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甜蜜得会让许多人忍不住想去掐上一把的脸!
简随云在他的脸越来越近时,平静地、淡淡地拂出一句话——
“有轿可乘,无需拒绝。”
只有八个字
男子的动作停下,看着眼前这个她——
一身的明净、清透,语气和神情都是如此自然,脸上没有因陌生男性的靠近而产生的局促,只有坦然,并且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光华,竟让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无法再这样靠前!
即使他从未经过男女授受不亲的汉家教条,却依旧觉得自己不能再向前!
诧异在他的眼中又浮起——
“小鬼,你是弄不懂的,不如倒碗酒!”桌后的人笑眯眯的推过几只碗来——
男子立刻收回脖子,笑嘻嘻地搬了旁边的一坛酒,启封,注入碗中——
碗,同样很有特色,是汉族人难以看到的。他一边倒酒,一边又瞧了瞧简随云——
“今日想见的,没有都见着,却意外地遇上如此一个人,妙!妙!妙!”
说着,他又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感叹,“说实言,这些日子,除了大哥你,小弟我甚是想念另一个小东西,这次左看右看,却不见那家伙在大哥身上,难道你伏不住它,被它给跑了?”
眼睛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桌后人,“不过,那家伙古灵精怪,当初死活赖着要跟了你出山,怎么会溜走?嘻嘻……”
姑娘呀,说起来,你可不知,这世上竟然有一样东西,它是活的,却不是人,但比人更加古怪伶俐,而且个头很小,但年岁可不小,据说,它竟然已经活了七百年,足足七百年!”
说着他伸出手比了个七,然后摇着头,“汉人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咱可不认为这世上还有啥东西能活那么久,但那小东西比比划划偏说自己是七百高龄,并且很是不满我的怀疑,总挑高了眼从上而下的望着我,那样子,活似它是我的老祖宗,要让我对他低头叩拜一般……”
他的眼神采奕奕,似孩童提到了自己最有趣的玩伴一般兴奋。
而他的动作间,那一身里外几层的衣物也随着他的动作流动着——
“咱自是不以为意,哪里信它,但那家伙古灵精怪得出奇,不但听得懂人语,甚至听得懂你的粗话,并且能与所有的鸟兽相通!当年,我曾经亲眼看到它立在一处遇高的山头,几声尖叫,回音一波波传出去后,山中竟然百兽齐吼、万鸟皆鸣,不多久,山摇地动,河川大震,竟然所有的鸟兽都从山下而来——”
仿佛又似回忆到当初的奇景,他的眼里现出一些震动——
“那景象十分壮观,整座山峰鸟飞兽奔,虎豹齐聚,连熊瞎子也来了数十头,仿佛所有的动物都朝拜而来,见到它后,低首躬身,比什么都要驯服,甚至动物之间弱肉强食的争斗在那一刻也像从不存在一般,狐狼缩在后面,虎豹前面低伏,对那两旁的鹿群兔族,就好像没有看见一般……”
“姑娘呀,如果不是真正看到那一幕,谁能相信?”
的确很难相信,百兽齐聚,在这世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万鸟齐飞,更加不可能!
“咱到那一刻才不得不迟疑那小东西的身份!它立在石上,还没咱一个巴掌大,但那神气威风的样子,就好像它是一个山中王,兽中霸,是那片山林的主宰!而它不过就像一只……”
说到这里,他的眼又瞄了瞄桌后人的怀里与周身上下,似乎想确定一下是否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在等了片刻后,不见有异,便又忽闪着眼——
“嘻嘻,还是不说的好,当初按它的模样随口叫了他一声,结果它竟然一撮嘴,就有几只恶虎向我扑来……乖乖,那时的咱可不是今日的咱,一个不防,险些进了虎肚,若不是英雄大哥一把将我提出去,咱可就被一群虎给吞了!
总之,那小家伙精怪的很,它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被咱大哥发现的,据说他们的相遇很是传奇,并且很有几分不可思议,大哥与它在山里斗法几千回后,那家伙竟然在大哥要离开时,死活就不肯罢休,跳在大哥身上,软磨硬泡,又加上百兽万鸟的威胁,最后,又弄出一本书,才让大哥答应了带着它!
从那以后呀,它就在大哥身上安了家,跟着大哥哪里也去,奇洞幽谷、火海冰川……就像英雄大哥的一个影子,虽然它只会吱吱乱叫,却偏能与大哥心意相通,咱是听不懂它说什么,也常看不懂它在比划什么,大哥却摸得透它所有的语言,你说,这是奇与不奇?”
娃娃脸似乎忘了简随云只是他遇上不足一刻的陌生人,乐淘淘地述说着,仿佛在讲一个传奇,一个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传奇……
“唉!奇怪的是,明明是个影子,今日却不知去了哪里?早上见了大哥,惊喜中,也想着能见着那家伙一面,哪知找来找去都没发现它在哪里?大哥只是笑,也不告知一下,让小弟费尽猜疑,难道,它当真在出来看到这花花世界后,又有了什么新念头,抛了你而去?”
