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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玫玫曾经告诉我,安力伟吻她的时候就在她耳边重复地说“我爱你”,她闭着眼睛全身发抖身子几乎要倒下去。而后就平静了,就习惯了,就娴熟了,也就学会了配合,还学会了技巧,她说这话的时候我16岁,她17岁。然而,爱情以及亲吻的滋味我从没尝试过,只是向往,就像在冬天向往花开一样。
我好像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有了心事,开始写日记。
那些简单的单色调的心事不过是写写同学关系,给老师起起外号之类,但是妈妈总觉得我在背着她想一些歪的东西,我知道她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检查我的日记,就像检查作文。所以为了鱼目混珠,我准备了两个日记本,一个普通的,只写些天气以及自己今天又有什么新表现的东西,放在抽屉里;另一个带锁的漂亮日记本留给自己,断断续续地记录着我自己的真实情感,藏在放衣服的箱子里。
当我第一次拥有带抽屉锁的桌子时,觉得终于有一片旷野可以容许我耕种了,我不用每天放学后胆战心惊地看箱子里的日记本位置是否被动过,一把锁,让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可我忘了一件事,抽屉的锁不只有我的钥匙能打开……。也许注定了我的少年时期就没有秘密,所以,没考上北京的大学我还是挺高兴的。在完全陌生地方,我才能完整地拥有自己。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9月6日 陌生
今天是入校第一天。
我看行李,妈妈给我办各种手续。
大学生活开始了。
平淡无奇。
天津是陌生的,要不是估分失误也许会留在北京。嘈杂让我有些忧伤。
那些在这所学校已经呆了几年的师兄躲在标志旗下打牌,入不了局的人凑在一起看我们这些新入校的女生,都色迷迷的。那个穿“斑尼路”的男生脸上磕磕绊绊,像一个洗不干净的大草莓,胡子营养不良,就长了那么几根儿,颤颤巍巍地全在下巴上晃。他一直看我,我才不怕这个,也一直看他。他的眼睛不大,架了个黑框眼镜,裤子那么肥,就像腿是假肢似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的喉结也不明显,身体清瘦,这儿的男生真让我失望。
“你是金融系的吗?”
“啊?”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比我高一点儿,她笑的样子很明朗。虽然牙齿有点黄,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喜欢她。她是在这所学校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作为奖励,我也冲她笑了一下。
“对,我是大一的,赵文雯,住13宿,你呢?”
“张移,咱们一个系,也一个宿舍,你妈让我叫你。”
“你是天津的吧?”
“是啊,你听出天津口音了?我家就在学校里。”
……
一个小时以后,张移成了我的上铺。
宿舍里一共有8张床,两张床是放杂物的,6个人里有3个是天津的,本地人晚上很少在这儿住,所以我们的宿舍总比别的地方安静。张移的床上堆满了书,横七竖八地乱着。我伸手够了一本,《守住最后的贞操》,里面还有图解,我笑了一声,又拿下一本,《如何让异性心动》,哈哈,张移准是把家里不让看的书都拿学校来了。把两本书扔回去,倒在床上跟对面的小四川聊天,她的口头语总是:什么时候我们出去耍。这个耍字真让我不适应。
熄灯了,水房里还有人唱歌,莫文蔚的《爱情》被演绎得像贞子版,听了让人觉得特别忧怨。到处都是厕所、潮气和垃圾的味道,本来空气可以停顿,可过道里总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走得人心烦。床很硬,小四川的上铺打起了呼噜,此起彼伏。
电闸到点儿就拉,我一直在黑暗里算今天一共交了多少钱。大概小四川也睡不着,身体翻来翻去,一个毛巾被搭在肚子上。我们谁也没理谁,各想各的。不知道是几点,我听见对面传过来一阵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我扭了一下头,看见她的轮廓弯曲着背对我。别的再也看不清了。她很快安静下来,然而那声音在我的记忆里一直被强化着。我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居然梦见了那个在学校门口看我的男生,他发出那种呻吟声想抱我,被我推开了。在梦里很奇怪,我讨厌那种声音,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向往。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注意男生的,其实在心里我一直抵触自己这样。大概是小的时候留下了阴影,我一直觉得自己对异性身体的好奇是一种肮脏。
五、9月7日 新鲜
我从来没跟那么多人同居一室过,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人,有点儿不习惯,因为纯粹的私人空间就只剩床铺那么大的地盘。
