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学入学考试。就这么着,他老人家轻飘飘一句话,我陷入了水深火热的补习生涯中。
感谢天上的老妈,从小逼我学习艰涩无味的甲骨文、金文之类史前文字,凤歧现在沿用的文字乃由甲骨文演变而来,当然也溶入了凤歧原本的文化元素,好在万变不离其宗,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乐课方面问题也不大,在母亲的熏陶下,我很小就在民乐上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专精古琴,其他如琵琶、古筝、笛、萧之类也均有涉略。凤歧最常用的乐器与古琴十分相似,稍加点拨。我便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大约花了二个月时间,我已能用凰琴弹奏简单的小曲了。
比较头疼的是礼课,礼课大致分成二部分,一部分主要讲授日常礼节、出入仪装,另一部分则是宫庭用语。凤歧的先祖和地球上的中国人同为龙的传人,虽因经千年变迁,传承至今的语言与古地吴语(苏南一带的方言)居然相差无几,所以来到凤歧,我基本上没有什么语言障碍。要命的是他们所谓的宫庭用语,限制多多不说,更有许多固定的敬词、特定的问候语把我搞的一个头二个大,只想撞豆腐自杀了事。
如此这般,一则课程着实繁重,二则我刻意寻求低调,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花想慧、落月、尚铭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父亲会在固定的日子察看我的学习进度外,我足足过了八个月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闲书的苦学生活。正学入学考试的日子也终于在我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到来了。
凤歧一年有三季,分别为花季、木季、风季,每季四个月,以伯、仲、叔、季的顺序排列。我初到凤歧之时正是木季的最后一个月季木月,那时的天气类似于地球上的夏末秋初,而凤歧所有学校最重要的入学考试大都设在春意洋洋的仲花月。
正学的入学考试倒没有中考、高考那么多名堂,只考三门,即文、礼、乐。拿到考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父亲单要家庭教师狠抓我那三门功课,敢情也是学中国那套填鸭式教育啊。不过,话说回来,鄙视归鄙视,不得不承认,这确是一种能够迅速见效的应试方法。
第一天考文,也就是命题作文,题目是论政。瞧瞧,多么简洁而寓意深远的话题啊,接到考卷后我只愣了五秒,随即搜肠刮肚的回想当初那名临时先生讲的课,依稀记得他有提到过凤歧时政方面的一些内容。从记忆中提取出有用的内容,再辅以以前政治课上学到的答题技巧,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千字,潇洒的落款,交卷,走人。
第二天考礼,过程就不细说了,自我感觉,惨不忍睹。那株水仙花考官自持身份高贵,动作夸张华丽,说话咬文嚼字,简直一活动的宫庭用语教材。反正,看完我行过套礼,脸上五颜六色,媲美变色龙。
我不知道,考试成绩是不是当天给出,只道考完礼课当晚父亲把我叫进书房,盯着我半天不出声音,害我冷汗直流。最后,他才说:“没关系,明天好好考就行了,去睡吧。”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无论哪所学校,只要你乐方面有特长,其余二门课成绩再差,也可以破格放学。至于原因,以后会详细解释。
最后一天的乐考,我照父亲临行前的吩咐,弹了一曲以我现在的水准而言最具难度的曲子,弹完再假装无意透露我学琴不足一年的信息给考官。结果,三名考官齐齐变了脸,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好半天,差点误了下一位考生的考试。
皇城的学校那都是凤歧数一数二的,依父亲的期许,当然希望我能考上凤歧第一学府皇学院了。其他还有三间学校备选,分别为越雅女院、佑皇学院以及太学府。据我所知,皇学院乃一流学府中的顶尖学院,等同于中国的北大、清华,能够考上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且皇学院每年虽然都招收百名新生,但从来没有一年招满过,可见其档次。
我个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压根没奢望过能考上皇学院,我的目标是能混上所二流学校我就很满足了。当然,这念头我可没胆跟父亲直说,不然一准会被父亲唤去精神训话,内容无外乎云想家的血统有多么高贵,云想家的子孙有多么出色,身为云想家的一员定要力争上游,凡此种种,举不胜举。
考完试,我着实过了几天舒服的小日子,试想文章是随便唬弄,礼课考的一塌胡涂,唯一能看的大概只有乐了。皇学院、越雅女院等学校有优先录取权,我中意的一些二流学校的录取工作要到叔花月才正式开始,如此算来,我起码还有大半个月自由时间,真好。
也许,我的好运在母亲离世后都用完了吧,十天后,当我手捧皇学院的烫金录取文卷,面对父亲欣慰的目光,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欲哭无泪!
不是说皇学院今年只录取了六十人吗?不是说皇学院的门槛是出了名的高吗?不是说皇学院审核十分严苛吗?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这种半吊子都能考上?!
