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呢?大旗有窒息的感觉。像旧伤口突然被人撕开,痛得连呼吸都忘了。
鲁生也看到了大旗,他的目光冷冽,镇定,蓄势待发。
“鲁生!”大旗吼出来。
鲁生一边起身一边轻蔑扬眉,他也准备与大旗摊牌。大旗霸着心音实在给他很心痛的感觉,如同一道顶级大厨烹调的食物被莽汉囫囵吞下,所有美食家看着都会心急,恨不得一枪毙了那莽汉。
◇欢◇迎访◇问◇。◇
第45节:第九章 钟情(3)
大旗冲过来,鲁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这次他半步都不会退让,他要带走心音!
情势一触即发!
心音突然起身,拦在鲁生前面,她看着大旗,脱口而出:“你饿不饿?”
大旗呆住了,鲁生也呆住了。鲁生以为自己刚刚已经说服心音了,她会离开这个从来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
心音自己也呆住了。她也以为自己被鲁生说服了。何必呢,让这样一个莽汉拿她细腻的情思当足球一样踢来踢去,当沙包一样打来打去,她会痛,她会受伤。
不管怎么选,鲁生都比大旗更合适她。鲁生对她体贴入微呵护备至;鲁生事业有成,秉性温和,无论如何不会容不下小旗。
大旗呢?他习惯漠视她,他也算不上有多么在乎小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大旗真正宠爱的,那么必然是大旗自己。
心音看得很清楚,想得很清楚,可是事到临头,她竟然还是变卦?!
“你想吃什么?”心音不受控制地继续对大旗说。她几乎是惯性地表现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还有一点剩下的炖肉。”
“心音!”鲁生抗议地叫起来。他面色发白,双唇颤抖。心音这么做算什么?耍他玩吗?
心音转身看了看鲁生,她满眼的歉意,“你要不要一起用宵夜?”心音强笑。
鲁生夺门而去。
大旗没有拦他,只是默默让到一边。
有一会儿工夫,大旗不说话,心音也不说话,灯光亮得晃人眼目。
许久之后,“嘿,我真饿了。”大旗说。
“哦!”心音又抹了抹眼角转身走进厨房,大旗跟在心音屁股后面,“小旗呢?”
“早睡了。”心音说。
“嘿,心音,谢谢你。”大旗突然从后面抱住心音,他把脸埋在心音的肩窝。
心音扳开大旗的手臂,她转身退开几步,看他,她眼神闪动,她很想告诉他,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她刚刚的举动,她和鲁生商量好和他摊牌,但她临时变节,也许只是因为她习惯了他是她的老公,也是因为她实在太传统,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她都希望自己可以从一而终。
也许……心音甩甩头,不想深究下去。
“你坐好,我热东西给你吃!”心音语气僵硬地吩咐。
大旗讪讪地坐下,他不敢和心音斗嘴,她看起来心情不佳。
心音一边热炖肉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一颗卷心菜,边切边问:“大旗?”
“什么?”大旗做贼心虚。
“那个伦敦行是怎么回事?”心音越想越介意,她没听大旗提过,她也没听爱君提过,心音认为自己被欺瞒了。还有,大旗把她们母子迁来伦敦而不是任何别的城市,究竟为了什么?“伦敦是你最钟爱的城市对吗?”心音语气酸酸地调侃,“因为你和爱君在这里曾有过美好的回忆,对吗?”她越说越尖刻,心音并非不知道如此猜忌一个刚刚过世的好友十分不厚道,但心音控制不住,“为什么我们一结婚你就把我和小旗迁来伦敦?为什么?”她是替身,对吗?心音猛然放下菜刀。
大旗吃了一惊,“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认为英国的教育比美国的更好,我希望我儿子受最好的教育。至于那么着急催你迁居,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兄弟的做派!”大旗知道贬低心音家人必然激怒心音,但这种时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看不惯他们像吸血虫那样在你身上寄生!”在大旗看来不能承担家计的男人根本算不上男人,把家计重担推卸到女人身上的男人更是天生的阉人。
“你……什么?”心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照大旗的说法,他竟然是在维护她?
大旗维护她?
