印度群岛。但它离这里太远了,如要抵达那里,简直近乎幻想。我想起奥塔海特岛。要是在那边,我们肯定能受到该岛印第安人的友好接待。可是它远在一千二百英里之外,而且在我们上风。由于以上两点。布莱先生决不会回到那里去。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我们乘着一叶小舟像蜗牛一样缓慢地向前行进。看来。这晴空仿佛也在嘲笑我们目前的困境。夕阳终于落入我们后方的海面,在余光反照下,这座岛屿的轮廓更加鲜明地浮现出来。海岛的中央有一座高山,我们估计它顶峰的高度大约有二千英尺左右。这是一座火山,一阵轻雾在山顶上空缭绕,被落日的余辉映得血红。这时我们距海岛还远,看不到岛上居民燃起的炊烟。布莱先生认为它是一个无人岛。夜晚来临之际,我们全都朝它望着,可是,唯一能看到的亮处,是从火山口发出而映在山顶浮云上的浊红色的光辉。当我们离海岸不到一英里时,微风完全停息下来,我们再次伸出桨去,向巉岩嶙峋的岸边靠拢,直到海浪拍岸的轰隆声震耳欲聋的时候。才停止划动。在一片昏黑中,我们根本找不到可以登陆的地方。到处是悬崖峭壁,高度自五十英尺到几百英尺不等。我们沿岸划了好几英里,才找到一个不甚险恶的地方,可以此较安全地在此度夜。
  这里的拍岸浪很小,它的声音反倒使这夜晚显得更加静谧。相形之下,我们谈话的声音仿佛出奇地响亮。虽然自从前一天晚饭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但谁也不觉得饿,所以当布莱提议我们索性推迟到明天早晨再吃饭时,大家都毫无怨言。他配给我们每人一点掺水烈酒。我们找来找去,只有一只喝水杯子,此外只有舰长有一只牛角杯。直到这时。我才为自己带来一些酒杯而有理由感到高兴。这一点掺水烈酒使大家的心情好多了。当然,这不是由于它里面含有烈酒的缘故,而是因为这是我们日常的惯例,使我们至少在目前暂时地忘却自己可悲的处境。布莱舰长安排两个人手执船桨,不让小艇撞上岩石,然后嘱咐其余的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尽量地舒展休息一下。喃喃的语声已经消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人们筋疲力尽,却又十分警觉。黑夜已经来临,人人都惴惴不安。一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把大家紧紧地连在一起。
  

第二章 托弗阿岛(1)

  我们的小艇在夜间一直停泊在陡峭的海岸附近。挨在我身边的是副纠察官埃尔芬斯通和海军见习军官廷克勒。后者是“本特”号上最年轻的见习军官,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我们年岁较大的人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廷克勒却无忧无虑。他对布莱舰长十分敬畏,因而他那兴高采烈的天性一直受到很大的约束。此时他对我们的处境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我要为他说一句,当他很快地充分了解到我们面临的危险时,他仍然十分勇敢。
  在后半夜,他蜷缩在船底,用他那卷衣服和我的双脚作枕,酣然入睡了。埃尔芬斯通和我互相偎倚着,轮流地打盹。由于地盘太窄,我们也只能打个盹儿而已。天还未亮,我们全都醒了。曙光初露的时候,我们沿着海岸,朝着东北方向前进。从我们这条小艇上看去,这真是一个险恶的地方。海岸很陡峭,要在这里上岸,这条小艇非撞沉不可。这时,我们已经离开下风的位置,而海面风浪大作,我们只好掉转头来,仔细端详我们昨天过夜的那一带海岸。九点左右,我们来到一个小小的海湾附近。看来,前头再也不会有更好的掩蔽场所,我们就驶了进去,在距海岸二十码的地方,抛下了小锚。
