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回市里上学了。那件事一直让我感到内疚和羞耻;出格的事情再也没想过,直到学校发了生理卫生课本说让学生自学。
童年是一幅极端幽暗的画,里面有种种幻影,迷人、伤痛而又狰狞。我总想逃开,跑来跑去发现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方向是含糊的,好在成长按部就班地进行。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9月9日 兴奋
新生活就那么过着,我还是按时写着这些字,记录我的琐碎生活。依然是断断续续,写完了该怎么处理呢,也许烧了,谁知道呢,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保存心事的地方,我也不愿意被别人窥视。那些绽裂的伤口,我希望在自己的舔嗜下愈合。
宿舍里的“床位”我都认识齐了,大家按原则把6个人排了序,我是老六,张移是老二,小四川是老三。老五是广东人,说话港台味儿,你问她领书了吗,她会说:我有领。你问她:吃饭了吗?她会说:我有吃。那个有字死活省略不掉。老大是天津的,说话很直接,要是没听清就会拍你一下问:你说的嘛呀?老四个子特别矮,大概也就一米五,还睡上铺,每天爬上爬下的,像只小猴子。
我们给宿舍取了名字,叫“绝情谷”,贴在502的门上,下面标了一句“欢迎链接友好宿舍”。
因为床不舒服没睡好,一早起来眼圈都是黑的,好在对新环境还不熟悉,所以所有的时间精神都属于亢奋状态。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看见那个满脸疙瘩像永远洗不干净的大草莓了,他居然有女朋友,要不荷尔蒙那么汹涌呢。我就站在他们俩身后排队。食堂的小炒比大杂烩好吃不了多少,大师傅衣服上的油泥不少,可放锅里的油少得可怜。什么都是水煮的,要不食堂就没热水呢,根本用不上。
大草莓的衣服一直没换过,他女朋友不知道是哪里的,眼光那么差。他们的脸在我前面侧做着各种表情,突然那女孩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你太坏了!”香拳打在大草莓的脏衣服上,那人还欲擒故纵地一躲。因为他们的笑声实在在我面前太夸张了,弄得我都没看清今日菜谱上写的什么。
队伍往前移动了几步,左面排大锅菜的人都快打起来了。真是少什么不能少了吃啊。
大草莓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我脚上,我下意识地抬起端饭盆的右手挡在胸口前。他没理我,伸手在女朋友身后胸罩的部位揪起一小撮衣服,我听见很轻微“啪“的一响。
又是一阵打情骂俏,大草莓满脸坏笑,他女朋友眼睛看着周围,嘴咧着说:“你怎么那么讨厌呢!”可我明明听出了喜欢。我没想注意他们,我视线的余光却一直在追踪着他们,我希望看见什么?我想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小五来打饭了,我跟她打着招呼,说给她占了坐。她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目标丢了。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味的鱼香肉丝,怅然若失。
七、9月10日 晴
因为我以前在北京日报上发表过文章,辅导员说学校文学社需要人,我就去做副社长了。那是一间大屋子,阳光充足,有几台电脑,还有几个人。
我是大一金融的赵文雯,苏简在吗?
我啊。
一个挺高的男孩从电脑椅里一下子站起来,他的个子大约有一米八几,吓了我一跳,空荡荡的椅子在原地嘎吱嘎吱地晃。他的皮肤白净,健壮,脖子上还可笑地挂着一根红绳子。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碧浪洗衣粉的味儿,苏简,我太喜欢他的名字了。他背对着阳光,站在我的眼睛里,一瞬间我觉得他就是这个秋天的明媚。
大概我痴呆呆的目光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有人吹起了口哨。苏简抓着我的胳臂把我拽到一个文件夹旁边:稿子在这,你先熟悉工作,别理他们。听说你以前经常发表文章,回头给通讯员做个讲座吧。
其实那只温暖的大手抓住我的时候,我很想靠在苏简的怀里,太阳暖阳阳的,让人产生幻觉。我大声说着话,让自己从幻觉里出来。
我们各自坐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缓慢移动的痕迹仿佛在我的耳畔轻响。我的手指寂寞地搭在那些字迹上,眼角的余光却在注意另一个方向。他就坐在电脑旁边,我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他像一株君子兰,伸展、喷薄、枝繁叶茂。我们相隔三米,我不知道在这个距离之内有没有可能经历一次怦然心动。
手里的稿子翻过来,再翻回去,哗啦哗啦的,其实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最后随便找了四篇半长不短字比较好看的稿捏在手里,站起来,揪了一下贴在腿上的裤子,看着三米的尽头,然后靠近那个距离。
“好的稿子太少了,我就找出四篇,你看行吗?”我把寂寞的手放在他的键盘上,他仰脸看了我一下,脑门儿上都是可笑的皱纹。我看见他的头发散发着年轻的光泽,软软的。我的心在胸口不安地跳动,突然,我想逃开。
