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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麻子见他又将一杯酒下肚,连忙相劝:“给老子,络耳福你莫闷倒……闷倒脑壳喝哟!勒克酒喝起来硬是打脑壳咯!我没得……得没你浪跟大的酒量,已经二麻二麻的了。还有嘿多菜没端上来,你恁克整一哈儿逗到注了,梭到桌子脚脚我看哪个扯得起来你!”
马大麻子酒足肉饱,直接呼彭文龙“络耳福”,彭文龙也不生气,而是大大咧咧的道:“老子喝酒……硬是……还没醉过,你……给老子硬是喝醉了……喝醉了找些话来说嗦?”彭文龙已经喝了有*分酒量,说话不利落之外,连思维也迟钝了起来,但却不忘自吹自擂。
马大麻子见彭文龙兀自强辩,一横心,大声道:“来噻!莫必……莫必我硬是怕你唛?”两人便又作对儿吃喝。五六十桌的宴席,象马大麻子和彭文龙这样猛吃海喝的人倒也不少。来贺者多是山民,而山民大多穷困,一年到头能抹上点荤腥的都不多,是以趁着给李黑娃做寿来大吃一通,至少不致于蚀光了本儿,这样的人着实不在少数。
酒宴正进行得热火朝天,却忽然有人大声喝道:“李老太爷受福!送大礼的来了哦!”
跟着有人又点燃鞭炮助兴。只见院外树竹丛里豁*,渐渐冒出几名抬着竹杠的汉子,几个汉子四人一组,共抬着两个长条形大箱子,箱子周围用黑麻布包裹,却看不见箱皮以及内装何物。四根竹杠都压得“嗞溜嗞溜”直响,八条汉子个个大汗淋漓,抬腿挪步间也是颇为沉重,抬着的东西分量着实不轻。
“跟老子,抬的啥子?送恁大两柜柜儿的礼嗦?勒克才不得幺台!”“别个李老太爷面子大得很,说不定是省里头哪个大官送的礼。”
“说不定是哪个屋头的人来说亲,给李小姐送的喜钱!”“你跟老子硬是十八扯嗦?跟老子乱说,别个李小姐人妇都还没放,啥子喜钱哦,你跟老子不怕李老太爷打你嘴巴子?”“依我看,你们都没说对头,我揞是李老太爷叹的两房姨太太。”
“你给老子台是顺口打哇哇,两房姨太太装待柜柜头,亏你给老子想得出来。”“别个生基佬儿是个啪耳朵,嘿听婆娘家的话,不得切找啥子小婆娘儿,你默倒呛你啷克不昌盛嗦?”“你跟老子硬是嗷倒起扳嗦?”“你给老子台是嗷卵匠!”
两旁酒席上的客人一时都放下了筷子,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那抬扛的八条汉子,议论纷纷。连在中堂坐着闲谈的边向财、谢五元等袍哥中人,都闻声出来观看。只见前面四条汉子抬着东西直闯入来,后面四人紧随跟上,八人直到正堂阶前方才住脚。李大贵和李大福齐声招呼:“慢点!稳倒起走,请问勒是哪个朋友送的?”
八条汉子恍如未闻,只顾抬着东西往里闯进。八人一言不发,个个汗流浃背,咬牙切齿,面色痛苦,仿佛正在受着非人的折磨。场中众人都自惊疑不定,只见八人“豁”地放下竹杠,将所抬之物“嘡嘡”两声放在院中。
众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呼,一些大吃大喝的人这时都放了碗筷,大是奇怪的望向这边,变生须臾,一时之间众目交投,无不愕然,仿佛时间也在瞬间凝固了。
第三十七章 沉重的大礼
两旁酒席上的客人一时都放下了筷子,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那抬扛的八条汉子,议论纷纷。连在中堂坐着闲谈的边向财、谢五元等袍哥中人,都闻声出来观看。只见前面四条汉子抬着东西直闯入来,后面四人紧随跟上,八人直到正堂阶前方才住脚。李大贵和李大福齐声招呼:“慢点!稳倒起走,请问勒是哪个朋友送的?”
八条汉子恍如未闻,只顾抬着东西往里闯进。八人一言不发,个个汗流浃背,咬牙切齿,面色痛苦,仿佛正在受着非人的折磨。场中众人都自惊疑不定,只见八人“豁”地放下竹杠,将所抬之物“嘡嘡”两声放在院中。众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呼,一些大吃大喝的人这时都放了碗筷,大是奇怪的望向这边,变生须臾,一时之间众目交投,无不愕然,仿佛时间也在瞬间凝固了。
八条汉子放下所抬之物,人人满头大汗,环顾四周,面有忧惧之色,似乎是在做贼时怕主人家发现了自己一般,缩头缩脑的东张西望,显得大是紧张。庭院中虽有数百人,这几条大汉反而视而不见也似,倒似乎只害怕人丛中藏着的什么怪物。
八人各自首鼠两端,探头探脑的往四下里瞅了只片刻功夫,忽然齐发一声喊,个个丢下抬来的两个大箱子,撒开腿儿往院外就跑,似乎所抬之物是什么可怕之极的物事。
其时情景来得太过诡异,等李氏兄弟回过神来,要喊人拦阻八人时,这八人已然一头钻入竹树浓荫,在石级上连滚带爬的一哄而散,已经逃得人影儿也不见。
这时宾客们惊魂不定,不知八条汉子所抬何物。但看起外形,已有人隐隐觉得不妥,只是心里暗自揣度里面是何物事,渐渐的便有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摇头。李黑娃听见外面异响,也从内堂走了出来,看见场上怪异的情形,李黑娃心里也自错愕惊惶,连乌光宗和李涵芳等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蹊跷之事。
李黑娃面色铁青,直着双眼看着八人所抬的两个大箱子,猛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转头叫李大贵过去查看,李大贵面色苍白,哆哆嗦嗦的道:“我不切,啥子怪东西哦,抬出切甩球了。”李黑娃哼了一声叱道:“大男子八叉的,勒也怕,那也怕,硬是羞死你屋先人哟!”转头叫李大福道:“福娃二,你切看一哈!”李大福也是叫苦连天:“老汉儿!我看勒不是啥子好东西嘎,赶快喊人抬出切甩了,怪头怪脑的。”
李黑娃铁青着脸喝道:“老子办生基酒,哪个还敢来闹事唛?”正要亲自上前,李涵芳娇声道:“老汉儿,你不要着急,我切看看!”院中众人见她一个娇弱女子,却恁地大胆,不禁都暗自赞叹。李黑娃点了点头,低声道:“你看一哈逗是,各人小心点!”
