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在成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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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在成熟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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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在一阵飞驰后,稳稳地停在了妈妈的房子前。张一哲付了车费,拉着劣马下了车。可是一下车,劣马却停下了脚步。她定定地看着眼前
  的房子,咬咬小嘴儿,对张一哲说:“妈妈会在吗?”她在盼望,也在害怕。她是那样想见到妈妈,她又是那样害怕妈妈不在家啊!
  她大而亮的眼睛忽闪着,像一对刚刚破茧而出就已经在走向死亡的黑色蝴蝶。千回百转的哀伤和绵绵不断的疼痛,在它们绝望的双翅间来回地
  忽闪着。
  张一哲知道那个漂亮的女人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在家,但她还是虔诚地祈祷着奇迹的出现。于是,她拉紧劣马的小手,说:“在,肯定在!”说
  完,她拉着劣马,上了楼。
  那个漂亮的女人在这一平米一万六的地方,有一套两百四十平米的房子。她经常在家里举行各种宴会,招待三教九流的人物。
  张一哲虽然只见过她几回,却已经很明了这个家庭的种种纷争。人生在世,也许就是个“唯有金钱忘不了”吧。
  豪华气派、流光溢彩、绝对能吓倒穷人的房门打开后,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张一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劣马。劣马正仰头看
  着张一哲,脸上是些许怨恨和更多渴望。她小小的心儿啊,对“抛弃”,已经有了深切的理解。但在深渊里,她仍然期盼着阳光。
  张一哲捏紧劣马的小手,感到寒心。她这么小小的年纪,心里就已经懂得怨恨了。怨恨哪!那是七岁的孩子应该懂得的吗?七岁,是个什么年
  龄?是个追着蝴蝶满世界跑、一脸无邪的年龄啊!
  张一哲对开门的男人说:“请问,她在家吗?哦,请问,劣马的妈妈……”男人看看张一哲和劣马,没说话,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么说,妈妈是在家的了?”劣马看着张一哲,似用眼神说道。张一哲笑着点点头。她真想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永远不让任何人伤害
  她。
  许多许多的人,在两百四十平米的房子里穿梭着,像一条一条游在大海里的鱼。大家似乎正在玩一种流行的游戏,个个都开心得眉开眼笑,见
  牙不见嘴。每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没有人在意这两个孩子的到来,或者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都沉浸在社交带给他们的快乐中。
  张一哲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从乡下来的孩子。所以在这种阵势下,她有些胆怯了。张一哲紧张地握着劣马的小
  手,希望能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些支持和无畏的力量。
  劣马这一年只见过妈妈几次,而且每次妈妈都是来去匆匆,像是慈善施舍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地见见劣马。
  劣马在各种各样的双腿间张望着,却始终找不到她想念的妈妈。那一对对或长或短或胖或瘦的腿,都包裹在各种名牌裤子里。它们在精良的布
  料下穿梭在人间的各种闹剧里。由年少,到年轻,由年轻,到年老,再由年老将它们一双双地亲手送进棺材里。而在这期间,它们忠诚地驮着
  它们的主人,在早已乱哄哄臭熏熏的人间放肆地干着各种勾当。
  张一哲也张着紧张的眼睛,到处搜寻着那个浮在金钱的海洋里的“成功女人”。她的脑子里不时地浮现出劣马妈妈漂亮的样子,可在眼前的人
  群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她!张一哲真急了。
  找了半天后,连一心想见妈妈的劣马都失望了。她蔫蔫的。这时,她撞到了一双腿上。那双腿柔软极了,像一挂丝绸,而且是上好的丝绸。那
  双柔软、滑嫩、白皙、让男人欲火狂蹿的腿,像一对玉柱,亭亭玉立,挡住了劣马的去路。
  那是一双在微笑中就把男人杀死于无形的美腿。即便是为了这双美腿,容忍人群里更多的臭气,也是值得的,也许来这里的许多男人都这么想
  吧。
  劣马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女人,想跟她说对不起。女人也低下头,她看了看劣马,诱人的眼睛里是淡漠的感情。浮在金钱里的男人女人,盛开
  感情的功能器官,是不是都退化了?
