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将少爷送回行宫呢?那段时间为少爷之事,大家都很担心。”这个问题,灵儿当时就奇怪,却一直没想通。
沈落潇轻轻一笑,继续落笔写字,并不回答。
灵儿看着他笔锋游走,却并未看进去一个字。细细思索着当时情景,“要杀少爷的是风天澄么?”
如果要杀楚翼的是风天澄,楚翼昏迷着回行宫,无人防备,楚翼必死无疑。风天澄没得到楚翼的确切死讯,等了几天依然没有消息回来,猜想楚翼也必定凶多吉少了,然后离开了江南。而待他离开江南,楚翼就回来了。
沈落潇眉头微皱,抬起头来,“从他的伤口,我只看出是有人伪装成雷行帮的人要杀他。楚翼兄是朝廷中人,他们既然伪装成江湖中人,我猜想要杀他的人实际是朝廷中人,所以不敢贸然将他送回。”
 
如果是风天澄,他为什么要杀少爷呢?想不出来。仇杀?不像。情杀?更不可能。
那还有什么动机能让一个人杀另一个人的?他那个时候要利用天澈来对付木叶城,没道理杀楚翼断天澈臂膀,那还能是为什么?
“对了,那天在无边镖局,天澈……”灵儿说到此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沈落潇,“那天你也在,你知道么?”
沈落潇并不介意她知道那天他也在,只是轻轻点头,“那的确是郑将军和徐将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理他们尸体时,发现他们易容了。”沈落潇淡淡地说着,将信小心地折起来。
灵儿心里疙瘩,却也不愿再说什么,“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咎底了,怕是有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着,我怕天澈……”
“想见他吗?”沈落潇唤叶心进来,将手中信件交给他,回来看着灵儿,淡然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灵儿也看着他,缓缓地摇头,“我只想救他。事到如今呢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风天澄,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他太过狡猾,天澈对他丝毫不防备,我怕现在只是一个序幕。”
“你不怀疑是我么?”沈落潇颇觉好笑地看着她。
灵儿笑着摇摇头,“你不会杀少爷,也不需要针对天澈。更重要的是,倘若真的是你,也无所谓了。现在太子被废,政局动荡,对你来说是天大的时机。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有多少兵力潜在京城候命?”
“你怎知他们在京城?”沈落潇并未太多奇怪,他只是想知道眼前的女孩到底会带给他多少惊奇。
他从来没有一刻当她是个丫鬟。从知道她的存在,他就知道她的不简单。没有人能查得出来的身份来历,教楚羽用“微风燕子斜”来寻他,爱人敢爱上当今太子,恨人敢伪造证据陷害宣王的侍妾,金銮殿上敢挟持太子放走他这个逆贼,被封了太子妃却要当逃跑新娘,更重要的是,在他孤立无依时竟然选择陪他一起跳下悬崖。
他所有的安排,瞒得过所有的人,偏偏就是除了她。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结果,有个人能跟上他的思路,这种感觉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心,好像真的有温暖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一天上班,借用了公司的电脑发文,呼呼,没办法,家里的网络还要等到周四才安装。慢效率的移动……
☆、119天澈逼宫
“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回京城,你引着天澈北而南,南而北。第一次你的目标在江南,第二次,你的目标在京城。两渡云练江;不过就是想拖垮朝廷的兵力;毁坏他们的经济供给。江南的武林混战;是你有预谋的;江南百姓纷纷逃难;也是你计划的;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能掩护你们江南的昔日旧部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江南,潜入京城。也许,你应该在天澈的军队回京之前;出其不意,舀下京城,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把军队都调过来了,怎么你却没有跟上呢?”
