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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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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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会影响很多人!并且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影响!

电光火石间,柳镇钟诧异的目光已在简随云身上流转几翻,而同时间,床上的柳氏突然就直了起来。

就像身上安了个机关般,迅速弹起!

惊了一跳,齐齐望去,柳家人看到柳氏身上的薄被已滑至了脚下,只穿单衣的身形高高立在床上,青丝背后如瀑,却是双目闭合,双手下垂……

这……惊异还来不及化为喜悦,便清楚地发现柳氏根本不是醒转,而是仍在毫无意识中,只是四脚像被无形的绳索扯了起来而已。

然后,银芒一闪,她眉间的印堂穴上多出一只银针!

再然后,又是银芒闪动,过如花影——

等柳家人定神后,却见柳氏的神庭、百汇、四冲、玉枕,一路往下的大椎、灵台、中枢、悬枢、命门……又过督脉,分至两腿,再至脚尖到前身,又从下往上至腰腹关元、气海、下脘、中脘 、膻中、天突……等大穴,无不被插入银针!

好快的手法!无法辨别的快!

柳家人全都睁大了眼,真正的惊讶在他们的眼中弥漫——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一种速度竟是他们所无法捕捉的,让他们难以相信,这世上有他们看不出的手法!

又都望向简随云,她却袍袖翩动,手中无物,那银针在哪里?装裹银针的器具又在哪里?

难道真的已快到让他们完全捕捉不住?

异色连亲,每一个柳家人的神情都不同,而其中,到底有几个真正未瞧清,又到底有几个只瞧见端倪,并非完全没看清的?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但简随云平淡的一举,却无疑在让他们的心中波潮起伏。

起伏还未定,就见简随云青袍一起,翩然间就到了床榻上,立在了柳氏对面,并且一双手的拇指按在了柳氏的印堂之上,缓缓揉动。

此举何为?

柳家人的眼紧紧盯着简随云的指尖,一圈,两圈,三圈……

那半透明的指尖似乎略用了力,沉睡中的柳夫人眉头也跟着转动——

静寂中,好像所有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到的了。

除了简随云之外,也包括一堡之主柳镇钟的心跳!

他们自己却似未所觉,只专注地盯着简随云的指尖,而不知何时,柳孤烟又已退回角落中,混在暗色里。

当指尖揉动到第十五圈时,突然,什么声音?

柳家人直勾勾地看向柳氏,他们是否听错?柳氏的喉间发出了一声闷哼?

有些不敢相信,所有柳家人眼里又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紧接着,“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如雨幕般盖下!

来得突然,在场虽无一不是高手,但距离太近,似乎无论怎么反应,也会无一幸免沾上几滴。

一抹青云流过——

就在柳家人各自要腾挪闪躲时,空中黑雨,无踪!

然后,他们发现简随云已离开了床榻边,淡淡行至角落铜架前,一散袍袖,一团黑血便倾在铜架的面盆中。

柳家人面色再变!

她,竟然能以布袍揽下喷洒的液体,并且在倾注盆中后,袍袖上未沾的一分?

任何一个人用布袍接流液,都不可能不湿不透,何况那黑血并不稠粘。

莫非,那是许多武林人难以做到的“覆水重收”的内家火候?

“覆水重收”顾名思义,泼出去的水便难以收回。是说,一盆水如果洒出去,无论洒向何处,想要再收回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因水洒出的方向是八方十六面,随自然形态而出,无法预计它会到何处,而且遇土则入,遇木则侵,遇布则染,遇棉则浸。

除非遇到金属等光滑表面,才会滑落。或是遇上编织细密的丝绸之类,只要速度够快地再将水抛出,就还能保持丝绸面的干柔。

但简随云身上的是棉袍,非常普通的棉,而她将黑血收之袍中的动作虽如风中幻影,收后行到铜盆边押脚步却缓缓不急。那段时间足够让任何一种液体浸透棉袍。

可她的袖子上并没有一点改变,甚至连一个污点都没有,那些黑血却全数被她收了。

莫说众人身上,就是床角柜几和地面,也找不到一点被遗漏的。

这,只有极高重内力的人才能够做到!是“覆水重收”的火候!

柳家兄妹的脸上又是变化多端,他们想起了之前被整齐破开的窗棂,又想起了炼丹房初开后那中划伤人的粉末……

而他们看着简随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言语再去形容。

只有掩在暗色中的柳孤烟的表情让人无法看到,而一家之主的柳镇钟则在短短的惊后,视线再度移回榻上。

本是僵直立在那里的柳夫人在简随云离开的一刻,又倒了下去,包括她身上所有的银针也都不见。

她静静地躺着,只见得脸面与手上等所有能看得到的肌肤,仍是青黑色,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而她刚刚竟然张口而吐?