寝室里的女孩个个笑靥如花,但没有小说里描写的妩媚女子,我们的打扮都挺朴实的,身体单薄,身上的散发的味道让我们的寝室成了一个大容器,每次推门的时候,鼻子都很敏感地想打喷嚏。我拼命记着所有跟我打过招呼人的名字,生怕忘了以后见面会很尴尬。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想和控制之中,哪怕是任何一丝的滑脱我都很惊慌,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变化。
我带了很多VCD,知道在学校里没地方看,只是那些故事那些花花绿绿简陋的海报却是我一直珍藏的故事,我不知道属于我的将是它们中的哪一个,但是我迷恋它,就像好多女孩迷恋言情小说一样,我很少看书,我喜欢直接的方式,就像阅读那些便宜的盗版光盘。
单调的时刻,我把自己埋藏在精致而温情的情绪里,想象。
我已经把那些盘看了很多遍,以至看见封面就能想起剧情,它们密密地排列在我生活的情景里,给我指了一个童话的方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9月8日 好奇
什么都是陌生的,早上发现小四川竟然裸睡,我们去水房抢水,她撩着被子不紧不慢地满床找内裤。我们谁都没好意思笑,假装没看见。
我肩膀上搭着毛巾,跟大家一起往外走,小四川在后面喊:“你们动作快点儿,赶紧把门带上,求你们了。”那个求的语气显得很无助。我闪身关门,想起了我记忆里尴尬的曾经。
我的父母从来没提醒过我身体的变化,也许他们觉得这太自然了。我至今还能找到12岁时写的一篇日记,爸爸偷看了,命令我撕掉,因为在那天的日记里我写了男生,还画了一幅男性的裸体画,就因为是想象着画的,才罪孽深重。
你管管你闺女吧!
父亲把日记本扔给正炒菜的妈妈。那一页正翻到我画的画上,妈妈的眼神穿透了我的脊梁,我都想给她跪下。可是我只剩下哭的本能,那张画被抽油烟机的风扇弄得不停地抖动,我像被全世界戳穿了谎言,游街。
这是你画的?
你说说你脑子里天天想的什么?
是不是班上谁把你带坏的?
你这几天放学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听见没有,怎么就知道哭?!
可是我除了哭能干什么呢。
日记本被没收了。我枯坐在台灯下。我觉得自己挺罪恶的,大概一生出来就心理不健康,可是没人给我解释。我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公公整整地写下:遗书。我不知道后面该写什么,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还是反省自己的罪孽,眼泪滴滴答答湿了一张又一张白纸。我把它们团团扔进纸篓,团纸的时候听着那扭曲的声音我觉得自己高兴极了,好像我自己的肮脏也团掉扔了。当时我特别害怕谁会进来和我谈话,问我为什么会那样,后来听见爸爸在外面喊:该睡觉了。我赶紧钻进被子,整个人躲在被子里,才觉得世界是安全的。
其实很多事情爸妈并不知道,他们能看到我画在纸上的画,但他们却看不到我记忆深处丑陋的世界。小时候,住过农村的奶奶家,家里满院子都是家禽和家畜。常常会看到公鸡狠狠地叨着母鸡已经缺了毛的脑袋把母鸡按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对准母鸡的屁股使劲儿往下按。有关这些牲畜的记忆是零乱的,但闪现在眼前的画面总是一个骑在另一个上面,抽搐、颤栗。我还看到过骑在母马背上公马那个黑色的东西,看它在母马的身体里进进出出,从此便对那匹公马无比憎恨,我跑回家告诉奶奶趁早把那匹马卖了,没说为什么。几天的时间,公马那吊在腹部黑黑长长的家伙就总在我眼前晃动,每次经过马厩我都找大石头砍那个东西,看它紧缩着吊在那晃我就解恨,我不愿意让它在我们家干活。到了夏天,马真的给卖了。
养母马那家的小男孩,是我那时候惟一的异性玩伴,虽然很多更小的孩子夏天都是光着身子在村子里晃动,但羞耻心让我只敢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审视他们耷拉在腿中间的小东西,我会因为他们能够站着撒尿而感到既羡慕又好奇。越是看不到,我的好奇心越是强烈,我绞尽脑汁寻找机会;只想看看他那儿长成什么样儿。
终于有一天,等到他家只剩他一个人,我们就站在炕上玩起了脱裤子游戏。我脱一点他脱一点,当然我比他脱得要慢的多,正当我期待以久的那个小玩意儿从他的裤裆里跳出来的时候,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伴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闯了进来,我们惊恐地提上裤子,接着他像小鸡一样被拎到院子中间,之后是他嗷嗷的哭叫声。因为他只顾着玩,忘了喂猪,饿疯了的猪们把刚装进麻袋的玉米全给拱翻了个儿,院子里到处都是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我赶紧从院子里跑出来,其实我什么都没看清,紧张得蹲在地里撒了泡尿。那年我7岁,很快就回市里上学了。那件事一直让我感到内疚和羞耻;出格的事情再也没想过,直到学校发了生理卫生课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