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狄戌摸黑闯进了安丰寨里,看见了那些契丹兵士在奸污山中妇女,他想起那年陈青岩对青儿做的那些腌臜这事,脑袋一下就充血了,也顾不了什么大局不大局,随手摸了一把大刀就杀起人来。那些契丹兵将正在醉生梦死,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都傻了,加上狄戌拼了命地只知道杀人简直如再世的修罗,那些契丹兵将哪里见过如此勇猛的南兵,都以为是自己胡作非为招来了山神的愤怒。形式上反抗两下后就四处逃蹿开去,狄戌也不管哪些是兵哪些是将,反正瞧着戴皮帽子的男人就杀,杀了一夜竟一路追到了安丰寨下。
康三儿也瞧见了狄戌,也被狄戌杀红眼的样子吓傻了,急哇哇地叫着跑了过去:“哥哥耶,你这是怎么了?”
狄戌看了一眼康三大叫一声:“别过来,我把这几个狗东西宰了咱们就去收拾耶律阿托那老狗!狗东西,居然下那种伤天害理的命令,我非得把他的肠肠肚肚掏出来不可!”说着咔咔几刀就将自己跟前的几个喘着粗气的契丹兵士给解决了,然后大刀一提就朝康三儿走来。
康三儿吓坏了,连忙大声地喊:“哥!我是康三儿,我是康三儿!”
“老子知道你是康三!陆宇承来了没?”狄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好气地吐了口唾沫,“宰了一晚上的人,老子饿了,快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康三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他扶着坐下,迭声应着:“哥哥,你歇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说完一溜小跑地就去了,不一会儿抱着一大堆吃的就过来了。
狄戌拔开酒缸子,坐在一堆死尸边就开喝起来,那样子好不碜人!
狄戌入军营,初露锋芒3
陆宇承算算,自己差不多有四五年没有见过狄戌了,去年底家里来了信说了自家与狄家的一些事来。虽说对自己的那个三弟不是很中意,可到底也是自己的三弟,这样莫明其妙地死了家里人牵怒于狄家他是默许了的。加上今年家里又说了一些关于狄青儿被自己二娘构害的事,所以挡他接到狄戌来信的时候心里一直都很矛盾。按照狄戌的性子是睚眦必报的人,留着他终是祸患,所以他一直打定了要在这次行动中除去狄戌的打算。可是当他看着狄戌举着大刀追杀那些契丹兵将时就改变了主意,不仅如此,还在狄戌有危难的时候帮了狄戌一把,这不得不让自己吃惊。
狄戌吃饱了喝足了,用袖子蹭了蹭连个招呼都不跟陆宇承打,提着大刀就走了,走了两步又折返身回来,没好气地冲陆宇承喊:“喂,把你的那个刀给我使。这个刀他娘的太轻了!”
陆宇承的手下不知他们的关系,见狄戌这般无礼都生气了:“臭小子,你狂什么狂?”
“哎,给他!”陆宇承抬手一挥,立马就有两个兵将抬着一把大刀过来。看着狄戌单手掂着刀把,陆宇承笑着说:“前年你姐不是托我给你弄了一柄好刀吗?怎么没见你使!”
狄戌瞥了陆宇承一眼,没好气地顶着:“我姐给的我得供着!”
听着狄戌的回答,陆宇承到嘴的话嘎然而止,哭笑不得地朝狄戌挥挥手:“得,你姐给的你供着,我这个就借给你使吧!”
“哼!哼!”狄戌鼻子里哼哼两声,也不客气两句拧着刀就走人。
其实陆宇承心里清楚,狄戌这算是在跟自己和解呢!依着自己了解的狄戌,此时应该拧着大刀向自己劈来才是,看着拧着刀在前面大步走的狄戌,陆宇承长叹一口气:“这小子长大了。”
“将军你认识这小子?”见狄戌走远,陆宇承的亲兵过来问道。
陆宇承呵呵一笑回答:“嗯,是一个该提着刀砍我脑袋的人。”
那个亲兵听了他的回答惊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一些想不通的问题。陆宇承没有管他,招呼着自己的兵士一部分上安丰寨,自己则带着一部分跟在狄戌的后头朝河滨堡走去。
耶律阿托在头天夜里占领了安丰寨后自己带了一批人就去夺滨河堡了,刚一到就与滨河堡的人焦灼在一起。那滨河堡的人都是一些被官府逼迫做了匪盗的人,后来仁宗即位才赦了他们的罪过,那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们才不像一般的官兵那样怕契丹兵呢,等那些契丹兵一上来就跟契丹兵玩命,所以人虽然少了些可吃亏的还是阿耶阿托这边的人。
瞧着自己这方吃亏越来越多,耶律阿托又使起诡计来,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听见来人报安丰寨失守了。气得他哇哇直叫,正要调整作战方略又有人报:“报告将军,有一疯子杀进阵来了!”
耶律一听就火了,伸脚就是往那报信的人身上一蹬:“娘的,给我把话说清楚!”
