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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锻终于沉沉的开口了:“燕军前锋已经到了哪里?”祖铁在旁边答道:“他们的前哨人马已经控制了西北方一马坡,那里是我们通向赤川堡的要隘。东北面的甲寅寨也被猎军占据,切断了我们退向平川堡的道路…………燕军留给咱们的退路,似乎只有向南,向晋国方向撤。中流堡一带三十多万汉民,如何走得了?而且晋国和我们关系也并不好。晋国荆州重臣恒家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应我们的…………”
祖锻猛的一击掌:“那就先把一马坡夺回来!咱们哪里也不走!慕容宙虽然杀了慕容和,但是在燕国邺城朝廷里,就算他再受宠信,再是现在燕国唯一长城之靠。也要受到猜忌。慕容垂如此谦抑都被逼走。何况一个更跋扈的慕容宙?咱们中流堡也不是他们说打开就打开的。他动用备秦大军来对付咱们,只要时间一拖长。那自然有人收拾他!”这个时候,祖锻已经完全是杀伐果断的大豪风范!
他转身下令:“铁儿,先送你二叔回府休息。集合速捷军,我亲率他们今夜奔袭一马坡。先把这个重要据点夺回来!让慕容宙也尝尝我祖家坞的厉害!”
祖月踊跃道:“爹,我也去!”祖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还嫌麻烦惹得不够?”祖铁轰然应诺,一指方知晓:“他们怎么办?”
祖锻淡淡的扫了一眼方知晓,而这小子正脑子转个不住呢。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费力思索过。祖锻淡淡道:“给他一身装备,一匹好马,晚上跟着我,奔袭一马坡!”
这句话可是把所有人都吓着了,方知晓正在想自己的事情,祖锻的话让他差点就跳了起来!你这半老头子到底什么打算?祖铁张大了嘴看着祖锻,一时说不出话来。祖月马上就嚷了出来:“爹爹,他身上还有伤…………”
祖锻一挥手,让所有人都马上住嘴。他冷冷的看着方知晓:“你想保护你的女人?大难当头,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本事来保护他了!祖家和鲜卑慕容氏已经有深仇大恨,我随时都可能杀掉这个郡主,拼一个鱼死网破。现在看你能怎么做,也许你的表现能让我觉得可以不杀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甩斗篷掉头而去,祖铁猛一跺脚,跟在了他的身后。祖月则扶着他的二叔,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只有那个受伤的中年人无奈的笑着,看着他哥哥的背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还是没有忘记啊…………”
中流堡内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祖家坞终于决定反击了!
第二十三章 踏上战场
方知晓脚步沉重的走下了地牢,听见门口的声音响动,一直在黑暗当中提心吊胆等候的慕容秋一下扑了过来,借着一点***,就看见了方知晓全身戎装,夹着自己头盔的样子。
他的冲锋衣和马裤都已经被换下,穿上了祖家坞家将红色的战袍。系着一领围巾。身上披着牛皮的背甲。只是头发还是短短的,看起来有些古怪。眼前的一切让女孩子睁大了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方知晓苦笑道:“别这样看我,我和你一样吃惊。慕容宙那个王八蛋带着大军逼过来了。不仅是针对你,还想把祖家坞也一起拔掉。咱们的命运到底怎么样,还说不准呢。祖家坞已经决定抵抗了…………那个坞主,脑子大概有病。点了我跟着他们今晚一起突袭一马坡的燕军。我没得选择…………美女,你安心在这里呆着,我总会带着你去见你爹的。”
他伸出手,隔着铁栏摸了摸慕容秋的脸,眼睛扫了一眼跟着他下来的家将,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当心你自己!祖锻很仇视你们!等我回来!”
慕容秋安静了下来,握住了方知晓的手贴在脸上,女孩子这个时候剩下的,似乎就是对方知晓全心全意的依靠。两人现在对自己的命运无从选择,也只有接受。她低声道:“我等你回来…………你自己当心。知晓,你的伤…………”
方知晓勉强一笑:“我身体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么?好啦,死不了的。”慕容秋神色有些凄然,突然将颈项中的白凤璋取了下来,飞快的递到方知晓手中。他低呼一声,手心立即又开始变得灼热,忙捏紧了拳头。饶是如此,银光还是一闪,让周围的家将都转头看了过来!方知晓忙将手藏进了袖中,有着印记的右手直接握着白凤璋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然后就是一道锋锐中带着温润的力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头顶!
他轰然大震,脑海当中闪过了一道道奇异的画面。就在他站在地牢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漆黑的牢屋,没有了慕容秋如花的容颜。
转眼间他似乎就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山峰之上,自己俯视着一群奇服高冠的人燃起了大堆大堆的篝火,在烟雾缭绕中且歌且拜。漫长的吟诵声似乎充满了天地之间。六个人将一个垂老的老者围在中间,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而其中一个神色庄重,带着青色高冠的青年人手中,正是举着那块白凤璋!
