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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戌伸手弹了一下康三的头,笑着说:“不行也得行!你们听我说,咱们几个都是好手,悄悄地进去,专往那些有丝竹弹唱的营房里钻,悄悄地下手,神不知觉不知地干。不出一晚上整个曲河大营就会乱套,到那个时候,咱们随便在大营里找个地方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喝足了顺带手解决两个。就这样曲河大营里的宋籍兵士肯定会与契丹兵士有间隙,咱们趁乱反策,不就端了耶律阿托的大营了?”
狄戌在这里说得轻松,可众人听得却不轻松,干这事他们必定是第一次,心里没谱也是正常的:“狄戌,你说得轻松,可咱们必毕竟人少,若是反策不成功让别人逮住了怎么办?”
狄戌扫了一眼众人,脸色就是一沉:“所以我说夜里手脚要快一点儿,多找几个垫背的,若是让人抓住了就自绝,莫要耽误了其他兄弟建功立业。”
众人面色沉重低思片刻后抬起头来时脸上就显得异常坚定了,其中一人便说:“咱们都是戴罪在身的,从小到大就让爹娘老子操了不少心,成了人了又惹了祸事让父母亲人丢了面脸,今日虽说是入那龙潭虎穴,可也是为国效力,为陛下尽忠,就算是死也是体面的!”
那人说罢众人都齐声附和,纷纷地伸手将狄戌伸出来的右手握住,每人的眼睛都闪烁着兴奋得耀眼的光芒。大家相互鼓励一阵,然后又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行动,各自分工好便散开了去。
入了夜,狄戌遣进曲河守军里,领着康三钻进一个帐子正要下手,他突然呆了。只见一个身子硕长满脸胡须的男子背靠在椅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魁胜的二公子,陆宇承!狄戌心里一惊,背对着康三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就领着康三退了出去。
刚到了隐蔽的地方康三就急急地问:“哥哥,怎么了?怎么不下手了,多好的机会啊,一看那人就是契丹的大将。”
狄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人不是契丹人。”
康三觉得奇了,惊讶地问:“不是契丹人?你怎么知道不是契丹人?”
“先别说了,你先把他们找到撤出去再说。”狄戌深吸一口心对康三说,然后自己躬着身子就要出去。
康三一把将狄戌拉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狄戌猫着腰左右看看,低声地说:“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会跟他们联系的。让他们明儿一早在老地方见!”说完一弯腰就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康三素来吊儿郎当,不过今天他却异常听话,迅速地将几个同伴找回来,缩在昨天一直呆着的山凹子里。
狄戌从小就被陆魁胜看着长大,小的时候也见过陆宇承几次,虽然没有说过几次话,可印象却是不错的。当他看见陆宇承在曲河兵营里时,相当地吃惊,他不相信陆宇承会做一个叛国者。于是,他打发走了康三自己独自溜进了陆宇承的营帐,缩在帐子后头静静地观察着陆宇承。
东方的天光见亮,陆宇承的大帐里响起了唏唏的脚步声,一个卫士走了进来,拿起陆宇承的衣就往外走,他只要稍稍往后瞧那么一眼,就能看见狄戌没有藏好的脚丫子。狄戌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屏住呼吸强按着自己要逃的冲动。
“将军,耶律阿托来信了!”这时外面走来一个探马,双手抱拳向陆宇承禀报着。
陆宇承啪地一下将手中的帕子扔在洗脸盆里,没有一句好话就开骂起来了:“娘的,不让人消停!没看见老子在洗脸啊!”
那人被陆宇承骂得灰头土脸的,好不郁闷,陆宇承噌地将那信扎夺过来,拆开一看就扔到了地上,然后又开骂起来了:“这个耶律狗,他当老子是黄勇忠呢!不管,老子们管那么多做什么?他爱怎么攻就怎么攻,管老子的屁事!老子还等他打了败仗抄……”
“将军,你小点声!”陆宇承还没有骂完嘴就被自己的亲卫给捂住了。
陆宇承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对着那个亲卫就是一顿骂:“小个屁点儿声,老子都成汉奸了还要小点儿声?”
看着陆宇承骂得声音越来越大,那人吓得脸都煞白了,连忙低声求着:“哎哟哟!我的爷爷呢,求你了,你再忍两天,这不是权益之计嘛,就再忍两天!”
陆宇承更不干了,提着那人的衣领就骂:“你娘的,让老子忍了多少个两天了?早知道这样憋屈,老子那天就跟将军一起死了算了,也不受这份憋气。”
看着陆宇承的火气越来越大,那个亲卫连忙摆道理说事实:“将军,将军,我说话算数,顶多再两天。王琦将军那边肯定有动静,到时候耶律阿托还不是咱们的掌中肉!想怎么割就怎么割!你要不忍,那契丹与雄勇寨的人合力,咱们几百个弟兄的命就白搭进去了。”
听着这人的话陆宇承顿学泄气,手一松那个被他拧起来的亲卫就砸到了地上。那人也不叫疼,利索地翻身站起将嘴凑到陆宇承的耳边嘀咕一阵,陆宇承听了眼睛一亮,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王大人真派人来了?”
