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而此处确实僻静,无人打扰——”
环看周围,立足之地是紫雁山一处最不显眼的山头,四处是突出的岩石,林木稀少,黄土遍地,可谓是整座山上最不具灵秀的角落。
“传言中,七色花的出现之地必是灵气江聚之所,此处荒凉,土色斑驳坚硬,草色难寻,自然无人会在此地守候——”唐云引说到这里,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看向身后——
看着不远处的一块方石上——
那块石较为平展,简随云正随意地坐在石上,夜风将她的发丝轻扬,清亮的月色笼在她的周身,明净的侧颜上眼睑轻合,仿佛在闭目凝神。
但那种神韵,无法用语言形容,唐云引的眼没有移开,唐盈的眼望过去后,也无法离开——
夜色如洗,清凉似水,静谧中混合着一种淡雅,笼着这处荒芜山头——
“盈儿,二哥有事暂且离开,你与简姑娘在此稍等。”
“二哥?”唐盈诧异,抽回放在简随云身上的目光,没有想到二哥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看向唐云引,发现他神色间有异,似乎在倾耳听着什么?
唐盈不解,也仔细辨听,靠着多年修习得来的内力,集中精神后,捕捉到空气中有一种“丝丝”的声音,非常不明显。
像是某种器物发出的,而这声音自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能凝成一股气,形成独有的音频——
是什么器物吹出的声音?
正欲与二哥再说些什么,“盈儿,二哥去去就回,你内力未痊愈,凡事要小心。”
唐云引最终留下这句话,乘风而去,很快消失在山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唐盈怔了怔,望着他的背影隐去,似带走了明月的光华。
二哥总是带着点神秘,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她没有来得及问,却知道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他,不像其他唐家人,行事间总是独来独往,而且因幼时骨骼奇佳,被世外高人收去,习了一身与唐家人不一样的武学,少年在深山中长大,加上一身出尘的气息,整个人也与唐家人所有的人都不太一样。
再看向简随云,依然闭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静静的似乎与周围的空气融在了一起。身旁是唐盈命人备来的薄毯。
天色不早,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那块石很大,足够数人平躺,唐盈正欲走过去时,眼睛瞥到了异常,心中一惊——
“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山下林中,火光大动,似乎人潮都在往一个地方聚集,手中火把汇成越来越大的亮团——
是江湖人中素有仇怨的人碰了面,打了起来?
但没有兵器撞击声,而且再有仇恨之人也懂得在此时放下恩怨,以七色花为主。
那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骚动?莫非是七色花提前出现了?
唐盈的心蠢蠢欲动——
第二十八章 奇花乍现
“今夜只是十四——”唐盈抬头看了看月色,蹙着眉峰。
不到月圆时刻,七色花会出现吗?
但天下没有不变的定论,十四的月,圆如盘,不比十五的差到哪儿去。或许?
她心中一动,走向石前,轻轻语:“姑娘,山下有些混乱,许是出了什么事情,姑娘要下山去看看吗?”
简随云合着的眼睑缓缓打开,看着她淡淡一笑——
“你若好奇,自可前去——”
唐盈凝视那双眸中的轻云,略微迟疑后,认真地说:“姑娘,实不相瞒,唐盈此次离开唐门,除了增长历练外,更是受了家祖的嘱托,要帮他完成生平的愿望,也是要完成我唐门至关重要的一项任务——”
她似乎想将心底的一切,无所保留地都袒呈在这个女子面前。更想让这个女子明白自己为何会来紫雁山、又为何对七色花动心?
但是——
“回来后,再讲不迟——”
简随云的浅笑将她一肚子的话打住了。
不错,现在不是她要解释的时候,山下的骚乱极有可能是由七色花引起的,不宜再拖延时间,否则就会去得迟了。
于是看着明月下的她,点点头,“姑娘先且休息,唐盈去去就回。”
说罢,折身向山下而去。在跃到峰缘时,身后的清风拂来一句话——
“如果,真见到什么,莫急于出手,静观不动——”
嗯?唐盈诧异,回身望,之间简随云又合上了眼睑,刚刚的话已消逝在风中,淡不可闻。
她心中回味,不再言语,身形利落地翻过岩崖,穿入密林,移形换位间很快便到了人群围拢处,放缓脚步,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掩近,见前面人影散乱,个个执着火把低头翻看着草丛间,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这般寻法,就算七色花真的出现,也早被他们这些人惊跑了!唐盈思忖着,立在一株树后,静静地盯着那里——
“柳二公子,听大家说,你与令妹刚刚曾看到了奇花的踪影?”
