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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乐室前的回廊时雪衣正好弹到高潮,琴声哀怨曲折,如诉如泣,琴身晶莹若玉,弹琴人飘逸胜仙,风轻扬,带来几片不知名的粉色花瓣,既便是最高明的画师也描绘不出如斯胜景吧。
一曲毕,余音绕梁,回味无穷。我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直到雪衣发现了我的存在,这才如梦初醒般使劲鼓掌:“好棒!好棒!雪衣的琴音天下第一!”一时激动忘形,全然了自己怀抱食材,掌声响起的同时食材落地,一颗大白菜、二根胡萝卜恰好砸中双脚,痛的我龇牙咧嘴,话说到最后明显变了调。
我的迷糊举动逗笑了雪衣,浅笑着站起身,弯腰帮我一道收拾散落的食材。“错月没回家吗,日前我好像看见尚至回去了。”胜家和云想家是世交,所以雪衣和云想尚至算是旧交。
“切!”我不屑的撇了撇嘴,“别拿我跟那种生活低能儿相提并论,本姑娘可是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明天过节。今晚我弄些好菜,怎么样,雪衣,赏脸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刚才过来时我瞄了眼雪衣的厨房,果然如我所料,冷冷清清,食材都快堆到门口了,雪衣这些天应该也是靠存粮过活。同样是世家子弟,雪衣身体不好,却比好手好脚的云想尚至强,不至于为了口腹之欲回家去,光这点,我又偷偷在心里帮他加了十分。
我的话说的比较有技巧,没有点破他的窘况,雪衣稍稍迟疑了一下,欣然应允。然后我便老大不客气在从雪衣的食材中挑出几样中意的,指挥雪衣当搬运工,二个人说笑着一路往我的宿舍走去。
我的小院距雪衣的小院不到十分钟路程,走过柳絮飞扬的湖堤,院门便近在眼前。
咦?门前站着一个人?凝神一看,原来是肖晓。奇怪,我和她是同班,倒也没多大交情,了不起见面点个头罢了,她没事站在我宿舍门口做什么?
我快走二步,越过雪衣先一步走到门前,刚要发问,却见肖晓双眼微眯,使劲吸着院落内飘出的香气,梦呓般道:“香,好香……”
我想起来了,出门前炖了一锅野味煲,估摸着领食材要不了多少时间,便用小火煨着,算算时间,差不多炖好了。不过,这肖大美女鼻子也太灵了吧,她的宿舍离我这好远呢,居然能闻着香味一路找过来,难道人类在饥饿的时候容易激发某种潜能?
这么一晃神的工夫,雪衣也到了,闻着香味,眼睛陡然亮了几分。哎,这些生下来就过着锦衣玉食好日子的公子小姐这次可算狠狠体会了一把生活的艰辛。得,今儿本小姐心情好,就当回大善人吧。
美食会友
将饿的近乎神智不清的肖晓请进屋,安排她和雪衣当下手,本大厨开始演奏锅碗瓢盆交响曲。边忙活边和肖晓、雪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色渐暗的时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完成了。
凉拌干丝、水煮花生、香辣白菜、四喜丸子、爆炒腰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令人垂涎三尺的野味煲,我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我几乎可以听见二位食客咽口水的声音。
“好,开动吧。”真有家教的乖孩子,主人不开口,明明饿的要死,还要强撑着,真是太可爱了。我心下暗笑,大发慈悲说出了他们此刻最想听的话。
我一直觉得,吃饭嘛,随意尽兴就好,那什么餐桌礼仪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可惜,父亲不这么想,初时那位临时先生可是费了不和功夫纠正我的不良用餐习惯,以至于每次跟父亲一起吃饭,感觉像在受刑一样。进了皇学院,同学、老师大多出身不凡,在食堂用餐的时候即使旁人不注意,也不能太出格。所以,这几日自行开伙,我得到了空前的解放,站着吃、坐着吃、躺着吃,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今晚有客人,自是不可率性而为,我拿出最佳用餐礼仪进食,吃了没几口忽然发现,同桌的二位姿势优雅、动作迅捷,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灭着桌上足够五、六人享用的饭菜。哇,哇,见识到了,可算见识到了,世家子弟不愧是世家子弟,竟然能在兼顾餐桌礼仪的同时保证速度,太、太、太厉害了!