就这么着,我怀着满腹疑问成为了闪亮亮的皇学院新生。父亲龙心大悦,由家教先生那张整天笑歪了的嘴脸可以看出来,他一定从父亲那里狠赚了一大笔额外奖金,以至于在我入学前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和颜悦色的程度令我受宠若惊。原来这里,也流行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事实证明,我的思想太世俗、太下流了。季花月,是皇学院开学的日子,昨行前晚,家教先生向我辞行,我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皇学院金牌教授胜奉羽,与父亲私交甚笃,才会肯首把难得的休假花在我身上,也就是说,他教我这么久,根本分文未取。
那晚,我第一次真心的向胜奉羽行了面师大礼,也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师长式的笑容。那顿晚宴,既是他的也是我的饯行宴,连平日很少正眼看我的花想慧也出席了,虽然她多半是看在胜先生的面上,但她好歹没有当众为难我,总算相安无事。
凤歧的正学都是寄宿制,虽然也有地球上的暑、寒假这类的长假,但只有八个特殊的节庆学生才有几天假可以回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校。正学的学制是十年,换言之,我有十年的时间去学习和适应这里而不必担心受到打扰,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父亲这步棋真是高招。
皇学院是皇城第一学府,也是唯一一所进驻内城的学院,距离云想家也不远。我自己背着所有证件,跟着父亲指派的领路人踏上了求学路途:哈哈,自由,我来了!
皇城是凤歧的都城,分内城、外城,内城以皇宫为中心,周边则是世袭贵族的宅邸以及皇学院的初阶学府所在地。外城才是生活区、市集、皇朝三政以下官员、皇城行政官员、商贾和平民的居住地。内、外城之间以一道高数丈、水火不侵的青石墙为界,出入需要特批的官文,我走到皇学院大门前才知道,所谓的自由,跟我期望的差太远了。
凤歧第一的皇学院,根本不是我想像中那般富丽堂皇。外墙是一排不到二米的碎黄石所砌,上面清楚的留有岁月的沧桑,半圆形的柳木校门还算高大,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皇学院。
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日,奇怪的是学校却大门紧闭,不时地自围墙内传出喧哗声,里面想必很热闹。我一脸困惑地跟着校工绕着墙走了大半圈,交上符表,才得以从偏门进校。后来我才知道,皇学院的大门只在一种情况下打开,平时,都是从东西二处偏门进出的。
凤歧崇尚自然,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国防建设,所有的一切均取自天地,善用其性,再还之天地,绝对没有地球人滥用所谓先进科技而造成难以弥补的环境污染问题。皇学院的建筑以木、石为基础,古色古香,又带有浓厚的书卷气息,只一眼,我就真心的喜欢上这里的一切。
办好入学手续,我按照校工的指引,找到了宿舍区。
御苑,看了看手中的入学流程图,嗯,没错,就是这儿。门开着,左右无人,我抬脚就走了进去。因为低头研究住宿步骤,也没怎么注意前方,结果“碰”的一声。
天!我撞到铜墙铁壁了吗?我皱着脸,用手揉着额头,抬首看到正前方一排金光闪闪的古字《皇学院史》。但凡史料均以厚重闻名,而这本院史的变态之处在于书的封面是以不知名的金属制成。方才,我粉嫩嫩的额头正是被这华而不实的封面撞疼的。虽然我走路不专心有错在先,可刚开学就捧着一本院史四处晃的人想来也正常不到哪去吧。视线上移,惊、惊艳!
父亲堪称成熟美男子的典范,就连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尚铭也是阳光帅哥一尾,本以为我对帅哥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今日方知修行尚浅。
眼前人,眉目如画,精致完美不似真人,但眼波流转间无限风情,却真真切切告诉我,他是有呼吸、有思想的活人,而且,他是个男生。咦,不对啊,御苑不是女生宿舍吗,怎么会有男生出现?
不解的眨眨眼,这一次,目光落在帅哥哥的腰间:那个环佩,和我刚拿到的很相似啊,他也是新生?
“错月?”
谁叫我?闻声侧首,我才发现帅哥哥身后的熟悉面孔:胜奉羽,胜大教授。
“胜老师!”我愣了一下,赶紧行礼。我可没忘记胜奉羽临行前的忠告:皇学院校规森严,尤重师道。咱初来乍到,小心行事方是上策。
胜奉羽笑着点了点头,“真巧,哦;早该想到,你会和雪衣住一个区才是。”
啊?啥意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捕捉到胜奉羽话里的关键信息,雪衣,是帅哥哥的名字吗?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雪衣,胜雪衣,我的堂侄。雪衣,这是云想错月,云想家的三小姐。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要相互帮助,一起进步。”胜奉羽为我和帅哥哥做了介绍,我记得胜奉羽也是出身世家,那么他堂侄必然也是世家子弟了。也对,这般人物,这般风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