沈落潇面带着欣赏的笑意,却透着一丝无奈,并未直接回答,只说道,“江南有事未了。”
灵儿也不究底,转变话题,“你能帮我告诉姐姐,我在你这里么?不然,我怕她会担心。”
沈落潇道,“她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了。”灵儿抓住沈落潇的手,“沈落潇,你多注意风天澄,没有人相信他要夺太子之位,可是,他绝对不简单。你若要天下,风天澄不能忽视。”
沈落潇看了一眼被灵儿抓住的手,柔软温热的触感竟让他觉得有些眷恋,反手握住,微微一笑,却并未多说什么。
灵儿甜甜一笑,也不再说什么,安然地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永远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心的时候,即使谈论的是风云变幻的朝堂局势,即使现在她也处在风口浪尖,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姐姐说,此生所求不过是那一瞬间的心动。那我便再多求这一瞬间的心安吧。
*
早预料如今之势只是一个序幕,迟早会有大事发生,但是当消息传来时,灵儿还是震惊了。不,不止是灵儿,是整个南月国,举国震惊。
皇上废太子贬为庶人,赐死太子妃,狂怒之下的太子竟然丧心病狂地药昏皇上,企图谋逆篡位。
灵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窗前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在水中漂浮,沈落潇在她身后的桌前看书。她正纳闷着他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如此悠闲地看书。不过,如果不是这般凡事处之泰然,也就不是她喜欢的沈落潇了吧。
所以灵儿很贤惠地帮他把茶端过去,正巧叶心敲门进来,两人相遇。灵儿冲他笑笑,叶心却眉目凛然,跟她点头示意一下,随即向沈落潇报告了这个消息。
只听“哗”的一声,灵儿手里的茶杯掉落,洒了她一身。沈落潇也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见灵儿打翻了茶杯,绕过书桌来检查她的手。
灵儿并未将手抽回,“我没事。叶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心看了沈落潇一眼,沈落潇点头示意他直说。叶心方才道,“据宫里人讲,自上次逃脱未果,这几日太子禁于东阳宫也安静。谁知竟是麻痹守卫松懈的假象,暗地里却与宫外取得联系。及至昨夜夜半,与亲信赵敏里应外合,趁着守卫松懈之时,逃了出来,潜入皇上寝宫,想请皇上收回成命。奈何皇上六亲不认,太子一怒之下以武力逼皇上退位,逼皇上拟下诏书,然后将皇上药昏,企图代皇上宣旨。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太子长时间远驻江南,不知晓前些日子守边的六皇子奉召回京,正好于昨晚抵达,进宫面圣。亲睹了这一场宫变,并指挥大内高手将太子舀下,太子见事情败露,在赵敏等人的掩护下仓皇逃走。”
“此事当真?”灵儿怎么也不相信天澈会是那种弑父篡位的人,即使她真的被皇上赐死了,天澈……
思路在半路短路。以天澈的说法,他也许真的做出这种事来也说不定,他想救她,如今只有篡位夺权,才能救她性命,但他又狠不下心杀亲生父亲,所以,只是将他药昏,让他昏睡下去。
可是,天澈……
不,天澈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即使再喜欢她,也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绝对不会!
六皇子,风南礼。他回来得也太巧合了吧?
“六皇子真的是奉召回京么?”灵儿回头问沈落潇。
沈落潇点头,“前些日子皇上见边关太平,所以召回六皇子回京完婚。”
“完婚?”
“智囊王府小郡主,陆静琪,他们早有婚约。”
“什么?!”灵儿瞪大了眼睛,放在沈落潇掌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捏住了他一根食指。
这……这太诡异了。陆静琪不是喜欢少爷的么?怎么是别人的未婚妻?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复杂?
似乎该到的不该到的,都到了。风天澄,如果是你,是不是也该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原来,你要的真的不是太子之位,而是,皇位。
为了皇位,竟然杀害亲生父亲,陷害同胞亲弟弟,你到底有多狠心?
“六皇子和风天澄之间交情怎样?”
沈落潇摇头,“六皇子常年驻守边关,风天澄多年隐于炎普寺,明面上并无太亲近的关系。”
沈落潇说得很隐晦,明面上不常来往,但私底下,谁又知道什么?六皇子风南礼,驻守边关多年,为何会选在这种敏感时候回京?赶巧不巧偏偏赶上天澈逼宫?
“你认为是风南齐的可能性有多大?”不排除风南齐防备天澈,所以召回风南礼。
沈落潇摇摇头,“没有可能。”
灵儿点头,“我也认为。他若防备天澈,没道理舍近求远。如果舍近求远,那只证明朝廷之中无他可用之人,所有权力已尽归天澈之手。若是如此,他这番对付天澈,也只是损人不利己。”
沈落潇点头,灵儿继续道,“所以,只有风天澄了。他不是太子,且常年不在朝政,想要皇位,必须有德高望重之人提名支持,皇室前辈是最好的选择。而风南希一直是支持天澈的,他只能靠风南礼。”
沈落潇静静地听她说完,方才道,“担心他吗?”
灵儿看了他一眼,咬咬嘴唇,轻轻点头。沈落潇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心中突然一动,拉她入怀,“如果他不是太子了,你还会坚持这个选择么?”
灵儿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双眼睛眨巴两下,突然咧嘴笑了,“他不是已经不是太子了吗?”
沈落潇一愣,眼露笑意,“你想怎么做?”
灵儿伸手反抱住他,“只要不是风天澄,你和天澈,谁得江山都可以。”
灵儿不敢看沈落潇,生怕一看他,所有的心思会在他那双能看清人心的眼睛里一览无余。
她怎么会希望他得天下呢?只是,他若想要,她就帮他,即使帝王孤独,她也愿意陪他在那不胜寒的高处,不让他做那孤家寡人。
只是,你还是为了姐姐来抢这个江山么?我宁愿你是为了木叶城来报仇,也不要你心里还是想着姐姐。
我是不是变坏了,竟然宁愿存在你心里的是恨,而不是爱。
沈落潇伸手抚上灵儿垂在脑后的头发,柔顺黑亮,沁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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