他眼中秋波一样的水色又泛了出来,带了几分坏意——
“嘻嘻,说不准真是这样,那小家伙当日肯舍了山林跟你出来,本就透着古怪,而它竟然能随手拿出一本古书与一些奇珍异宝,更加透着古怪!
难不成它守那山林守了几百年,呆得烦了厌了,却自个儿找不到出路,翻不出那绵延几千里的重峦叠嶂,便利用大哥带它出来,然后便过河拆桥,弃你……”
越说,他眼里的猜测越发笃定,仿佛他已经能肯定了其中的因由——
桌后之人则在怡然自得间,仍然看着简随云,仿佛在听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如果细看,娃娃脸男子的动作与神情,似乎与他有几分神似,只是他更显悠然,更显自在,透着种天然而然的逍遥……
仿佛他的魂,便是自在快活的!
无人能改变!
“吱吱”!
简随云怀里传出一声尖叫,冒出一颗头颅!
突然,娃娃脸男子的舌头被打了结,瞪着简随云的襟前,一动不动!
第一百零九章 我将热情燃烧
这个时候,你才能看到七宝的表情竟然能如此的老气横秋!如此的不屑一顾!
半个身子露在简随云衣襟外,它互挽着双臂,高昂着头,斜吊着眼,一脸睥睨!
它的身后,是简随云的安祥恬淡,而它的表情却十分不安然。
“你?”几乎是怔愕片刿后,男子伸起一指,指了指它
“你?”那只手指又往上些,指了指简随云
“你?”手指又移动,指向了桌后之人——
然后环望着眼前的三个,“你们?”
一个分明坐在他的轿中,一个只是行人般路过,这看起来几乎是完全不相千的两个人,竟然认识!不但认识,他们之间……
“大哥的七宝,怎会在这位姑娘的怀里?”眉目一转,他的表情由讶异到揣度,从揣度再到……
再到一点点暖昧!就好像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而他的话,也点出了他口的中“小东西”正是七宝!
“我也在研究这个问题……”桌后之人仍在笑,一只手抚在了自己的下颚上,歪着头、眯着眼瞅着七宝——
那神情似乎当真是在琢磨,这个小东西是怎么到简随云怀里的?
七宝闻言,转过头去,看到他时也抬起一只猴爪,摸着自己的下巴,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反看着他——
那样子似也在琢磨,你难道真得不知道我是怎么到她怀里的?
一人一猴的眼波便在空气中碰撞,那眼神里真正的意味,也只有他与它知道。
“今日的意外实在太多,好在,我刚刚未说你这小祖宗的什么坏话。”娃娃脸男子又叹口气,随之又笑嘻嘻地冲七宝挤起眼来。
七宝立刻从眼角处睨着他,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似乎在说:喔?你当真没说什么吗?我怎么似乎听到了不少?
“那个——嘻嘻,关于过河拆桥几个字你就权当我没说,来,小弟这次出来,带了我苗疆最好的酒,要不要尝尝?”男子立刻又翻出一只碗,倒满酒。
那样子似乎十分的想讨好这只猴儿,与七宝称兄道弟起来,并且他才是那个“弟”。
而七宝在此时,竟然与在风吉儿面前时大为不同,又是冷哼一声,跳出简随云怀中,一步一步朝酒碗走去。
步子迈得极为老成,一板一眼,就好像一个少年君主正襟威步地踏入列满群臣的金銮宝殿时一般,透着种威严与气势。如果风吉儿看见了这幕,恐怕会掉出眼珠子来,并且会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但娃娃脸男子却像瞧惯了似的,只在嘴角边偷偷地笑,手里却连忙把酒碗又往前推了推——
七宝走至碗前,并未立刻扑进碗里,而是又突然翻眼看了看他,露出一抹笑——
笑得奸小!
男子好像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嘴边的偷笑也立刻止住,额上跳出了几根青筋,“嘻嘻,七宝大人总不至于如此记仇,来来来,小弟可是诚心道歉,原谅小弟这一次嘴快舌快……”
他的眼又看看了四周,仿佛是透过了轿子看着外边一般。随后又瞄了瞄桌后男子,小心地问:“大哥呀,这外边不会伏着一群虎豹豺狼吧?”
“此为大路,并非山野。”桌后人还在摸着下颔,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喔?那是,不是山野,自然就不会有那许多野兽了,嘻嘻,七宝,今日的小弟也已经不惧那许多虎狼了,你……”
话没说完,就见七宝抬起一根手指冲着他摇呀摇——
猴嘴边的笑越发得奸小起来,然后,突然一闪——
是什么那般快?
快得肉眼难辩!
甚至看不到影子,就听到男子“哎哟”地叫了一声。
然后,七宝立在酒碗边潇洒地拍了拍猴爪,就如同男子之前收拾了黑衣人从空中坠落时一般的潇洒。
“七宝,你!!”男子拍着额头,瞪着七宝。
他头上缠着的丝帕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的发,并且额头上肿起了一个青胞,显得狼狈与措乱,但他却顾不得去整理,只是吃惊地看着七宝。
似乎这一次,他的吃惊是难以遏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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