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清冷哼一声,道:“鬼话连篇,我看你是想逃走才是真的。既然你官凭未带,总应该知道太守大人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平日有何爱好吧?”
古羽道:“太守大人的名讳叫作杨起,长得嘛白白净净、相貌堂堂。至于爱好,无非是吟风弄月、诗词歌赋之类喽。”他在成都待了这些天,也从夏文商那里听说了太守的名字,至于后面的相貌和爱好,就只能按一般文人的标准瞎扯了,希望能蒙混过关。
莲清却怒道:“你这厮果然是满口胡言。稍微了解太守的人,都知道他偏好钱财,爱和商贾打交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到明月庵来做什么?”
古羽没想到这莲清是给自己下了套,可他也并非没有后招,见莲清识破,当即转变口气,答道:“师太果然厉害。实不相瞒,我二人是从涡阳来。”莲清道:“涡阳?你们是阮道长的人?”古羽道:“不错,是阮道长让我上山来的。师太还需要问我阮道长的相貌和爱好吗?他长得……”
尚未说完,莲清就抢道:“不用说了,阮道长即使这山中也没几个人认得,不会有假。只是人已经送去给他了,他还要什么?”古羽就顺着她的口道:“阮道长说,你送去的人他不满意,这才派我们两人再上来。”莲清无奈地道:“也罢,那就请两位自己在这庵中挑选吧。容宜,给两位安排住处,他们要挑谁就让他挑。”古羽道了声多谢。
羽、香二人正要随容宜出门,莲清在后面又补了句:“请两位回去转告阮道长,峨眉对太守自有办法,不劳他一再提醒。”羽、香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破绽,吓得头皮一麻,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那小尼姑容宜带着二人来到一间客房,安排好后,说道:“两位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是,我就在隔壁。”便带门出去了。
古羽关好门,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红香则摁住急跳的心藏,半带笑意地道:“羽弟,你可真沉得住气,这一番瞎掰,我是一点都没看出任何破绽。”
古羽轻声一笑,道:“香姐也不差啊,你刚才怡然自得的表情,可是帮了我大忙的。嘿嘿,这个莲清老尼武功虽然了得,智谋却有限得很,刚才只是利用了一下她对阮冲和的忌惮之心,就能这样容易被我蒙混过去。在她面前,我们自是予取予求。我们现在要思考的还是阮冲和,他来峨眉是要带学戒女下山,可同时还顺便给我设一个局,这又是为什么?”
红香道:“这个人肯定背景很深,否则他在中原那么长时间,为何直到最近才被剿灭?羽弟别着急,谜题总要一点一点解开的。只是,”她脸上还是掩饰不住担心,“你说咱们这谎子能瞒那老尼多久?”
古羽定了定神,道:“希望能熬过今晚去吧。香姐,你还能走吗?”
红香道:“羽弟你从小就不让我裹脚,说喜欢大脚的女孩子,我自然比别人更能走路。”
古羽点点头,他小时候看红香裹小脚那么辛苦,才让她不要刻意去裹脚的,没想到现在发挥作用了。
于是他又抿着嘴想了很久,这才郑重地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展开行动吧?我们兵分两路,我在这边留下来对付莲清,香姐你去找林儿,我要你们去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香姐你仔细想,现在我们凭自己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救那容悦,向外求援时间业已来不及,那么在这峨眉山上,还有谁能帮到我们?很明显,既然那阮冲和嚣张跋扈、这莲清老尼也是杀伐果断,这样的人,对自己手下人绝不会好。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峨眉山的下层僧尼必定对他们多有怨念。一会儿我就假意说要去找阮冲和汇报情况,这样香姐你就能离开这里了。我要你凭自己的口才,再加林儿的帮忙,尽可能去游说那些僧人,让他们来反对莲清的暴刑。”
红香点头答应,却又担心地道:“羽弟你一个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啊?”古羽抚了抚她的脸颊,道:“香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要去完成这个任务才更危险呢,一个人深夜走这么远的山路,还要去和那些僧人打交道……”
他还没说完,红香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道:“我也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等羽弟娶我过门,还要给你生儿育女呢。我一定能安安全全找到林儿她们,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古羽看着她的眼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香姐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不会让你冒这样的险。”
两人又缠绵了一阵。古羽向容宜要了些热水来让红香暖暖身子,然后带上干粮,按刚才计划的说辞让容宜开了庵门,送红香下山去。
这边古羽自然也不会闲着,他心中很快便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要从身边这个小尼姑容宜身上找到突破口,因为莲清显然很信任她。
于是他小心地问容宜道:“刚刚我们被抓进庵来时,好像没看见师姐?”
那容宜闻言一愣,神情戒备地道:“施主想问什么?”