他告诉我拼版的时间,然后送我出教学楼,我在前面走,很慢,他孩子般地在我身后蹦蹦跳跳,让他的声音都有些恍惚。两层楼很快就下完了,我看见门口的阳光很刺眼。他拍拍我的胳膊“以后常来啊!”客气得像我是个串门儿的贵客。我笑着看他,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直到看他转身上楼,我才对着前面的草坪大口喘了一下气。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难道是窒息的感觉?那些被别人描述的美感呢,我脆弱的琴弦被风拨弄着,想象着属于我的那段言情故事什么时候开始,我愿意在艳丽里化为灰烬。
这是我在新学校里第一次心动,我把它写在日记里,我等待着它的继续和发展。
忽然觉得这个学校里还真有不少好看的男生,心里一阵窃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八、9月12日 心情不好
宿舍传达室的小黑板上有我的名字,签了字,是玫玫的信。她考上了人民大学学新闻传播,我们在高中的时候是好朋友,约好了每周都写信,看来她比我动作快。我抱着厚厚的会计原理,端着太空杯到阶梯教室占坐。临窗的好位置不是有人就是有书,摆明了已经有人。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高高的,可以俯视全局。
玫玫的信不长,她圆滚滚的字让我感觉特别亲切。
文雯:
都开学有一段时间了,有些想你。虽然这所学校我们本来就不陌生,但以前是在这玩,与整天在这生活、上课感觉很不一样。在咱们学校我的分数不低了,可跟我们班那些从农村考过来的学生比,我的分还不够人家上中专的,真庆幸我妈把我生在城市。
昨天安力伟来信了,刚到学校就跟大三的动起手,鼻子给打断了。你们学校帅哥多吗,高中时候觉得安力伟多高大英俊啊,现在才发觉他那么不成熟,看看还行,不能当男朋友。
听我表姐她们说,上大学也就谈恋爱还有点儿意思。这几天我注意了一下,能看上眼的实在不多,那些没长开的男生整天跟在校花、系花、班花身后P颠颠的,真没意思。或者先念书吧,大一把四级过了,争取时间,也争取能找个档次高的,呵呵:)
有什么奇闻逸事要及时交流,切记!
小玫
晚
她的信叠得像个宝塔,想恢复原状已经很难了。我们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很好。就是因为呆得时间太长了,所以连她父母关系不好我都知道,而在别人眼里,那对儿中年人是多么和谐的夫妻。从小我就觉得成年人比小孩更喜欢撒谎,我觉得我的父母也是。
玫玫家住在另一幢楼里,她爸爸妈妈都是化工设计院的工程师,是走在街上特别得体特别让人羡慕的知识分子样子,不像我的父母一看就知道是工人。有一年寒假,我们在院子里跳绳,跳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她拉着我坐在水泥台子上,虽然隔着毛裤,我还是感到一阵冰凉从屁股底下漫上来。我打了个冷战。
你来月经了吗?
月经?什么东西?我瞪大了眼睛,很诧异。
啊?这你都不知道?就是流血,下身流血。你妈没跟你说过吗?
没。我摇摇头。
我都来了一快年了。
什么?那你不早说。
我早说你就能来,我现在说,你去厕所看看。真是的。
她的话好像扯了我一耳光。我一直觉得大家都在按一个规律长大,除了个子略矮小些,我并没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班里的女生们开始时常聚到一起窃窃私语,她们似乎在有意避开我,每当在这个时候凑过去,她们就立刻停口,问她们说什么全都神秘兮兮地说你不懂。也许我真的跟大家不同,可是差在哪里呢?我不知道。
常常会在厕所看见高年级的学生半蹲着处理一些事物;每当这时我都会即好奇又害羞地低着头用余光看她们从容地从裤衩里掏出个皱巴巴中间被洇红的厚纸;折起来再擦擦;然后换上新的。在农村的时候我也总能看见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中夹着血渍的粉红色的长条纸,以及挂在屋子角落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带子。可我总觉得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身体干净,我的皮肤光洁。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那样,我问了奶奶,奶奶说到时候你也那样。这句话像咒语一样,没人跟我说为什么身体会流血,我更害怕自己变成像那些在厕所半蹲着做着可怕姿势的女人,我甚至也明白了长大以后一定要生孩子,要经历那样的痛苦。到那时怎么办呢?也许到那时我只能去死,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踢踢踏踏的一阵脚步声让我从六年前又跳了回来;教室差不多坐满了人;我推了推眼镜;摊开书。 。 想看书来
九、9月13日 一般
到文学社的第三天,我来例假了,肚子有点难受,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总往厕所跑。其实根本不用来那么频繁,稿子一个月整理出一期就行,可是下午没课的时候我还是会来。我想看见苏简,似乎看见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