难道她有意识了?可现在她紧闭的唇,合着的眼,没有变动的呼吸,又仿佛是在告诉大家,刚刚的喷吐生理上的反应,本非有意识的行为。

“千日醉,醉过千日,难一时清除,每隔两个时辰气血循环数周后,她喉间的毒血会溢满,强吐一次,所吐毒液含剧毒,沾者蚀肤,须避。若今夜过后,汁液尽数吐出,她,会活。若汁液受阻,不得尽排,便,收尸。”

简随云的声音平静的,浅淡的,却因最后两个字,又是让人心惊的。

柳家人似乎想问,怎样才能不让汁液受阻,尽数排出?但青袍翩然处,茶香拂过——

在说出入柳家堡别院来最长的一句话后,简随云离开。

只留那一盆的血水,在铜器中幽幽地荡漾——

还有柳家人忽然看到重新平躺在床的柳氏的足心后,那怔忡的眼神——

足心处,本是攻城掠地的青黑雾色,像婉转腾飞的黑龙被硬生生定格在了柳氏足底距涌泉穴不足半寸的地方!

不足半寸,好可怕的距离!仿佛只要再慢半分,当黑色完全攻入足心后,一切将无可挽回!

怪不得,简随云入针的速度会那般快!

在她入针前,黑色应该已至足底,却赶在了漫延到终点前,将几十处穴道全部定妥!

那速度,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个年少女子不可思议的一面!

还有凌空飞针,隔着薄衣入针的认穴之准,手法之精,同样是不可思议!

怔忡中,直到这一个特别的日子延续至入夜前,柳家人发现,简随云似乎失踪了!

在离开这间厢房后,便没有人再看到她——

而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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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

一人,一猴,如踏风而行。

人,青衣淡淡,自在卷舒。猴,则四处张望,一脸老奸巨猾。

当简随云如履无人之境般地出了柳家别院后时,路旁的树上便突然弹下一粒黑丸。

速敏非常,普通人难以看清,却正是七宝!

“吱吱”!七宝跳上简随云肩头,夸张地挤眉弄眼着,仿佛有几辈子没见到似简随云的,抱住她的脖子,“啵”的亲了一口。

声音十分响亮,简随云的眉眼微微一转,看了看肩头的它。

“吱吱!”七宝眨眨猴眼,像在得意地笑,但瞬间又像变戏法似地,掬起猴爪,频频地向简随云打揖,似在讨好的赔不是,让简随云千万别计较一般。

微微一笑,简随云的眼中仍是云轻风淡,七宝的眼却因看到那笑,立刻桃心四溅——

而它,也同样失踪了一段时间。

在简随云入关后,初始,它还翘着尾巴,喝着小酒,啃着干果地杵在炼丹房的横梁上,居高临下的瞅着简随云,很是悠哉游哉。

但到接下来,许是房内持续攀升的高温让它不耐,又许是除了丹炉火焰吞吐外再也没有其它声音的寂静让它无趣,在守了简随云两日后,它便悄悄地溜走了。

而没有人察觉它的离开,正如极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在离开几日后,今日简随云才一出柳家别院,它便又蹦跳了回来。

现在,“奸吻”得逞,它打始猴眉猴眼的上下打量简随云,仿佛对简随云沾血的衣襟很是不满,摇了摇头,又竖起一根猴子跟着摇,仿佛在说:“啧、啧、啧,你这样子很不乖喔,怎么几日不见了,就弄成这样?”

但当它的眼在简随云面部转了几转后,眼珠子一瞪,那竖着的猴子就探向简随云的唇边——

简随云正自然地偏回脸,它的指头便落了空,而它再接再厣,又往前凑了凑,一爪攀住简随云的脖领,另一只爪则拼了命似的探长去抚着简随云的唇,眼里是一汪痛惜爱怜。

那神情,如果换在人脸上,定是情深意重,而若是风吉儿见了,却会一把拎下它,大吼一声,“他姐姐的小屁猴,姑奶奶还没摸过俺家随云的脸,却叫你今儿个把便宜都沾光了!”

“吱吱!”七宝又哀宛地叫几声,仿佛失血很多,唇色有变的人是它一般,但眨了眨眼后,它弹了个响指,突然从身上挎着的一个包里抽出一卷东西,“哗啦”一声展开。

然后又吱吱地往后退了几步,停在简随云肩头外侧跳了两下,仿佛是让简随云转头看看。

简随云没有让它失望,微转眼,便看到它猴爪子里展开的是一张白纸,纸上有蝇头小字一行——

“亲亲的简,俺知道一处非常秘密又秘密的所在,跟俺来吧!”

字迹小巧,飞扬不羁,被抓在七宝手里十分相衬,大小长宽好似就是为这猴子量身定做一般,而它洋洋得意的表情,也好像那些字就是它写的一般,但猴子怎么写字?

简随云没有半丝惊讶,甚至对七宝身上多出的一个斜挎的布包也无异色,静静地看着它,静静地再次微笑——

花开又落,七宝眼中一亮,把字条揉成一团,捻成粉末,扬在风中,再举起爪子捞住简随云的脖领,挺直了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方一指。

那动作,就似航海舵手在引路一般,而它捻碎的纸将再也不会有人看到,更不会有人知道,简随云在元气受损时,去了一个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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