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之中,尽量简洁为佳!’
贝恩又啜了一口酒,再吁了一口气,才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上。虽然他看来镇定了许多,但是他的额上、鼻尖上,一直有大
粒的汗珠冒出来。原振侠又给了他一盒纸巾,他用力抹著。
看他的样子,并不是不想立刻就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才好!
原振侠耐心等了他一分钟,贝恩的神态并没有改变,双眼之
中,现出很可怜的哀求神情,使得原振侠无法疾言厉色地催他快
说。
又过了一分钟,贝恩才结结巴巴道:‘我‥‥‥必须‥‥‥
从头说起,因为事情‥‥‥实在太‥‥‥怪,太可怕‥‥‥太不
可思议了!’
原振侠冷冷地道:‘不必加太多的形容词,只需要把你所说
的怪事,直接说出来即可。’
这个博物馆馆长,显然处于思绪紊乱、心情紧张之极的状况
中。他仍然在冒汗,而全然不理会原振侠的不满和讽刺。
他又吐出了若干形容词,甚至使用了几种不同国家的语言,
以证明事情确然‘可怕’、‘奇怪’、‘不可思议’。原振侠索
性不去理会他,自顾自播放音乐,喝著酒,闭目养神,当贝恩不
存在一样!
在这样的情形下,贝恩尚且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才发现自己
的行为不当。他忙道:‘伯爵看中了那具石棺,你是知道的了?
’
原振侠听他终于说到了正题,他才睁开眼来:‘你只管说,
别说我只是闭上眼睛,就算我发出了鼾声,我都保证我听得到你
的话!’
人的行事方式,是无可纠正的。有的人喜欢三言两语,有的
人喜欢啰里啰唆,你去催他,反而更要多花三倍的时间!
原振侠明白这道理,所以才这样对付贝恩。贝恩连声道:‘
是,是!要是你听到有甚么不明白之处,请你随便发问。’
原振侠悠然点了点头,向贝恩作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贝恩道:‘伯爵看中了那具石棺的原因,是由于那具石棺,
本来是一对。伯爵在十多年之前,得到了其中之一,他是用甚么
方法得到的,我并不清楚。三年前,他到博物馆来,看到了馆中
所藏的那具,他想要得到它,那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三年前,当伯爵在博物馆的陈列室之中,发现了那具大理石
棺之际,双目发出异光,甚至青白的脸颊上,已由于气血上涌,
而居然现出了几分红色,他大声叫:‘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贝恩馆长和伯爵确然是老朋友了,他知道伯爵的怪异行为─
─既然沉醉于做吸血僵尸,自然会对各种棺材感到兴趣。何况这
具大理石棺,制作精美绝伦,本身就是一件绝顶的艺术品!
所以,贝恩当时的反应,只是笑嘻嘻地望著他。
安普伯爵却认真之极,他一耸肩,手足摊开,仰卧在棺盖之
上,又重复道:‘这是我的!’
贝恩笑:‘你要是喜欢,可以随时来参观,博物馆可以随时
为你而开放!’
伯爵倏然坐了起来,把身上的披风,用力向后一甩,动作十
分潇洒──他致力于模仿吸血僵尸,服饰上自然也不例外,那件
黑面红里的大披风,自然是少不了的。
伯爵道:‘不!这具石棺是我的!’
对于伯爵的话,贝恩觉得难以回答。他只好指了指石棺,耸
了耸肩,意思是:你说是你的,怎么可能呢?
伯爵却丝毫不理会贝恩的反应,他的精神处于狂热的状态之
中。他跳了下来,握住了贝恩的手臂,尖声叫著:‘你知道吗?
这石棺,一共是两具,一对!葬了一对爱人。其中葬了男性的那
具,在我的古堡中,这一具中葬的是女性,不知怎么会流落到你
这里!’
虽然是馆长,但石棺是一对,贝恩也是第一次听到。
他抗议了一下:‘这具石棺是馆中十分受重视的陈列品,不
能说是流落。’
伯爵吸了一口气:‘我暂时不会要,可是若等到我要结婚的
时候,必须要这一具石棺。让原来是一对的,再度团聚,又成为
一对!’