场景又一变幻,他又置身在漆黑的夜空当中,低头看着地面上缭乱的火光。在熊熊的大火当中,无数的人影在舍生忘死的酣斗。一支穿着红袍的骑兵杀进了仓促建设起来的营寨当中,掷矛和弓箭雨点一般的投向已经慌乱的对手。喊杀声充满了整个夜空!激战的地点是一个两处峡谷交汇点前不远处的一处坡顶平缓的山坡。他站在空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一条峡谷当中,一群人马在静悄悄的向前涌动,远处燃烧的火光一闪,一下就映出了慕容宙巨大的身形!他抬首向天,面甲上的愤怒金刚像就像发现了在空中俯瞰一切的方知晓一样!
他一下从破碎的画面当中清醒过来,再没有了白凤璋入手时候那种感觉。浑身都是湿湿粘粘的冷汗。耳边是慕容秋低低的声音:“…………我总觉得,是白凤璋引导你来到我身边的,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在身边陪你了。但愿它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能保护你平平安安…………知晓,我等你回来!”
方知晓悄悄的将白凤璋揣进了怀里,家将们在低声谈笑,似乎没有注意他拿到白凤璋的事情。他脑子纷乱成一团。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白凤璋和那个奇异的圆环现在都在他的怀中,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牵引着他来到这里,又卷入这一切么?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他合上了头盔,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也有些英气。他低声道:“我去了……其实我也不反感和慕容宙干上一仗,就算为了那些汉民…………我毕竟也是汉人啊。”
他点点头,大步就朝地牢外走去,两个跟他下来的家将忙跟了上去。慕容秋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对,你是汉人,我是鲜卑人…………”
中流堡内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上百支火把噼啪的燃烧着。寒风呼啸掠过,将火苗撕扯成了一道道奇怪的形状。外城和内城之间一片校场之上,祖家的红袍家将们正牵着马匹整齐肃静的集合。这些家将们多已岁数不很年轻。作为祖家直属的速捷队骑兵,多是祖锻从冉闵铁军当中继承下来的骨干。每人都经历过数十次战事。集合在一起,自然有一种百战余生的杀气。他们作为追随祖锻最久的人物,在中流堡周围早就也有了自己的田地徒属。被燕军大队所焚烧抢掠的,就是他们的家产!每个人都在整理着自己的盔甲,擦拭着兵器。马匹都喂了上好的精料,这些历年从辽东采购而来的健马,看起来都精壮之极。低鸣着用蹄子刨着地下的雪土。
哗啦啦一阵马蹄响动的声音,就看见校场外驰来了数匹健马,当先的就是穿着黑色披风的祖锻!他已经是一身玄色重甲,面容森冷,眼神当中电闪一般的凌厉满场的人都看得分明!他手中握着一把又沉又重的钩戟,看到这把兵刃。满场的速捷军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天王!天王!”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同样披挂整齐的祖铁和方知晓,祖铁面容一样森寒。马鞍侧斜插着两把又长又重的长矛。方知晓面色严肃,背着一口大剑。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却被这突然的吼声吓了一大跳!
祖锻举起了手中的钩戟,大声道:“儿郎们,鲜卑索虏又杀过来了!他们已经切断了中流堡对外的联系,前锋已经占据了一马坡!我们的子民被屠杀抢掠,我们辛苦建立的家园被焚烧。这个时候,我们只有让鲜卑索虏看看我们的刀剑!一队三队四队跟我前进,二队五队由管军祖铁调度接应。让这些索虏,在这些年之后,再尝尝我们刀剑的滋味!出发!”
他手中的钩戟似乎就是战斗的号令,方知晓发现那些家将们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柄泛着血光的长大兵刃!祖锻回头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催马就走。方知晓忙跟了上去。大队大队的骑兵蜂拥而出。
月色如刀,照在这一支飞快向前的骑兵身上。方知晓咬着牙齿忍受着没好全的伤口在马背上的颠簸,悄悄的估计着他们这支出击部队的人数。最多也就六百多人的样子,再加上二百多祖铁率领的接应队伍。八百多人就想去扑慕容宙的大军?胯下的马是祖月将自己的爱马让给了他,小丫头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冷言冷语的说他一定回不来。对他爹将他留在中流堡和二叔祖冶看家,气得跳脚但是也没办法。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心思?整个中流堡,自己能信得过的,大概就是这凶巴巴的平胸女了。
自己出现在祖家坞的速捷军当中,前方就是祖锻高大的身影。命运的变化莫测,实在让他有些笑不出来…………
前面突然响起了马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