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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是长安,传说中繁盛的唐王朝的首都,世间传奇的所在,我将要生活下去的地方。这一派繁华胜景,有种无声的威严,让我窒息,也给我力量,如此博大的天地,蕴藏着蓬勃的生机,我,必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我正迷醉于自己看到的景象,却感到车队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不一会儿管家骑马过来叫我,说他们马上就到了,言下之意我该走人了。我心中一时茫然,几乎有冲上去请他收留我的冲动。他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给我指点了个方向,说那边有客栈,可以去投宿,还说天色将晚,很快就要鸣鼓关坊门了,让我自己小心。我向他深深施礼,站在路边看他们迤逦离去,暮色四合,天地之大,又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
周围人行色匆匆,只有我拖着脚步向那灯影处踱去,内心满是彷徨和恐惧,前方等待我的究竟会是什么。慢慢黑下来的天色让我害怕,在想为什么不能像小说里写得那样,昏倒在路边,然后一个白马王子把我救起,从此过上幸福和快乐的日子。
在长安的第一夜格外的漫长,虽然白天一天都在赶路,我却没有倦意,睡不着,也不敢睡。听着街外远远传来的人声报时,四更已过,我的心情在兴奋与恐惧,彷徨与希望中翻腾,天色半明半暗,我在蒙昧中渐渐睡去。
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有一瞬间恍然不知身在何处,门外的人声让我紧张,马上迅速的穿戴了出来。叫了伙计来细细询问(当然也少不了打赏),知道我住的地方叫安邑坊,在长安的东边,距离不远就是著名的东市,正午开市,欢迎我前往参观。
我用过了brunch,发了一会儿呆,慢吞吞的往东市走去。不,我当然没有心思逛街,只是,既然来到了长安,早晚要出门的,总不能天天孵在屋子里。而且我心里有个计较,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不嫁人,不卖身,还要过得好,我就只能做生意了,只是现在还不知能做哪一行,总要进行下市场调查。
白天的长安,跟昨天看到的更是不同。傍晚的长安,恢宏神秘;此刻的长安,喧闹繁华。让我觉得寂寞,但是安全。
街道两边栽种的,原来是槐树,衬托着白墙瓦顶,格外好看。整个长安,被分成一个个城中城,形式跟我所在的安邑坊一致,有小城门供人进出,但是内部格局是不尽相同的。可以看到建有规整的宅院,巷道深长。不少建筑华美,精雕细刻,非常有大国都城的气派。
我很难用言语形容我所看到的东市,自从我穿越之后,所有的念头都是:这落后的古代。然而,我眼前看到的,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是五颜六色的商品,很多我从没想到过唐代就已经出现,很多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各色丝织品绚烂夺目,完全是不计代价不切实际的美丽;手工制品精巧细致,说巧夺天工并不为过。我甚至感觉,相形之下,自己生活的时代,发达却粗糙,哪里还有人有耐心如此不惜工本的精雕细刻,慢慢琢磨。尤其是在生产力这样落后,生产手段如此有限的时代,眼前的每一件商品都凸现着人们的智慧和才干。
而我,在这里,能做些什么?
第13节 北京·往事
林伟成是个乡下孩子,也许乡下得不那么彻底,因为他的家在北京的远郊,在外地人眼里,他就是个北京人,可是在北京城里人的眼里,他只是个农村人。确实,他们村里的人去北京都不叫进城,而是说上北京。
林伟成不能否认这一点,因为虽然他的家距北京市区不到一百公里,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父母都是农民,却几乎没有地种,因为那本已少得可怜的土地多年前就被大队半卖半送给了私人开发、建厂,卖地的钱,没有人见到,不过听说大队书记在城里是有两套房的。父亲跟村里的很多壮劳力一样,就在那些厂里打工,工作辛苦,收入微薄,但是父亲说,比种地要好。家里房前屋后那点自留地,也就是种些果菜自家吃,当了一辈子农民,吃粮还要从外面买。母亲在村里扫大街,一个月从大队领两百块钱,林伟成就是长在这样的家庭。
从他上中学起,他就知道这世界是不公平的,父亲和家里那些无权无势的亲戚们一年辛苦的耕种,只能勉强维持一家大小的生活。而大队里的干部和他们的亲属,却能坐小车,到处吃吃喝喝。小学毕业那年春游,老师带他们去城里玩,他被眼前的世界惊呆了,几乎忘记了挪动自己的脚步,差点被匆匆过路的行人撞倒。他无法想象,仅仅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就是天下地下那么大的差别:小车是如此的多,哪一辆都比书记的北京吉普看起来高级;行人是如此得匆忙而神秘,穿得那样好看讲话的声音那样好听;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坐在家长的自行车后面,被保护得很好的去上学;一些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打打闹闹的在路上嬉笑;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情侣在公园里若无人的接吻,小小的林伟成脸色通红,却无法转开眼睛。
