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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意味深长地笑着:“嗯!你果然是我的女儿,很有经济头脑嘛!好!要的就是你这种头脑,不做亏本生意的头脑!我答应你,无论花多少钱,无论动用多少关系,我都会满足你的要求!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你要在半年内和你现在的生活圈子划清关系;第二,我找到那个孩子,会替她改了名字。你永远不能再和她有联系,也不能问我那个孩子在哪里,入学后叫什么!”
刘老师答应了。
“老师,您哭什么?”任嘉嘉愣道。
刘老师擦擦眼泪:“我只是知道悲伤纸人死了,很难过。还有,如果她有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受到你的心意,会继续鼓励你。所以,你要用这个名字,把梦想传播给更多的人。”
“嗯!”任嘉嘉点点头。
'14'
郝老师暗中调查了任嘉嘉,调查得越深入,越觉得心酸,越觉得心疼。
【22】钧瓷
起始
林安在暑假里又一次去省美术学院看那些梦笔生花或者巧夺天工的绘画雕塑的时候,刚巧碰上一次钧瓷作品的巡展。巡展方精心策划了一场声势好大的展出,搭建的展台古色古香,充满了中国的古文化意味。商代的根基,汉朝的延续,还有隋唐的烟雨和宋元的云雾都被如今的艺术家刻画进每一片钧瓷的肌理。大大小小数白件瓷器在各自的一方展台上用一种沉和寂静的姿态诉说着某种鲜为人知的故事与心情。林安一件一件出了神地去看,手里的素描本和铅笔是静止的,她忘记去描绘了,或者说,这样的诡异华丽的红色以她自己的艺术修养和绘画技法根本就难以呈现。
她在一件宋钧的孔雀胆瓶前驻足。被那种鲜艳而无存的色彩深深吸引,是红色的釉,被自然的神奇造化在上千度的窑炉里塑造成型,显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如果新鲜的伤口,在眼睛里留下痕迹。
林安觉得,如果可以买一件回家,摆在爸爸书房里的多格上,一定是很值得骄傲的收藏吧。于是她低头看了价格,六位数,她愣了下,低声惊呼,天——,又想起这是在展馆,不由得收了声。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这件可是北宋的官窑,要是买仿制的话,也就几百块钱。
林安心想自己刚才的丑态一定被人家看到了,真是丢人的事情。一回头,却又惊讶了,是同学段旭,一个平日喜欢篮球喜欢考古的男生,被很多女生注意却始终不见和谁走进的一中校草。他的皮肤是那种被阳光亲吻的健康的小麦色,单眼皮,一笑就会变成可爱的眯眯眼,还会露出好看的牙齿。是那种邻家哥哥的感觉,好像就住在自己的隔壁。此时他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嘴里叼着水笔,笑笑地看着林安。真巧啊,他笑,在这碰见你。
林安暗自开心,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校草。努力装出一副寻常的样子,是呀,你也是来看瓷器的吗?这根本是没话找话,来这里不看展品难道是要看地板吗?
段旭依然是那副温和恬淡的笑脸,他说我可不是来看展品的。会是做什么?看见我进来了于是跟踪我等待机会接近?真的会是这么幸运的事情哈!林安被自己的念头弄得很不好意思,什么跟什么吗!当真是韩剧看多了,茶毒太深。她扬起脸微微笑,那你来做什么?买一件六位数的瓷器?
如果是真正的北宋官窑,六位数的价钱恐怕还买不到精品呢!看来你对钧瓷并不在行的,段旭把笔记本合上,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睛对林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轻蔑。这让林安十分不舒服,她说不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很喜欢这种瓷器,给我一周时间,我就可以入门,我保证!