李涵芳点点头,正要上前,忽见一条大汉一步三晃的走上前来,大声道:“李老太爷,硬是……硬是得罪了哦!妹儿,你……你慢点,还是让我来看看勒是个啥子……啥子鬼板眼儿。”这大汉身着黄绿色制服,正是彭文龙,此时他已喝得晕头转向,两眼充满红丝,嘴里直喷酒气,但心里还是挺明白:跟老子,李大贵那两个哈舅子不敢切,老子偏要看看里头装的啥子!也好让幺妹儿看一哈,我彭文龙胆量包得倒天!他暗地里已将李涵芳的两个哥哥当作了大小舅子。
众人见彭文龙醉眼朦胧,脚上轻浮踉跄,都不自禁的往后缩了几尺。胆小的人已经在想:“要是里头跟老子整的是火药,嘿嘿,跟老子‘咚’的一声把姓彭的炸成一包渣渣,拣都拣不起来,那逗安逸了!”彭文龙却似满不在乎,颠着脑袋的瞪着一双迷糊眼,一摇三晃的走近,径直过去将前面两个大箱子上的竹杠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两旁的人都赶紧闪开。只见彭文龙又将捆在箱子上的绳子一阵乱扯拽将下来,再一把将裹着箱子的麻布掀开。
“棺材?跟老子的!”彭文龙揭开麻布,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场中之人也都是一阵惊呼。李黑娃咬着腮帮子,板着一块铁青的脸,一言不发,又似冷静得出奇。来贺的宾客见席上出了尴尬,都自面面相觑,有见机快的马上打圆场道:“嘢!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啊,李老太爷今天硬是双喜临门哟!”见机慢的见有人先行出头,也都随机附和。
听到众人的巧言附会,李黑娃脸色缓了下来,沉声道:“彭副官长,麻烦你揭开看一哈里头是啥子家什。”他大是忌讳“棺材”这两个字,连提也不提,心里却兀自琢磨:“我们屋头的三亲六戚不会开勒种玩笑,莫非是哪个兄弟伙跟老子办灯儿?里头喊声是些嘿值钱又帮重的大礼,一哈甩了那不是让别个拣了粑和?”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敲击之声在院内响起,李黑娃抬头一看,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手里攥着竹棍“笃笃”地敲着闯进院来。一边走还一边上下挥舞竹棍拍打,一边唱:“走一步,又一步,不觉来到李家屋啰喂。李家屋头是钱财多哇啊,柳哇噔儿柳莲柳哇,金子银子堆成坡哇啊,荷花闹海棠哇噔儿,海棠花。”
第三十八章 莲花闹 柳莲柳1
院中的客人七嘴八舌的问:“给老子是爪子事?告花儿都迢起过来了嗦?”“嘢!给老子告花儿唱起莲花老儿来了嗦?”“给老子啷个回事?看门的几爷子打晃眼,把告花儿放进来了嗦?”
彭文龙被众叫花抢了风头,心里大不高兴,大声斥道:““呃!爪子?爪子!勒点是李老太爷住生基酒办席,告花儿站开些。”
李黑娃叫李大福过去问看门的宪兵是怎么回事,守门的七八个宪兵道:“勒些告花子说他们也是送了礼的。”李黑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声道:“哪个说的勒些告花子送了礼的?”
只听众叫花一起舞动竹棍拍打一边唱道:“说送礼,逗送礼,王大爷一百块大洋送的礼啰喂,跟倒王大爷是好坐席哇啊,柳哇噔儿柳莲柳哇,又喝酒来又吃肉哟喂,荷花闹海棠噔儿,海棠花。”
李黑娃一听便问:“给老子哪个王大爷?”只见王白贝站了起来,嗡声嗡气的道:“本人逗是。”似乎刚受了风热,鼻子不甚通气。
李黑娃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大声质问他:“是你把勒些告花子喊起来的?你晓不晓得今天我勒点待办席?”王白贝不卑不亢的道:“当然晓得,送礼坐席,天经地义,哪里都说得通。你礼已经收了,我们的席还没坐噻。莫必还有问题?”
李黑娃一时语塞,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你啷个不穿告花子的衣服?你要穿告花子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