贝恩当时的反应,是呵呵大笑,因为他知道伯爵的怪异行为
,不以为他能够找到结婚的对象!
可是不到五年,伯爵却十分认真地来找他,告诉馆长:‘我
要结婚了,你一定要设法,把这具石棺弄出来,让我运回古堡去
!’
贝恩馆长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那次你见到我们,就是
我们刚好在商量,如何才能不被人所知,偷运石棺出去。你知道
,我虽然是馆长,可是这种行为‥‥‥’
原振侠冷冷地接口:‘这种行为,叫作监守自盗!’
贝恩馆长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他一面连连喝酒
,掩饰他的窘态,一面结结巴巴地解释:‘安普家族对我有‥‥
‥十分巨大的恩德,他要我做再不堪的事,我也无法拒绝!’
原振侠看出,贝恩确然以为盗棺的行为十分不当,可是为了
报恩,他又必须如此做。原振侠不再鄙视他的行为,伸手在他的
肩头上拍一下,表示谅解,贝恩脸上的红色,才渐渐退去。
过了一会,他才道:‘你走了之后,伯爵很沮丧,说你可能
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我也不知道他为甚么那么看重你,一定要
你去参加婚礼!’
原振侠反问:‘他没有告诉你,他的新娘子是甚么人?’
馆长点头:‘有,但这是一项极度的秘密!’
原振侠没有说甚么,只是在心中想:原来伯爵的新娘是吸血
僵尸,是一个秘密!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惊人的秘密?
贝恩又道:‘他限我三个月‥‥‥把那具棺材弄出来。你知
道,这事,进行起来很困难。我先偷偷地用简单的起重工具,想
把石棺托起来,再在石棺的下面,塞进滑轮去,使石棺可以移动
。’
原振侠凝视著贝恩:‘我不以为你亲自动手,可以做得到这
一点!’
贝恩支吾地道:‘伯爵有的是钱,他给我动用的经费数字很
大‥‥‥我可以雇用可靠的人来进行这项工作,当然,每一个人
都经过精心的挑选。’
原振侠不置可否,贝恩忽然叹了一声:‘工作进行了一个月
,进展良好,石棺已可移动。我的第二步计画是,在陈列室的墙
上,开一个洞,藉口是需要修葺──’
原振侠也叹了一声:‘这办法太笨了!你是馆长,可以用任
何藉口移动这具石棺。你可以说,石棺本身,需要进行科学的防
止损坏的防护措施,堂而皇之把它运出博物馆去!’
原振侠提出来的办法,实在再简单不过,连少年人都可以想
得出来的。
可是馆长听了,‘啊’地一声,伸手在额上拍了一下,大有
被原振侠一言惊醒梦中人的神态。
原振侠知道,贝恩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全然由于‘作贼心
虚’的心理作用──他心虚,所以放著那么简单的方法他不敢用
,反倒要在墙上开一个洞!
当下,贝恩‘啊啊’连声:‘是,是!伯爵说你了不起,果
然不错!’
原振侠不禁苦笑,想不到自己一时口快,倒变成偷盗石棺的
帮凶了!
贝恩又道:‘要是把‥‥‥那些解决了,石棺运出去,倒不
成问题了!’
原振侠问:‘又有甚么问题发生?’
贝恩道:‘在你走了之后,大约半个月左右,博物馆来了一
个参观者,这个参观者对于古墓、石棺的知识,丰富之极。职员
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我只好出去应付这个访客──’
他说到这里,向原振侠望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才道:‘这
位先生‥‥‥看来也像是东方人。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恰好在
那具大理石棺之旁,仔细地在看著大理石上的雕像。’
那个东方人的身形普通,肤色偏黑,双目之中,有一股异样
的阴森光芒。
贝恩来到那人的身边,那人也不转过头来。贝恩先介绍了自
己,那人只是‘嗯’地一声,说话极不客气:‘你虽然是馆长,
但是我肯定,这具石棺的来历,你一定不知道,一定!’
贝恩听了,虽然不快之至,但那人所说的既然是实话,他也
无法发作,只好道:‘是,它来历不明,如果你能提供正确的资
料,本馆无任欢迎!’
那人放肆地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转回身来,馆长这才看
清楚他的长相。这人有十分凌厉的目光,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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