那好吧,我就给你上一课,钧瓷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唐玄宗曾立钧不随葬,宋徽宗时又成为御用珍品,诰封神钧宝瓷,每年钦定生产三十六件,禁止民间收藏。所以说流传下来的极少,在我们老家就有家又黄金千两不如钧瓷一片的说法。
你老家?林安吸吸鼻子,回忆一下出瓷器的地方,江西景德镇吗? 这下伦到段旭头痛了,他扶了扶眼镜无奈地说,拜托,不是所有的瓷器都是景德镇造的!我老家是河南禹州的,宋代官窑的所在地。就你这点常识,想在一周内入门我看是困难了点。
哦,林安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知道了,你来做什么? 帮忙啊!这次在西安的展览我爸爸也有参加。他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复原宋代钧瓷烧制工艺,都十几年了呢!段旭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亮光,那么自豪的样子。
不料林安却泼了冷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叹道,啊!都复原了十几年还没成功?那可真是……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不礼貌了,真是锲而不舍啊。 这一席话似乎触及了段旭心底某一根神经,他并没有生气或者急切的辩白,而是若有所思地说,林安你不知道,所有瓷器中钧瓷的成品率是最低的,一百件里面成型的不过三十件,极品更是难以遇见。因为它的色彩不定性,所以对颜料对泥土更重要的是温度和烧制时间都十分苛刻。更何况制作工艺都已经失传了近千年了,我爸爸最后就是没做出来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在我心里的地位。 这下子林安觉得是自己太浮躁了,她不好意思地点点透,低声说抱歉呀段旭,原来是这样。我也开始钦佩你爸爸了,他的作品是在几号展厅呢?林安说着,段旭冲她挥挥手,带她去近代钧瓷作品厅了。
那几件仿宋钧窄口双耳瓶同样是十分惹眼的。古朴之中透着华贵的雍容之气,但是釉色却是紫红色的,而且那颜色似乎很轻浮,压不住釉光,统统浮在表面上,让人担心是不是一擦就会掉了。也许是因为领略过正品了,林安比出仿品少了原品的那种庄严和凝重。虽然下面的标识上写着段旭爸爸的名字。段洛豫,中国套瓷艺术家。
一阵仔细的端祥之后,林安很认真地也很小心地对段旭说,老实讲我不懂瓷器,但是从美术色彩上来说,我觉得你爸爸仿制的作品的色彩没有达到原作的效果,总是觉得差些什么。你说对吗?段旭? 嗯,没错的,我爸爸总是找不到一个方法能让釉色完美地附着在瓷器上,并且尽最大可能地出现恰到好处的窑变。窑变你懂吗?就是瓷器在烧制过程中自然发生的色彩变化,钧瓷就是以入窑一色出窑万彩而闻名天下的,就像你刚才看的那件宋钧,整个瓶子都是红色但是没有一处是一样的。
那要怎么办呢?古人不是都可以做到吗?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呢?跟着学不就行了。 失传了,段旭用本子打了一下林安的脑袋,刚才不是说了吗?都失传快千年啦!我爸爸一心想要复原钧瓷的制作工艺,这十几年都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了,可是现在还是没有头绪。不过还好,这些年政府也开始重视了,给了一笔专款,我爸爸现在还是中国文化遗产抢救组钧瓷复原组的负责人呢!
呵呵,一定能成功的,我保证!林安冲段旭笑着,然后用自己的素描本还击。 为什么这么说啊?还这么有把握?段旭不解。 因为是为了保护人类的文化遗产啊!这么光荣的事情,怎么会不成功呢?我相信伯伯他一定行的!林安口才如此之好,她想和段旭套近乎,干脆就用这年事情说事,人情送到了还让段旭如同找到了知心,真是滴水不漏。
果然,段旭被她这样一说也高兴起来,是啊是啊,又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名利,还是为了全人类呢!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一定能成功,要不这样吧林安,我带你去我爸爸的工作室参观一下,怎么样?你喜欢钧瓷,在那里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Good day!林安暗想,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和帅哥是同一阵营的了。人家还邀请我和他一起去参观伯伯的工作室,那种地方可不是轻易就对外开放的,这么说我已经不是外人啦?林安好像是突然被一只蜂蜜罐子砸到一样,努力抑制心中的喜悦,和段旭一同出展馆。
二、进行
林安没有想到,段旭的爸爸的工作室就在学校的隔壁,仅仅隔了一段矮墙,紧挨着教学楼。难怪一到夏天总会有同学抱怨现在的厄尔尼诺真是太严重了,一进班里就觉得烟熏火燎的热。敢情不是因为全球变暖蒸腾着要是不热是一座窑炉,上千度的高温蒸腾着要是不热那才有鬼呢
!段旭仿佛看出来了,解释说学校旁边原先是市里的棉纺六厂,因为股权问题一直纠纷不断,倒闭之后 就闲置了。于是一些艺术工作者就租了这边的厂房,租金便宜而且靠近学校毕竟安静。至于气温的问题,,只能说实在抱歉了。
林安笑着说你爸爸也不整天要围着窑炉转吗?和他比起来我们这边根本就不算什么拉,就是一直不知道这片老厂房里竟然汇集了些这么优秀的艺术家。猛然会觉得意外了,早知道就要经常来取经啊。
段旭接过话头,是啊,我还在以为你知道这里呢。咱学校有不少同学都知道学校隔壁的老车间厂房里有好几个工作室名绘画,陶瓷,雕塑还有摄影。他们经常会来这边玩呢,有时候看着那些石膏块在艺术家手里渐渐地变成精妙的雕塑也是一件特过瘾的事情。林安也很认同,是啊,早知道我也会来看看的。
两个人一起穿过空荡而冷清的车间,空气中有油画颜料的刺鼻气味,那是一位画家在这里留驻的。墙壁背阴的一角晾着新近的作品,林安闻着颜料的气味走过去,是一副景物,主景就是一件钧瓷花瓶。她不由得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感叹说,人家专业的和我这个美术生就是不一样,我在展馆看见钧瓷瓶惊艳得无从下笔。人家却可以画得这么传神。看来我的功力很很浅呐!
段旭没有说什么。穿过厂房一直往里走,走到比邻学校的尽头空地上,林安才第一次看见烧制钧瓷的窑炉。并不大,像是一间小房子,黄土砌成的,大约三米高,一个半弯的月牙弧,两翼各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