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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殒之巅(一)
重新恢复身体主控权的感觉真的很好,正如不久前半梦半醒间所料,不知用什么材料搭建的半透明的屋子内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与二名活泼的少女。大概被我由睡梦中诈尸般坐起来的动作吓到了,三张风格各异的脸上呈现出一般无二的呆滞表情。年轻人的抗吓能力较强,很快二个少女欢呼着冲到我床前,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她们的声音轻脆悦耳,虽然我一句也没听懂,但从她们的神情举止可以看出她们对我并无恶意。只是,有没有人能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前一刻我还在飞船上经受生死考验,下一秒却安全的躺在陌生的处所休养生息?求救的目光转身屋内第四个人,我万分希望能从老人家口中听到熟悉的语言。结果,我失望了,老者的话在我耳中依然有如鸭子听雷,不过他的话又和二名少女不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依稀能够听懂几个单词。安全、休息、勿惊,神佑吾儿,老人说了一长串,我只听明白了四个词,根本组不成完整的句子,对于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更是一头雾水。
就在一屋子老老少少相顾无语之际,门外传来几句高昂的呼喊,不一会,雕刻着奇异花纹的大门被人粗暴的踢了开来。天啊,我从来没像这一刻般高兴见到姬凤远,当下七手八脚爬下床,跌跌撞撞的向他跑去。奇怪,坐在床上时还不觉得,双脚一沾地才发现身上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光,短短十几步的路程,在我眼中变的如此遥远。姬凤远一现身,老人和少女们齐齐屈膝行礼,嘴里嘀咕着我听不懂的鸟语,姬凤远不耐的回了二句,幸好他的注意力从进门就没离开过我,及时在我跌倒前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我软软的倚在姬凤远怀中,像刚跑远五千米障碍赛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为什么我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姬凤远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我抱回床上,侧首声严色厉的吒喝了几句,二名少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蹿出了房,老人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姬凤远剑眉轻挑,头也没回,随手一挥,房门开了又合上,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眨了眨眼,第一次看到姬凤远精暴的一面,与他细致华美的外表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赏心悦目啊。呜,我完蛋了,审美观越来越BT,都是姬凤远害的啦。
神殒之巅,位于东西宇宙交界处,却没有人能够说出它的准确位置。因为活着踏上这片土地的人,除了永远留在这里只剩下死亡一途可选。这里居住着最接近神的民族苍鸾族,也就是姬凤远的姥姥家。很久很久以前,凤歧与神殒之巅系出同源,血脉相连,随着凤神的离去、凰神的休眠,岁月无情,凤歧终被染上世俗风尘,再难与其相提并论。为免神殒之巅走上凤歧的老路子,苍鸾族长选择了避世自保,又因着长久以来割不断斩不绝的联系,姬皇成为全宇宙唯一能够活着出入神殒之巅的人。每任姬皇皇储必须得到苍鸾族长的认同方有资格问鼎帝位,当年姬翔宇和菲月莞的相恋正是缘于苍鸾族长对他的考验。
神眷之地的子民总是与众不同的,就像凤歧人拥有举世无双的音杀力一样,苍鸾族人的特殊能力则是穿越时空,能力强者甚至可以操纵黑洞,压缩时空隧道。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神殒之巅的大致位置,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它,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人们想像中的一颗运行轨道诡异的行量,实际上它是苍鸾族人耗尽心血开僻出的异次元空间,可以随意在宇宙间跳跃,不明究里的人能找得到就怪了。这次凤歧使团遇上的也不是正常的黑洞袭击,而是苍鸾族倾尽全族之力打造的时空隧道,为的是召回“神子”姬凤远。
“神子,什么神子?”我这人吧,生平二大嗜好,一为欣赏帅哥,二就是听些玄玄乎乎的事了。这会越听越入神,偏偏久等不到姬凤远的下文,忍不住出声追问。姬凤远讥讽的撇了撇嘴:“不过是穿言附会之说,传说的真实性早已无从考证,却愚弄了一代又一代人。甚至一开始,父皇也是为了那则无聊的传说接近母妃的,若非后来他与母妃真心相爱,臭老头也不会让母妃远嫁异乡。”“那到底是什么传说嘛?”拜托,太吊人胃口了,我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带了点撒娇意味,姬凤远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当下坏坏一笑,“错月想知道?”