心音一时间说不清心底的感受,关于爱君的事情她突然不想继续盘查下去。
“喂,我真的很饿,好了没有?”大旗腹如雷鸣,他像小孩那样片刻饿不得。
“没有。”心音大声顶回去,还用力瞪他几眼。
大旗噤若寒蝉。心音想笑,但抿嘴忍住了。
大旗和鲁生的关系终告破裂。大旗借此大幅度削减工作量,大半时间都躲在伦敦和小儿子厮混,同时不断变换花样讨好心音。
虹桥书吧。
第46节:第九章 钟情(4)
心音深知大旗与大多数男人一样,事业心重,长久的居家生活几乎会要了他的命,心音旁敲侧击要大旗恢复工作,大旗置若罔闻,要不就开玩笑似的说,你原谅我我就出去再展雄风。
心音被他闹得没办法,答应考虑让他搬进主卧的事。心音不知不觉中又原谅了大旗。心音对夫妻关系并不存在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相信良好的婚姻建立在牺牲与妥协之上,她和大旗之间的姻缘建立在她的牺牲与妥协之上,乍听毫不公平,但至少这段姻缘被维系住了。
心音慢慢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她是龙大旗的妻子,但未必是他最爱的女人。心音自然是惆怅的,但当初选择为大旗怀孕生子,选择答应他的求婚的人都是她自己,可算是因果循环。
心音又想起爱君,英年早逝,什么都成了梦幻泡影,心音认为自己应该知足,至少她还拥有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不算完美但在她看来十分可爱的小家。
小旗六岁时,心音与大旗商议决定再要一个小孩。大旗说他想要一个小女孩,一个如心音一样温柔又听话的小女孩,心音听了这番说辞立即决定为大旗再生一个小孩。心音已届中年,此时生产难度大,危险亦大,心音毫不在乎,她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过了几天,心音去医院拿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心音心慌意乱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把车泊在了何处。
心音走到街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一位亚裔女孩迎面走过来,她越过心音,又退回来,“燕音音?!”她叫出来,用中国话。
心音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年纪这么小的影迷,女孩子似乎长得颇为讨喜,雪白的脸,乌溜溜的眼睛。心音的视线有点无法聚焦,她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是。”
“你是龙大旗的妻子,对不对?”女孩子追问。
心音呆了呆。
“你听过这句名言吗?‘女人不是天生的,女人是养成的’?”
心音的笑容快撑不下去了,她弄不清这个小女孩的居心。
“没有听过对吗?我告诉你,这是伏波娃说的。”女孩子的口气还是甜甜的,“我认为你的那些举动很可耻,很高兴有机会当面告诉你。”她说完,扬长而去。
心音一阵头晕目眩,又是因为她对大旗无条件的维护招惹来的。
心音定了定神,突然又想起车子停在何处,急忙取了车。
心音从医院回来之后,脸色微微发白,大旗素来粗心,并没察觉什么异样,直到心音一言不发冲上楼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头,大旗这才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心音脱尽上身的衣物,她将双臂举起枕在脑后,打量穿衣镜中的自己,她完全看不出自己的胸部有任何异样。
心音犹豫了一会儿,拨通鲁生的电话,心音深知自己的行为有孟浪的嫌疑,但此刻她无处求助,她总不能打电话给母亲哭诉,让老人家反过来为她担心;她更不想向大旗求援。她和他从来不像真正的夫妻,心音根本不指望大旗会和她相濡以沫相互扶持。
“心音?”鲁生很惊讶,他没想到她会打给他,准确地说,这是心音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找他。上次的事,鲁生至今如鲠在喉,但他恪守绅士准则,嘴巴上依然十分亲切,“你好、你好。”他说。
“我……”心音结巴了一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鲁生受宠若惊,她竟向他求助?又是破天荒头一遭,“尽管说。”
“我想问你是否认识肿瘤科专家,呃,乳防外科?”心音表述得十分不清楚。
鲁生沉吟片刻,“伦敦有一家癌症研究中心,皇家马斯登研究所,我认识其中几个教授,也许可以问到乳腺科主任的联系方式,你先不要挂。”鲁生很冷静。
心音捧着电话等了大约五分钟,鲁生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报了一串号码,并且说:“你现在就可以打给他。”
“谢谢。”心音静默了一会儿,准备挂断。
“心音,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了吗?”鲁生追问,他聪明绝顶,已经察觉事有蹊跷。
虹桥书吧BOOK。
第47节:第九章 钟情(5)
心音吸了吸气,想说什么,却终于挂断电话。
心音一鼓作气拨了那位乳腺科专家的电话,对方十分和气,心音素来好学,英文对话完全不成问题,短暂寒暄之后,心音说:“我的一位表妹怀疑自己患上乳腺癌,她需要一些医疗建议。”
“有没有确诊?”
“乳防造影之后怀疑是DCIS。”心音十分准确地说出那个专业名词,原位管瘤。
“原位癌发展为侵害性癌症的可能性很难估计,如果是集中的DCIS可以等待观望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