那人吃了一脚疼得直皱眉,可又不敢不回话,大着胆子喊着:“有一个疯子提着一柄大刀,一边走一边骂就朝里面冲,上去拦的人都被他砍了。”
他这般形容耶律阿托心里更糊了,抬脚又是一下子,将那个哨兵踢得滚。哎,前方作战本就不顺还来这种破事,不能怪耶律阿托脾气不好。
这边耶律阿托越问越糊涂,那边的狄戌却越杀越顺手,捞起一个是一刀,扒来一个就是一砍。跟在他身后的康三儿也杀红了眼,瞅着狄戌身后就补刀子,遇着有人想偷袭狄戌的就给挡住,两个人不是亲兄弟却配合的异常默契。待耶律阿托把事情问明白,狄戌也差不多杀到跟前来了,耶律阿托提刀上马,陆宇承也赶到了。他骑在高高的乌骓马上眺望,瞅着那个翻身上马的契丹将军就是一箭,百十步外的耶律阿托刚上马背就被射翻下来。
看着主将落马整契丹营就乱了阵脚,陆宇承挥手下令,他的亲兵们冲着帅旗就冲了过去。耶律阿托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短暂地混乱后又调整了过来,耶律阿托果段地交移了指挥权。契丹军暂时由耶律阿托的侄子耶律山明指挥,耶律山明也是一个狡猾的东西,只是他狡猾的计谋对狄戌起不了作用。因为狄戌现在是见人就砍,见马就剁,对他们什么诱敌的那一套根本就不理。
狄戌在这里杀得痛快,陆宇承身边的那个亲卫很冷静,他专注意战场上的一切动静。陆宇承几欲上前都被他拦住,待狄戌都快闯进中军的时候他才放陆宇承亲自率兵入阵。
陆宇承那个亲卫在他耳内嘀咕了两句,所以他一入阵就直冲耶律山明做的几个暗点扑了过去,耶律山明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狄戌吸引过去了,他没有料到还有陆宇承这一拨人,等他得知还有人夹击时他布的几个暗点已经被陆宇承连根拔了。
战事很快就结束,耶律山明被乱刀砍死,发动这次袭拢宋朝边城的耶律阿托被活捉。陆宇承很快地收到了王琦的军令,毛校尉也带着狄戌所在的部将回丰州城了。
回到丰州城后,狄戌先被毛校尉给关了三五天,等他放出来后竟然成了一个小队长,康三等与自己一起去曲河的人都成了自己的手下。这也算是狄戌建功立业的开始吧!
因为回纥与契丹战事越来越吃紧,契丹供需逐渐出了问题,宋境边城受到如同耶律阿托这样的袭扰也越来越多。狄戌很快就被升职为军尉,虽说无品却有衔,领着几十个兄弟齐赴曲河,直接拨划到了陆宇承的帐下听令。
狄戌虽说是陆宇承帐下的一个军尉,可他从来都不听陆宇承的调遣,整个人就跟个大爷似的,在兵营中呦五喝六的谁都不放在眼里。陆宇承知道狄戌在跟自己过不去,他也不揭穿,对身边的人说:“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就由他去吧。”就这样整个大营也由着狄戌胡闹,狄戌闹着闹着也觉得没有意思了,于是除了没人的时候隔三差五顶陆宇承几句外倒也没有干过什么事,平日里巡罗办差也算是尽心尽力。
转眼间春去夏来,狄戌在曲河一呆就是小半年,夏末的曲河夜里异常阴冷,狄戌带着康三等人裹着棉袄子巡防。突然林中传来一声闷响,狄戌耳力甚好听得真真地,叫停兄弟们朝着不远处的密林摸去,当他们进了树林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林中穿梭远去了。在他离去方向的途中好像还躺着一个什么人,狄戌朝康三招了招手,康三领着几个兄弟提着灯笼便去查看了,狄戌则带着几人在周边查看起来。
“哥哥,是赵五!”康三儿将那一翻过身来,用灯笼照清了面颊吃惊地朝狄戌喊着。
狄戌一听神情立马就紧张了,快跑两步过来,看了一眼可真是赵五,他踢了赵五一脚骂道:“哥儿几个找了他好些天都没有找到,今天找到了却死了!”
赵五因为涉及了一起部军泄密案,狄戌受陆宇承的指派正在查这件事,如今赵五死了一切线索都断了,狄戌生气这也就不见怪了。狄戌让康三领着人看着赵五的尸首,自己带着几个人向那个黑影的方向追去,一路追了差不多五里,可林子里除了野狼的叫声什么鸟玩意儿都没有。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狄戌只得下令回撤。
走过一个岔口的时候一个士兵发现了一窝兔子,边关当兵的都很辛苦,因为朝廷里几个帮派掣肘,狄戌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眼。瞧着这么一窝兔子哪里有不捉的理,两三个小伙围成一个圈三五两下就逮了三只又肥又大的野兔。有肉吃狄戌没有道理要骂人,虽说没有抓到人,抓两只兔子为兄弟们解决一下伙食问题也算是好事吧。
狄戌领着众人一路往回走,遇着了野鸡野兔便去捉了过来,临走到他们与康三分开的地方已经捉了十好几条兔子,三四只野鸡了。康三看了好不高兴,兴奋得直搓手:“哥哥,我说,咱们现在又没有仗打,天天还操练个啥啊?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还不如有空的时候来这林子里捉两只野味回去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狄戌,狄戌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太快的原故等他想要弄清时又记不清了。甩了甩头,狄戌笑着招呼众人:“好了,走吧,回去晚了恐怕误事。”
狄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