有一道嗓门格外的引人注意,唐盈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几日前才遇见过的“陕北一枪”鲁通。而他身边不远处,立着当日与他同行的司马龙与李豁。
再仔细瞧,似乎没看到与他们同桌的那个老者。而其他的人物,有一些是唐盈见过并且认识的,还有些人,则能从穿着长相,以及随身武器揣摩出几分来历。
除了那人见人打的极邪恶的门派外,应该到的全到了。
正邪两派都有!但每个门派又似乎只是来了些代表性的人物,并未全部出动。
尤其几大门派的掌门人中,只有崆峒、点苍两个较小门派的当家人到了。其它真正在武林中的压轴角色,并未露面。还有,似乎没见任何一个光头和尚,莫非少林一派的没有派人来此?
此时,以为年青男子听了鲁通的话后,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反问:“鲁大侠,你这一言,是听哪位朋友所说?”
那男子在人群中较为出众,穿一袭淡色衣衫,因光线的缘故,看不清衣衫的具体颜色,但他风采翩翩,典雅宜人。他身边立着一名同样出众的女子,瘦质纤身,面容清丽,仿佛是从诗书中走出的一般,满身的诗意。
与周围的一群大刀阔斧的江湖人相比,他们便显得十分扎眼,就像两枚玉抛在了柴禾堆里,格格不入的同时,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反差。
鲁通则在此时哈哈一笑,笑得很有几分大方,声音也较爽朗,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耳朵一紧——
“柳少堡主不答反问,莫非是见了奇花却不欲告知真相,想独自占有奇花不成?”他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又补了一句,“哈哈,笑话笑话,在下说得是笑话,还请柳少堡主不要见怪。”
年青男子的眉皱了皱,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也自己先圆了场,无法再就此发难。但旁边正在草丛中翻看的江湖人却都停了动作,眼睛齐齐望向了他——
鲁通虽是一句话,却像是提醒了大家,一个个盯着男子的眼里是疑虑与揣测。整个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但众人仿佛忌惮着什么,没有似平日那般嚣张地立刻前去再仔细询问,而是收敛起性子,只用眼睛盯着男子,脚下渐渐移步过去,形成一个围拢的包围圈。
唐盈不得不跃到树上,才能看到圈中被众人围着的年青男女,并且心中推测着——
听那些人的称呼,那男子莫非是柳家堡的二少堡主柳沾衣?而他身边的就是柳三小姐柳扶摇?
“鲁大侠,介于阁下的问题,柳某倒是可以回答一二。”男子再次开口,神情间仍然彬彬有礼,不愠不火,眼睛是直直盯着鲁通的。
一直将那鲁通看得别开了眼神,才继续说道:“适才,柳某与舍妹在林间慢步,的确在林木间又看到了那株与传说中的七色花极为相符的奇异花朵,只是——”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却引得众人都屏气凝神,眼珠子似撒进了冰珠一般,反射着火把的光芒,发出奇异的亮!亮得灼人!
“只是,柳某与舍妹尚未接近那株奇花,清松道长正好步入这里,却因他的徒儿一声惊叫,那奇花一闪而没,消失无踪——”
没有了?
就这样?
不少人面面相觑,见柳二公子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交代完了,并不再开口,多数人的神情间都有些不太满意。甚至有人紧紧抓住了自己腰间的兵刃,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去再逼问一番。
只是,他们不能,也不敢,那个年青人的来头不小,又是江湖后起之秀,他们惹不起、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能随便冲过去。
一旁的鲁通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有人轻咳,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气氛。
随着咳声,从人群中走出一位道士,年约五十上下,脸盘方正,留着三绺长髯,走路间沉稳有力,看起来颇有几分正气。
只见他一甩手中拂尘,环看了周围几眼,朗声说道:“不错,贫道可以证明柳少堡主所言句句属实。当时贫道也看到了那奇花在月下草丛中出现,只是徒儿定力不足,一声惊呼,惊走了七色花,也引来了众位朋友——”
他身后的一个小道士闻言立刻低下头去,状甚惭愧。
而他的话引起一片反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并且有人高声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急于想确定的问题——
“原来清松道长也看到了那奇花的真容,不知是否如传说中那般奇特?”
唐盈则仔细看那道人——
“清松道人”是武当派掌门“清水真人”的师弟,在江湖中颇有名望,一把铁拂尘扫遍天下,专管江湖不平事,是以正气浩然为名的侠义道士。
他的话,很有分量。他做的事,同样很有分量。
“不错,贫道虽只是惊鸿一瞥,但确实看得清楚,那七色花瑰丽奇妍,花开七瓣,外形与色泽,与传说中的一般无二,若非亲见,确实难以相信世上竟真有此等表相奇特的花种——”
清松道长都这样说了,可见事情不假。世上真有七色花!
众人一时间便议论纷纷,长吁短叹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人啐了一声,没好气地嚷嚷:“娘的,原来又是一闪而现,找什么找,现在再找也迟了。”
于是,有人散了开去,更多的却仍聚在那里,盘在清松道人与柳家少堡主周围,似乎想再探听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