结果,我花了一个小时精心烹煮的菜肴,被二只饿晕的某种智慧生物风卷残云般在半小时内全部扫光,连汤汁都不剩一滴。我捧着半碗白米饭,目瞪口呆的望着桌上的空盘子,久久无法回神。
愣了半晌,我认命的放下碗,走向厨房,算了,好人做到底,我认了。当我端着托盘再度出现在花厅的时候,酒足饭饱躺在椅子上回味的小姐、公子双双一怔,四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我盘中之物:水晶碗是御苑配发的,色泽、质地均属上乘,他们看傻眼的自然不是水晶碗,而是碗中从未见过的食物。
“来吧,过节大放送。尝尝我秘制的百花莲藕羹。”当年凤歧圣祖皇帝姬治率二百家臣移民凤歧,三千年来,周国的传统文化、风俗与凤歧原住文明历经磨合,再到共同发展,形成现今独特的凤歧文化。虽与中华文明同出一脉,由于进化背景不同,自然和现代中国文明有所差别。大的不说,单说饮食,据说凤歧美食在东宇宙联盟是数一数二的,这话不假。但是,伟大的中华民族拥有千年食花历史,凤歧却没有一道正式的鲜花菜肴。好在圣祖皇帝自地球带来的数百种植物在凤歧都能扎根生长,大大方便了三千年后的我就地取材,做成我最爱的甜点。
限量供应的暖面为主料,辅以时令鲜花、各色干花数十种,最后加入我亲手调制的藕粉勾芡。成品再于天然泉水中静置半日,盛入水晶碗便自然散发淡淡的凉意。半固体的羹汤上飘浮着五色花瓣,端到面前,吐纳间隐约可闻淡雅花香。眼见雪衣、肖晓捧着碗迟迟不忍下手,我忍俊不禁:“哈,看什么看,快吃吧,刚拿出来的,现在吃味正好,一会搁热了就没那个味了。”
听了我的话,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口中,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他们同时眼睛一亮,当下不再多言,埋头苦吃起来。
按中国的习俗,这顿年夜饭吃的宾主尽欢,肖晓最后干脆抱着肚子懒在我这不走了。雪衣虽然没她那么夸张,但那一步一顿的身形也不难看出吃撑着了。我无奈之余收留肖晓住了一晚,反正客寝被清洁专员收拾的挺干净,我也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事实证明,好人果然做不得。那晚之后,肖大小姐便缠上了我。第二日肖晓回去自己宿舍,晌午时分 拖着大包小包又敲开了我的院门,经不住大小姐的软磨硬泡外加泪眼攻势,我最终被迫接受了这个新同居人。
相处久了,我发现肖晓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大小姐,她跟我同居的目的起初是因为美食不错,但她绝非白吃白喝的无懒小人。有她在,捡菜、洗菜还有洗碗、收拾桌子的杂活都不用我动手了,我只要负责炒菜、煮饭之类的技术活就行。在见识过肖晓硬是能把一锅白米饭煮成黑米饭之后,我深深的体会到,煮饭不仅是项技术活,天分也是很重要的。厨艺白痴这个词果然不是人类生造出来的。那次恐怖事件后,我就渐渐断了培养肖晓下厨的奢念,既然准备工作和善后活有人包办,多个食客也没什么不妥。况且,二个人的食材可以做更多的好东西,也算一举二得吧。
因为每天要做二个人的饭,我想再多做一份也无妨。留校学生不会做饭,很多人连食材也懒的去领,雪衣便是其中之一。他原先厨房里堆积的食材还是院里的清洁专员帮领的,现在清洁专员回家过节,料想雪衣也不可能自行去领那些对他来说无用的食材。于是,我便冒雪衣的名领来他那份食材,做饭时也捎带做了他那份,给他送去。
雪衣脸皮薄,我若邀他一起进餐,他必定不应。如此一日三餐加点心送了二天之后,雪衣终于明白了我的用意,到了吃饭的时辰自动现身,肖晓才算结束了她外送小妹的生活体验,皆大欢喜。
奉乐节放假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接受肖晓住进来,起初只是本着同学之谊,直到后来亲眼目睹了一件事,才令我打开心门,得到了第一个同性朋友。
雪衣本性淡漠,平日也不多话,入学一月余,听说后援会都有好几个了。事实上,就算是同班同学,真正跟他说过话的人也不到十个,当然,我不算。班上一共八名女生,有六个是雪衣的爱慕者,除了我和肖晓。侧面打听了一下,似乎肖晓另有意中人。肖晓是个热闹的主,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笑声不断。这几日因为我的关系她和雪衣见面多了,慢慢熟悉起来,但也仅止于碰面打招呼之外能多唠上几句家常罢了。所以,除了吃饭,我们很少三人行。
这日,从雪衣那边出来,我寻思着宿舍的暖面够做一顿芙蓉糕了,遂绕了个圈,打算去莲池摘几朵新鲜的荷花作料。莲池和我宿舍是反方向,离肖晓的宿舍较近。莲池边有一口泉水,肖晓经常在泉边把菜洗净再回到我那边。西行二百米,已能透过错落有致的垂柳枝看到泉边肖晓的身影。今天因为跟雪衣有约在先,早上领完食材我就很没道义的闪人了,肖晓一个人把三人份的食材搬过来可不容易。我的良心顿时小小不安了一下,决定等会帮着一块搬食材回去。
正想着,人已走到柳树旁,拂开挡道的柳条,尚未开口却见数名衣着光鲜的女子围到了肖晓身旁。还有二天假期就结束了,很多路远的学生已经相继返校。御苑的莲池胜景堪称皇学院一绝,然往日非御苑住宿生想进来一趟可不容易,只有趁着假期管理相对松散溜进来一睹美景。这些天,进出御苑的多了好些生面孔便是此缘故。
“堂堂肖家大小姐,居然做这等下贱活计,哼!”
“和来历不明的杂种混在一起,肖小姐的口味可见一斑。”
“呵呵,我道你肖晓死乞白咧的挤进御苑会有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