  那是一张极漂亮的女人的脸庞,看到这样一张女人的脸,男人们恐怕就不想再看世上其他女人的脸了。她正优雅地握着高脚玻璃杯,脸上挂着
  高贵无比的笑容,和对面的一个男人在谈着什么。
  她像一个可口可乐的玻璃瓶,线条流畅而有致,正面看,是一个X型,侧面看,是一个S型,美轮美奂。
  劣马看了女人良久良久,才终于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妈妈。她看着妈妈,陌生、怯怯地叫了一声。女人看了看劣马,说:“你怎么来了?”她
  似乎很不满意在这个时候见到自己的这个累赘女儿。
  张一哲赶紧说:“阿姨,明儿是劣马的生日,你能给她过个生日吗?她很想您啊。”女人淡淡地看张一哲一眼,说:“你们是经过那个笨蛋的
  同意来的吗?”不管她在自己男人的面前笑得怎样优雅精致,但在他的背后,她就是这样叫他的。
  张一哲低下头,说:“没有。叔叔他不知道。”
  女人笑,笑得很美丽,像个母仪天下的女皇。可这样美丽的一张脸上,却丝毫笑不出她对女儿的深切爱意;这样一张柔软的嘴唇里,却怎么也
  说不出哪怕一句她对女儿的绵绵话语。 
  她握着高脚玻璃杯,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女儿的小保姆,说:“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我忙着呢。明儿我还有生意谈,没时间。你们去找那笨
  蛋过日吧。”说完这些话,就又和对面的男人谈起他们俩都关心的话题来,不再理张一哲和劣马。
  张一哲黯然地拉着沮丧、难过、受伤的劣马,到一边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劣马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怨恨,甚至仇恨,正在她小
  小的心里滋生着。它们像春天里的爬山虎,正在温暖的阳光下,疯一样地向上攀升着。很快地,它就把支撑它的大树缠满了。而那棵大树,却
  因为见不到阳光窒息而死了。
  张一哲看着劣马的样子,心里又是疼又是怕。她拉拉劣马,说:“宝贝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随便什么都行。”
  劣马漠然地摇了摇头。她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两百四十平米的房子里来往穿梭的男人女人们。她看着他们被金钱打着深深的烙印的红光满
  面、神采飞扬、得意忘形、不可一世的脸,在心里狠狠又狠狠地放纵着她的仇恨。
  她幻想着她把他们都杀死了,统统地,一个不留地。
  “没事儿,姐姐给你过生日就行了。好吗?姐姐一定给你过一个非常非常棒的生日。姐姐向你保证。”张一哲急急地看着劣马,握紧她的小手
  。
  在整整两小时的时间里,妈妈始终没有再主动出现在劣马的面前。她忙着应酬。劣马和张一哲像两个不合时宜地闯进根本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生
  日盛宴却因没有带礼物而被所有人冷落和排斥的穷光蛋、大蠢货。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时间,对七岁的劣马和十六岁的张一哲来说,已经很晚很晚了。可看样子,宴会还要继续下去。音乐声和谈话声并
  没有中止,也没有任何要中止的迹象。
  大厅的那个角落里,新出道的年轻人,正在热情洋溢地弹着钢琴。他年轻饱满的脸上,流泻着对未来满满的憧憬。他才是真正生活在阳光里和
  红旗下的幸福孩子。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着,像一个成熟的芭蕾舞演员在自己熟悉的舞台上演出所熟悉的舞曲一样。
  各个角落和各个地方,都站满或坐满了人,他们三三两两,或在谈话,或在抽烟,或在听音乐,或在欣赏女主人的各种收藏,或在道貌岸然地
  偷瞄女同胞们的“汹涌波涛”和如林美腿,或在一本正经地谈论如何做一个新中国的“好人”。
  两百四十平米的房子里,到处都挤满了浮在金钱里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在金钱的金涛金浪里,鼓动着全身的力气,奋力地向前游动着,一心巴
  望着能多捞几把。
  而这些眼睛里装着钱心头里装着钱睡梦里装着钱的男人女人们,对劣马来说,全是陌生的。在这里,除了妈妈和张一哲外,劣马谁也不认识。
  张一哲看了看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墙壁上的表,对劣马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咱回家吧。”劣马在人群里看了看,想看到妈妈的脸庞。可她失
  望了。因为这会儿大家在跳舞,人群动来动去,她根本看不到妈妈的影子。
  她只看到在华而不实的音乐中,为了生意,努力装出亢奋,在虚情假意地扭动着他们早已老化的身体的男人和女人。他们那扭动的身体,像臭
  水沟边那片草地里的一条条花蛇,吐着脏水,喷着臭气,随时准备把过路的小孩子吃下去。
  劣马也看了看墙上的表,它似乎正张着大嘴,在嘲笑她呢!她站起来,点点头。张一哲拉着劣马,穿过正在疯狂的人群,向门口挤去。
  一离开那套豪华的房子,张一哲就松了口气儿。可刚松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她看到劣马的小脸儿上,正挂着伤心和仇恨的眼泪。
  “别哭,别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她看着劣马,深切地感觉到有时候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有钱就有一切了。至少劣马的成长
  让她看到了,孩子更需要的,是爱,真切的爱。
  张一哲拉着劣马,走在灯红酒绿的都市街道上。冷漠,冷漠,冷漠。空气里飘浮的,除了金钱的味道外,就是冷漠的味道。这,就是都市吗?
  她们的身后,是无边广阔的滚滚红尘;她们的面前,依然是无边广阔的滚滚红尘;她们的未来,会是什么呢?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章
  张一哲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辗转反侧地想着怎样给劣马过七岁生日。第二天,她早早地就起床了。梳洗完后,她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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