“想!”纯真无邪的我一时失察傻傻的落入了狐狸的圈套。“亲一下,就告诉你!”姬凤远说着,像个无懒似的把脸凑到我面前,还臭屁的闭上了眼。
……我瞪大了眼,被姬凤远无耻加无聊的举止弄的说不出话来。搞什么啊,起初还正正经经的说事,怎么说了一半就化身为狼了?我咬咬唇,寻思着是给他一拳好呢还是咬他一口比较解恨之时,一阵轻风吹过,淡雅的梅香萦绕鼻间,精神一阵晃忽。甩甩头,却见咫尺之间的容颜眉目如画,长长的睫盖住了妖冶的凤眸,看上去少了强悍与算计,多了脆弱与娇柔,唾液开始加速分泌。唉,罢了罢了,我是和平主义者,当不来野蛮女友,权当亲可爱的芭比娃娃吧。
“吧唧。”我敷衍意味十足的在姬凤远的脸上蹭了一下,可惜我低估了唾液腺的工作效率,在狐狸完美无暇的脸上留下了可疑的液态痕迹。
坏了!来不及淹灭证据,姬凤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倏地睁开,眸底满满的笑意。“唉,错月呀,果然不能对你期望过高,最后苦的往往是我啊。”脸颊很烫,我狼狈的转过脸,“你到底要不要说下去啦。”小样,我牺牲这么多,你要敢晃点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何谓痛不欲生的。
“苍鸾先神的传说,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并不是个好听的故事,苍鸾族人被这个古老的传说困在神殒之巅数千年依然无怨无悔,信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姬凤远的声音异常沉重,似乎深有感触。
“好吧,既然错月想听,我便简单说一下。苍鸾族的先神名讳上青下鸾,传说与凤歧的凤神同脉出所,上古时代亦是居于凤歧,长伴创世神左右。后来,创世神离世,青鸾神受命把守时空之门才移居他处,也就是现在的神殒之巅了。四千年前,凤神远赴地球,青鸾神追随而去,很多年以后,青鸾神独自回返,对我凤歧先神的下落却三缄其口。此后,沉睡了五百年的青鸾神踏出神殒山,把一名女婴交予族人抚养,并告诉族人女婴的后代中有朝一日会有神子降生,界时苍鸾族时空守门人的重责即告结束。女婴由当时的苍鸾族族长收养,取名菲月青,后来便成了母妃那一支族的鼻祖。”
“五十年前,母妃远嫁凤歧,为族训所不容,若非沉睡于神殒山的青鸾神开了口,最后必定难逃被驱逐出家族的命运。因为,那个时候,青鸾神留下神示,母妃便是诞下神子的命运少女。哼,命运少女,苍鸾族的先神却没有告诉母妃,诞下神子的代价是一命抵一命!”姬凤远妩媚的凤目渐渐染上哀愁与感伤,看的我的小心肝儿不听使唤的拼命乱跳,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若有所触。
似乎,圣女啦、神子啦或者命运之子之类的,从出生就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生命,总要承受常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磨难。或许他们的名字会流芳百世,或许他们会成为后人尊崇的对象,可是,好像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们是否想要那样轰轰烈烈的人生。这一刻,姬凤远未说出口的不甘与愤恨,我多少可以理解。
“那么,这次苍鸾族召你回来,所为何事?”这的确是个不甚动听的故事,我的心思自然没在传说 上多作停留,而是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青鸾神虽然一直沉睡在神殒山中,但苍鸾族长还是可以经常收到他的神示。大约从十年前起,神示的次数渐渐减少,到现在已经足足三年未获得一条神示了。我从小随外祖母一家在神殒山脚下居住,每年的青鸾祭都是由我把祭魂幡插上山顶的,似乎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踏进神殒山的结界之中。在我出生之前,祭魂幡都只是象征性的立在山脚下。这次臭老头大费周章把我召来,便是要我入山一探究竟。可惜,前日为破他们的火神之舞,我的力量耗损太多,根本破不了神殒山的结界,哼,臭老头也有失算的一天!”
难得从姬凤远口中听到如此孩子气的话语,使我万分好奇他口中的臭老头所指何人,正要发问,房门再次打开,第一个走进我眼帘的人让我忍不住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哗,瞧瞧我看见了什么,成年版姬凤远吗?眨眨眼,呆呆的左右张望,像,太像了,除却气质神韵,他和姬凤远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想错月小姐,欢迎来到神殒之巅。请原谅身为主人的我晚了这么久才来探望,实在是族务繁忙脱不开身,而且你身边的小子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大美人一开口,华丽性感的嗓音顿时把我电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单论声音,姬凤远和他或许各有千秋,可大美人举手投足间的绝代风华,乳臭未干的姬凤远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了。而且大美人一现身,姬凤远立刻化身为好斗的小豹子,张牙舞爪,就差没咆哮了。呵,有趣,老被姬凤远吃的死死的我终于看到他吃瘪的一天了。就冲这点,我对大美人好感大增,扯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哪里哪里,太客气了。那个,请问您是?”
“区区菲月明,苍鸾族第二百七十任族长,论辈分,错月小姐可以随凤儿唤我一声舅父。”菲月明笑容可掬,全然不把姬凤远的目光当回事。那眼神那神情,压根视姬凤远为没长大的孩子,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