林伟成以优异的成绩初中毕业的时候,家里都在为他的学费发愁,是一个表姨帮助了他。表姨在一家城里人家做保姆,那家的男主人是一所中学的校长,听说了林伟成的中考成绩,说愿意免学费借读费收他来读高中,希望借林伟成提高他们学校的重点大学升学率。
林伟成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北京,他站在喧闹的街头,知道自己从此是这里的一部分,再也不会离开。
三年中林伟成没有辜负校长的厚望,他是老师的宠儿,寡言有礼,聪明勤奋,老师在他的评语上写满溢美之词,但是最后总会加一句:性格过于内向,希望今后加强与同学的交流。他不是不想交流,只是他拿不出钱来跟同学们一起出去打游戏或者买磁带,他们课间眉飞色舞地说的那些话题他都插不上嘴。普通高中的学生,心思大多不在学习上,他出色的成绩并没有给他换来相应的尊重,他不是不知道很多人背后叫他乡巴佬,这让他更加沉默,生怕一张嘴漏出被同学们嘲笑的乡音。其实也不是没有女同学对他表示好感,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想这些,他也不敢。
林伟成住校,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有时候周末,班主任会请他到家里吃饭,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女儿李一一。
林伟成一生都感谢一一的父母,因为他们给了一个少年师长和家人双重的关爱,因为他们没有反对自己的宝贝女儿跟林伟成来往,虽然他们没有能看到两个人的结合,但是林伟成相信,他们的婚姻是被两位老人祝福的。
本来林伟成并没有太多注意一一,他根本就很少敢正视她。直到上了大学,回去探望老师,听老师说一一的成绩太差,为了回报老师他才提出要帮一一补课。他读的是北师大,并不是校长期望的北大清华,报志愿的时候校长有些遗憾,但是也表示理解,毕竟师大是不收学费的,这对林伟成这样的孩子来说非常重要,校长甚至发了林伟成5000元奖学金,这笔钱,对他的帮助是巨大的。师大有很多像林伟成这样的孩子,有些情况比他差得更多,他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压在身上的担子似乎都变轻了。
一一很聪明,却并不是个好学生。林伟成觉得一一这样的孩子,永远不会体会他身上背负的那种压力。一一的父母虽然只是老师,但是学校校长长袖善舞,把学校经营得很好,老师们收入很不错,每年暑假都由学校组织全国各地的去玩,在林伟成眼里,一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但是一一的性子并不刁蛮,也许跟她父母都是本分善良的人有关。林伟成一直记得有一次他去一一家里给她补课,一一正跟同学在卧室里说话,同学大约是在门缝里看到了他,好奇地问:谁啊,土里土气的?农民似的。一一很不高兴地说:少在人背后瞎说,我爸说了,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谁也不比谁高贵。自那天起,林伟成的心里有了一一的影子,那年一一还没满十八岁。
林伟成从此默默的守候着一一,等待她长大,等待她有一天会接受他,这一等就是五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一一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如同已经停止了呼吸,而他,就像现在这样,握着一一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只能向自己暗暗发誓,会一辈子保护她,永远不离开她。
此刻的林伟成忽然又变成了十年前那个青涩少年,看着一一,出现在他生命里最美好的东西,如果失去她,他就只是那个乡下孩子林伟成,他所有的一切也就失去了意义。一一,他哀求,不要丢下我,再给我机会,我会好好珍惜。
掌心里一一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滑出了他的手掌。
第14节 长安·出路
整个东市还没有走完,却听到击鼓休市了,我一无所获的回来,又陷入我每天例行的对未来的思索。
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号称某某集团的骗子公司里做总裁助理。老板娘日日穿得光鲜照人,经常母仪天下的站在公司中间叫人:“哎那个谁,你来一下。”她好像记不住任何人的名字,但是没关系,这公司里除了他们家的人来来去去都很快。后来某天老板娘又在愉快地叫我:“哎那谁你来一下”的时候,我站起来,去递了辞职信。
第二份工作像样多了,在一个日资广告公司作部门经理助理。我对公司里的日本人没有特别的恶感,因为像我这样的级别,基本就接触不到他们。但是我觉得日本人最坏的是,在他们把持的公司高层之外,中层全部用的是香港人台湾人和新加坡人,这些人,除了看不起大陆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