那人得意地挑了挑眉:“那还有假,如果在下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应该在安丰与耶律的人交上手了。所以将军只需要再等两天,天两后等耶律回撤的时候出击杀了营中的契丹部将,咱们也算是替铁将军报了仇了。”
缩在帐后的狄戌听出了一些道道来,悄悄地缩了出去,找到了康三他们,将自己听到的话讲与了他们听。然后几个又商量了一阵,最后一直决定,在陆宇承出手的时候与他们一起动手。
如陆宇承帐下的人所料,耶律阿托在出兵安丰的第一天就吃了败仗,一连攻了两天都没有成功,所以不得已经只得回撤,就在他们回撤的时候河滨堡的守将一声令下,隔着一道河口就掩杀过来。安丰兵马眼见也杀了下来,耶律阿托此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且战且退将两军引入一个隘口。一声长哨,耶律阿托就领着埋仗在河道口北岸的军士挥兵直入安丰寨。听着安丰寨上的哭叫声,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个狡猾的耶律阿托给他们使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可怜山寨中的妇孺又遭欺凌,安丰寨首将悔痛难当引剑自尽了。
安丰寨一得手,耶律阿托更为猖狂了,让自己的亲兵吃饱了喝足了就始□妇女,用他们的话说这就叫做“施恩”,凡是让他们玷污过的妇女都有命活下来。
狄戌躲在陆承的兵营连着两天都没有见动静,心里就有些着急了,趁着夜色自己带着康三走了一朝这才弄清事实。事态的变化让狄戌吃惊不小,对耶律阿托的狡猾他更是吃惊不已。康三同样也很震憾,骂骂咧咧地道:“娘的,都说我们汉人肚子里的是弯弯绕,却不想这胡人也这么多的花肠子。”
“是啊,咱们都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其实真正的聪明人是别人。”狄戌低语完毕,长叹一声,转身对康三说:“康三,我有一封书信你帮我递给陆宇承。”
“陆宇承?谁是陆宇承?”康三一头雾水,他总觉得这个人名字很熟,可就是想不清那人是谁。
狄戌并不做答,只是咬破手指扯下自己的一角衣料写起书信来。看着那手指上的鲜血浸在太算干净的衣料上,康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狄戌写将,将书信递给康三说:“你把信给陆宇承,陆宇承看了他应该会懂的。”
见着狄戌又要走,康三这回说什么也不放手了:“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然今天你打死我算了。”
狄戌嘿嘿一笑:“我打你做什么?你快把这信交给陆宇承,我先去安丰寨打探一下。”
狄戌虽然在笑,可康三明白他此意已决,肯定是改不了的,婆婆妈妈地叮嘱了一阵也只得溜着小路往曲河守军大营跑。等回到曲河守军大营时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趁着夜黑他便摸进了陆宇承的大帐。
见了书信陆宇承惊得嘴张得老大,使劲地掐了自己几把才发现这是真的。康三见陆宇承没有恶意,连忙将狄戌没有说清的话补充上:“狄戌说了,契丹这次只是想在咱们这里捞些军粮,耶律阿托深入边境也只是他个人好大喜功,所以注意他没有后援。”
陆宇承是一个有勇的人,谋略却是不怎么样,他对这些计啊谋啊是一窍也不通,看着狄戌的书信他总觉得是云里雾里的感觉。不由得转头去看自己身边的那个亲卫,见那个亲卫点头,于是便对康三说:“好,就依狄戌所言。”
当天夜里曲河大营就乱了套,那些契丹兵卒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不少,契丹的将领也被陆宇承请去来了一招鸿门宴,少数逃出去的契丹兵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于是陆宇承安排了一下就带着三百多的兵卒南下了,当他们挥军直至丰安寨的时候丰安寨火光冲天,一哨契丹兵马慌乱地四处逃蹿,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拿着一杆长刀追着四处逃蹿的兵丁嘶呀呀地乱叫,一边叫一边挥动着长刀就是一通乱砍。
待看清了那人陆宇承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提着刀乱砍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狄戌。
狄戌只顾着一路追杀,完全没有留意身后,只见一个刚才被他砍倒的契丹兵站了起来,朝着狄戌的后背就举了起来。就在手起刀落的那一刹,狄戌只听得嗖地一声轻响,然后身后嘣地一声闷响,他回过头来,见着那个刚被他砍倒的契丹兵身上插着一只羽翎箭,他的双手还紧握着一把钢刀。
陆宇承收起弓箭,冷冷地瞟了一眼狄戌,大手一挥:“杀!”
“杀!”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山谷,正在进兵河滨堡的耶律阿托都听到了这些喊杀声。
战事很快得到了逆转,陆宇承这些憋屈很久的曲河驻军一看到耶律阿托的兵就玩了命地拼,好似只有那红红的液血才能洗涮掉他们曾经是俘虏的耻辱。
那天夜里狄戌摸黑闯进了安丰寨里,看见了那些契丹兵士在奸污山中妇女,他想起那年陈青岩对青儿做的那些腌臜这事,脑袋一下就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