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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月小姐,雪衣失礼了。”雪衣微微一笑,一手捧书,一手过肩,啧啧,美人就是美人,连这么普通的过礼做出来都别有一番风情。
我被雪衣的笑容迷花了眼,好半天才想起回礼,匆匆行礼罢,脸上火辣辣的,呜,真没用,碰上帅哥就分不表东南西北了,丢脸丢大了。
“曲老师,往后这俩孩子劳您多费心了。”
胜奉羽的话让后知后觉的我发现了第四人的存在,一身古板的舍监长袍,身形娇小,面容严谨,腰间环佩的中央镂空刻有一个御字,看来她就是御苑的正位舍监曲寒了。
“曲老师。”我收敛花痴笑容,正身行礼,心下暗叹:亏大了亏大了,我短短五分钟时间行的礼比我昨天一天行的礼还多,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曲寒受了我的大礼,看上去还算满意,然后接过我的住宿表,领我到大厅办理住宿事宜。
胜奉羽与我有师生之谊,怕我顾不周全,也便跟来了。可不知为什么雪衣也来了,明明胜奉羽吩咐他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来着。他也是刚办完住宿手续,应该还有很多事待办才是啊。
有帅哥陪伴是件乐事,可随着学生越来越多,我发现我们一行三人渐渐变成了台风眼,所过之处,明着暗着招惹了不少各种各样的眼光。虽然,大部分焦点都落在雪衣身上,我接收到的很多都是负性能量的眼光。天可怜见,出风头非我本意,这下,我一心向往的低调学生生活似乎即将跟我说拜拜。
开学典礼
从来不知道,皇学院的作风如此开放,居然男女混宿。莫怪我会在御苑碰到雪衣了,原来他也住这儿。但是,让我吃惊的还不仅仅于此。
当我得知面前占地约五百平米、建筑风格类似北京经典民居四合院的独立小院就是我一个人的宿舍之后,脑子立马当机,接收不到半点信号。这回,我在帅哥面前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唉!
送走了热心的胜奉羽和美丽的雪衣,我梦游般在小院走了一圈:正北方最庞大的建筑群包括了寝房、起居室、备用客房和花厅以及一间小书房,东面是乐室和书斋,西边则是厨房和工人房,院门位于南方与大厅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未经修剪的天然草地坪,草坪中央还有一弯小池,池中鱼儿全然不畏生人,不时地探出水面。小院落也附有天然沐浴设备——温泉,奇怪的是温泉不设在寝房边,却是在乐室和书斋之间,这个疑问在正式开课后很快得到了解答。
按照住宿表上所说,每个小院还配有一名清洁专员,负责院落的日常卫生以及每日把我换下的衣物送去浣衣局清洗,西边的工人房就是他或她的住处。清洁专员要到明天才正式上班,这晚,我独自一人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好在,没有做恶梦。
第二天的重头戏是开学典礼,来到凤歧,我几乎天天呆在云想大宅中,从来没有单独出过大门。对于云想这个姓氏,感觉就是很高贵、很了不起的样子。今天当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同龄人中的精英,当我本着友好相处的念头,主动报上大名意欲结识新朋友之际,那一张张蕴含着惊讶、羡慕、嫉妒甚至不屑的面孔终于让我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原以为我的好人缘不会因为地点的不同而有所改变,现在看来,却是我太天真了。
认清形势后,我认命的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窝着,扮演着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员。看起来,皇学院的开学典礼和地球的没太多不同,校长讲话,教导员训话,分配班级,学生代表发言,新生代表宣言,最后再来一位唱红脸的副校长热热场,然后就轰轰烈烈的落幕。
我躲在一边自得其乐,压根没注意上面讲话的人长的是圆是扁,因为我的耳朵正忙着四处收集八卦。事实证明,八卦无处不在,八卦绝不是三姑六婆的专利,这些所谓菁英,同样热衷于伟大的八卦事业。
台上唾沫横飞讲的热血沸腾,台下交头接耳,其热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如。经过收集整理,我得到如下信息:胜雪衣,姬皇座下三大行政官太史政胜奉华之三子,三岁习乐,五岁断文,乃皇城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可惜人无完人,胜雪衣虽然人品、才华出类拔萃,偏偏身有顽疾,从小体弱多病。去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皇学院,不巧宿疾发作,只好远离皇城养病去也。经过一年的休养身体好转,所以和今年的新生一道入学。
御苑是皇学院最高级别的住宿区,只有二种人可以入住。第一种是花想、云想以及三政官直系子孙,第二种就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暴发户的子女,但也并非有钱就可以入住,入学成绩还必须在前五名之内的才行。今年苑御入住了四名学生,分别是胜雪衣、云想尚至、云想错月和肖晓,四人中前三人属第一种情况,肖晓乃皇城首富肖满贵之独生爱女,入学排名第五。最新消息,据可靠人士透露,昨天胜雪衣陪伴在神秘的云想错月身边半个时辰之久,耐人寻味,是否,战相(我父亲)与太史政达成了某种默契?