古羽见她模样,当即省悟:这庵中规定不能见生人,所以这容宜对自己有着很深的防备之心,自己不能太直接。
念及此处,他连忙转口道:“我是想问,你知道刚才有一个给我开门的师太吗,就被莲清师太罚去面壁了,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容宜想了想,道:“你说容若吗?师父说,你要见谁都可以,要见容若应该也可以吧。我这就带你去。”说罢,她便领着古羽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之中。只见小尼姑容若正坐在一个蒲团上诵经。
容宜轻轻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古羽上前合什行礼,然后说道:“小师太,小可让你受委屈了。”
那容若转过脸来,见是古羽,忙转头回去,惊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古羽却不答她,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反问道:“依我猜想,小师太为我开门的时候,以为我是容悦师太?”
容若心思极是单纯,问道:“你怎么晓得?”古羽道:“别问我如何晓得,我知道你与容悦师太关系很好,你替她守着门,以便她回来时候不被发现。你也知道一旦被师父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看样子,古羽果然猜得半点没错,容若微微地点了点头。
古羽心知这容若要比外面的容宜更加单纯,所以自己轻易就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于是他进一步抢攻道:“小师太想救容悦师太吗?”
“当然想了,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知小师太是否愿意相信我。我能到这里来见小师太,你应该明白我绝非一般人。”
“可你如果害我怎么办?”
“依你和容悦师太现在的状况,还能比这更差了吗?我还能害你到何种程度?”
容若听到这里,抿了抿嘴,这才似乎打定了主意,说道:“好吧,我也没什么能帮她的了,反正她也活不成了,如果你能救她一命,我们都做牛做马报答你。”
古羽终于说服了她,可以从她口中得到想要的讯息,心中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问道:“小师太刚才说容悦师太活不成了?”容若道:“是啊,庵内偷情的师姐妹都要被处以火刑!”
“火刑!”古羽差点没叫出来。
第十八章 夜谈
容若说起火刑,也显出了惊惧之色,说道:“去年一个万年寺的师兄就被处以了火刑,你不知道有多可怕。”她说话的语气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
古羽忙问:“为什么要用火刑?”容若道:“据说是因为那个师兄结交了一个青城派的道士,回来后就成天与师兄弟讲天空有多大,人是从猴子变成的这种话,结果就被掌门师伯处以火刑了。”
古羽听得又惊又怒。他本是学自然科学出身,对西方思想解放的那段历史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万万没想到,发生在布鲁诺身上的火刑也被玩家带到了游戏中。原来玩家带来的,不光只有奥运的圣火。这阮冲和等人,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加可怕。
他努力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他还需要了解更多。于是继续问道:“那容悦师太明知道偷情被发现会受此极刑,怎么还要铤而走险?”容若道:“师妹的把柄在万空师兄手上,她也无可奈何。”古羽道:“什么把柄?”容若忽然显出犹豫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告诉古羽。
古羽看着她的表情,联想起刚才在草丛中容悦与万空的对话,便道:“和长老有关?”容若沉吟片刻,说道:“师妹其实是西无师伯的夫人。”
“夫人?”古羽又是一诧。
容若道:“是啊,其实很多师伯暗地里都会娶庵内的师姐妹做夫人,只是方丈师伯不同意,他们就不敢公开了。”“出家人怎能娶亲呢?”“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她们说,东洋的僧人都可以娶亲的,所以师伯们都在学东洋。”
古羽摇摇头道:“东洋僧众娶亲,那是大和尚开的方便法门,怎能就这样照搬。”关于日本僧人娶亲的历史,要追溯到平安时代,净土真宗的亲鸾法师带妻修行,也就造就了日本佛教这样一个奇怪的现象。
古羽又问:“这么说,那万空就是因为知道了容悦师太与西无法师的事情,才威胁她逼她就范的?西渐方丈不管吗?”
容若道:“他给师妹说,如果不顺从她,就把她的事告诉师父,师妹就没了主意。师伯们都是专挑像师妹这样标致又软弱的人儿。她们说,其实掌门师伯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不捅破,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古羽听着她的描述,渐渐猜出来,这个西无师伯,必定和阮冲和是一路的。今天这个局,很可能就是他派自己的徒弟万空来给自己设下。不过,即便没有这个局,那西无也是个由玩家假扮的衣冠禽兽,真亏他想得出来,到这佛门净地实施他们那些龌龊的勾当。
古羽顿了顿,又问:“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容若奇道:“反抗?为什么?”古羽一讶,道:“容悦师太马上就要被处以火刑了,你没想过联合大家来救她吗?”容若道:“那样做不就是背叛师门吗?那怎么行!”古羽道:“起码应该想办法告诉容悦师太俗家的家人吧?”容若道:“我们这些师姐妹大多是孤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