  我们停泊的地方是海岛背风的一边,但这里的环境对我们有利。海滩上怪石嶙峋,海湾附近的浅滩也十分荒芜。除了朝海的一面以外,这个海湾被岩崖团团围住,没有其他的入口。布莱舰长站在他的座位上,仔细观看这个地方,大家都等待着他的决定。他转身朝着纳尔逊先生,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
  “老天作证,”他说道,“如果你在这里能找到可食的浆果,你在晚饭时就可得到我配给的掺水烈酒。”
  “恐怕这是一次安全的冒险,”纳尔逊先生回答说,“不过我还是很乐意试试。”
  “行啊,”布莱说着,就转向总管。“弗赖厄先生。你带六个人留在船上。”然后他指定了六个人。于是这些人就朝后退去.而我们走进浅水。蹒跚着向岸上前进。
  海滩上全是卵石,虽然拍岸的浪头不大,但要立脚走稳并不容易。直到离开水面,才觉得站稳脚跟了。那位屠夫,罗伯特·兰姆,只走了五六步路,就扭伤了脚腕。这样,我就第一次执行了小艇上的军医职务。他伤得不轻。再也不能走路了。别人把他扶到高处。布莱舰长就在那里把他痛骂了一顿。我认为他骂得很对。我们没有能力照顾伤号,而兰姆是在松动的卵石上愚蠢地跑动而受伤的。
  海滩附近的土地,全都是充满砾石的土壤.上面覆盖着茂密的杂草、灌木丛和一棵棵树木。这片平地向前延伸不远,就碰到垂直的石壁,上面爬满了蔓藤和蕨类植物。离海滩不远的地方。我们发现一堆残余的灰烬。但我们很快就断定这海湾只是印第安人偶然来到的地方。
  布莱先生委派他的书记员塞缪尔、诺顿、珀塞尔、兰克莱特和莱勃格,结群去攀登悬岩。珀塞尔带上一柄短剑。其余的人都拿了一根结实的棍子。他们就这样出发了,在树丛里很快就消失了踪影。他们随身带着那把铜壶。我们在海滩附近的一棵树上发现一个印第安人用的葫芦。他们也带走了。其余的人分散开来。有些人在乱石间寻找贝壳动物,其他人去搜索浅滩。纳尔逊和我走到海湾左侧,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很窄的峡谷,可是一道三、四十英尺高的光滑的石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一滴水也没有找到。从这峡谷如此干涸贫瘠的样子来看,岛屿这一侧的雨水肯定是十分稀少的。
  我们按照布莱的要求,仔细地搜索了这一带海滩以后,坐下来稍事休息。纳尔逊含笑地摇起头来。
  “布莱先生用一杯酒来跟我打赌,他却稳操胜券。”他说道。“这里什么东西都不会找着,莱德沃德,不管是食物还是水,全都不会找到的。”
  “你觉得我们的前途如何?”我问道。
  “我还没有想得那么远,”他回答道,“我们在这座海岛迎风的一侧,一定能够找到水,也许还有食物,能使我们维持相当长的时间。在这以后……”他话未说完,就顿住了口。但他终于补充道,“反正我们的处境并非绝望,我们只能这样说。”
  “可是布莱生来就是对付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处境的呀。”我说道。
  “不错,我同意。可是,莱德沃德,他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又能到哪里去呢?所谓‘友爱群岛居民’是何等凶残野蛮,我们在安纳穆卡岛上体会得够深的啦。我这是对你推心置腹。要是换了别人,我就会千方百计地加以鼓励。但在你我两人之间,没有必要演戏。”
  纳尔逊的声调十分安详,这反倒使他的话语更具有分量。他不是一个专把眼睛盯着阴暗面的人。我们是老朋友。在预卜未来的命运时,正如他所说的,彼此可以直言不讳。
  “据我看来,”他继续说道,“布莱下一步会带我们回到安纳穆卡,要不然就去汤加塔布岛(亦属友爱群岛)。”
  “看来他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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