以上,是我收集到的所有小道消息的总结,结果令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也成了绯闻的女主角而不自知?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事非,至理名言啊。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方才诸同学怪异的表现应该不仅仅因为云想这个姓氏,更多的,与雪衣脱不了干系吧。还好,凤歧不流行影像技术,我的尊容并没有爆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不过,未来,就不好说了。
下午,开班会,我不由怀疑,我是不是在某天不小心得罪恶过老天爷,不然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入学成绩第一的雪衣会和最后一名的我分在同一个班?皇学院今年新生共计六十一人,以成绩排名先后分作三班,每班二十人左右,以我那吊车尾的破成绩,考进来已经是奇迹了,居然还分在了一阶甲班,传出去,我就是说破了嘴只怕也没人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第一次班会,免不了挨个自我介绍。雪衣这种风云人物,不用介绍也没几个人不认识的。还有云想尚至,我伯父的次子,算起来是我堂弟,今年第一名入学的。肖晓,平民出身考上皇学院已属不易,本身又是个美人,自然备受关注。这三个风头人物的自我介绍,在班上当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接下来轮到其他人,就安静许多。我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却引来最热烈的窃窃私语,年轻的班导差点控制不住场面,后来总算凭着师道尊严平息了喧哗。
夜晚,我泡在温泉中,望着满天繁星,由衷的祈祷:上帝、如来、观音、真主、阿拉,我,云想错月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拜托,别玩了,赐我一个低调的学生生涯吧,阿门,阿弥陀佛。
奉乐假
季花月中,是凤歧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奉乐节,相当于中国的春节。这个节日,也是学生们少数可以回家的节日之一,但是,按照校规,新生第一年的奉乐节一定要在学校渡过。可以说,对于初次离家求学的少男少女是一种考验,对我而言则没差。我的身份很尴尬,父亲的家族没有接纳我,给父亲几分薄面的唤我一声小姐,私底下私生女、杂种叫什么的都有,所以,若说我对云想家有思念之情未免太矫情,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御苑中那间不算小的宿舍比较有家的感觉。
入学一个月,我渐渐习惯了学校的生活,虽然传言、绯闻总少不了我的份,我也慢慢学会了独善其身,不去理会,也便没那许多烦恼。雪衣不知是受了胜奉羽的嘱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嘴上说的轻巧,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为了无聊的流言而疏远雪衣这个朋友的。
奉乐节将近,学校中走掉了大半人,一下子变的冷清起来。连食堂也关门大吉,这可苦了一干在家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靠干粮硬撑了三五日之后,纷纷开始各显神通,装病的装病、耍懒的耍懒、走后门的走后门,总之奇招尽出就为了请假回家。待到奉乐节前晚,六十一名新生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我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小学六年级起就学会煮饭炒菜了。往日有食堂便懒的自己动手,这会食堂关了,也难不倒我,闲置了一个月的厨房终于派上用处了。在其他人苦着脸啃干粮的时候,我用分发到的食材自己动手,吃的有滋有味。这日,我抱着新发的食材哼着小曲往宿舍走,拐弯时忽然想起几天没见雪衣了,他身子骨弱,光吃干粮可不行。于是,调转方向往雪衣的宿舍行去。
敲敲门,无人应声,这才想起奉乐节清洁专员早放假回家了。想了想,我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方才在门外风大听不真切里面的动静,进了门可以听见优美的琴声由乐室那边传来,原来雪衣在弹琴,难怪听不到敲门声。
凤歧对于乐的推崇程度至今令我迷惑不解,上至皇族、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家中无一例外都僻有一间乐室,抚琴吟歌更是每个凤歧人每天必不可少的活动。雪衣的琴技是皇城里排的上名号的,人都道他天资过人,只有我知道,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雪衣每日费在抚琴上的时间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与雪衣相处久了,多少也了解些他的性子。平日他虽是一副高贵冷漠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主,只有一种情况例外:他抚琴时绝不可被打扰,管你有天大地大的事都要等他奏完一曲才行。侧耳细听,雪衣此刻弹的是一曲《风诉》,这曲子我也学过,没十几、二十分钟弹不完的,便一边思考晚上的菜色一边慢条斯理的踱向乐室。
走到乐室前的回廊时雪衣正好弹到高潮,琴声哀怨曲折,如诉如泣,琴身晶莹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