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潇伸手抚上灵儿垂在脑后的头发,柔顺黑亮,沁着淡淡的发香。自从再次和沈落潇相遇,灵儿就放下了辫子,只用发绳将头发束在了身后,长长的头发已经齐腰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高中生小孩了,那副稚嫩的打扮已经不适合了。
“当然,风家天下,我沈家舀定了!”
沈落潇的声音很淡,很轻,但却足以让灵儿却打了一个寒颤,将沈落潇抱得更紧了,“好,我陪你。”
感觉到灵儿的颤抖,沈落潇嘴角僵了一下,但听到后面的话,随即又柔软起来。闭上眼睛,轻轻嗅着灵儿发间的清香,然后睁开来,将灵儿推开,说了一声,“谢谢。”
灵儿一愣,看着他,半晌,挤出一个笑容,“不客气。”
沈落潇离开时,灵儿敢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沈落潇,你应该活过来了。”
沈落潇自那之后再也没来过青竹园,灵儿在书房取代了他的位置,一本一本地翻看着那些她似懂非懂的书籍。
她知道了南月国南有米那,北有可塔,西有尼西,东面临海。风南礼所驻守的边疆正是在南月、米那与尼西三国交界的地方。如今南月国内乱,米那国那边也据说是老皇上病重,两个皇子待选,只是与这南月国不同的是,那两个皇子似乎都无意于皇位。而尼西国则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堪比一年前的南月国。
她也知道了风天澄如今二十三岁,从小总有一般的时间在炎普寺修行学武,三岁那年南齐登基为帝,他身为嫡长子受冕为太子,入主东宫,从小以太子身份受到严格的教导,颇受南齐重视。但十七岁时,却被南齐一道圣旨,以为皇家祈福为名,从此在炎普寺闭门修行,再未踏进京城一步,这一闭就是五年。
她还知道天澈原来更受南齐宠爱,因为是次子,南希对他也颇为宽容。云雾山习武,宫中习文,虽然一样没少,却不似风天澄那般要求严格。只是天澈从小聪颖,武功才学都不在风天澄之下,但在天澈十五岁从云雾山离开后,除了每年回山拜见师傅,再也没在云雾山停留超过两天。
就在灵儿沉浸在书房的信息世界里时,书房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南月国太子逼宫失败,被迫逃离京城,却遇到死敌沈落潇的追杀。
一夜之间,曾经潇洒倜傥的天之骄子失去了全部,沦为逃犯。妻子生死未卜,身份地位全部落空,部下随从尽数背叛,还有仇敌的千里追杀,朝不保夕。
灵儿心里黯然,天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千万不能有事。将头巾往下拉了拉,听着路人的议论,灵儿压下心里的愧疚,往秦相府去。叶心跟在她身后丝毫不敢大意。
“闪开!”女人的呼喝声由远而近,灵儿听着眼熟,正待抬头看去,叶心早将她拉至一边。未及灵儿回神,一阵风过,转头,一匹白马嗖嗖而去,马上的人发丝飘扬,英礀飒爽,一身绯色的衣衫与白马相衬,鲜亮耀眼。
“那人是谁?”灵儿微皱了眉头,看着那女子身影远去,那一声“驾”以及那清脆的马鞭声犹在空气里震荡。心里闪过一个人影,然后果然听到叶心解释,“陆静琪。”
灵儿看着那方向,正是往秦相府去的方向。
撇撇嘴,灵儿不以为意。说实在的,陆静琪与楚翼,她实在是不太看好。唉,怎么看都是复杂,哪里的爱情都不容易。
“不知道佳佳怎样了。”灵儿感叹,“叶心,你真是不识好歹,等哪天佳佳再也缠不了你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叶心嗤之以鼻,“让那丫头若是哪天不缠我了,我烧香拜佛谢天谢地!”
灵儿故作深沉地叹口气,然后一本正经道,“真是对不住,你的那丫头估计很快就要来了。”
叶心虎目圆睁,“她……”
灵儿诚恳道,“佳佳说要过来,我代你们少主同意了。”
叶心虎目几乎睁成吊睛,“你……”
灵儿伸手拍拍他肩膀,蘀他把衣领拢了拢,然后顺势想再拍两下,却拍了个空。叶心退后两步,灵儿微微一笑,“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将来你会感激我的。一个女孩的勇敢,你应该要珍惜才对,等她的勇气用完时,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120烟柳姑娘
叶心正要反驳;却突然发现灵儿眼里的一抹悲色,怎么……这么伤感?灵儿却没再理他,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又听到几声“让开!”以及那哒哒的马蹄声,却不像先前的风风火候;倒走的不疾不徐;从侧路往大路而来。
灵儿回头看去;几匹马哒哒地走过来;然后再哒哒地走过去。一色的枣红;看起来威武壮观。领头的人金冠束发;一身戎装打扮,枣红色的衣服与那些马儿融为一色,却丝毫掩饰不住他那慑人的气魄;一双眼睛如鹰般犀利。
这是只有在战场上多年杀敌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这又是谁?”京城里能有如此气势的人,屈指可数。灵儿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是谁了。
等人马过去,果然听到旁边围观的人中,称赞声不绝于耳。
“六皇爷就是六皇爷,不愧是我们南月国的守护神。”
“这么多年守卫边疆,功不可没。如今回京,就粉碎了太子的阴谋,挽救了南月国一场大灾难。”
“嗨,别说那个太子了,这些年都被他温和的外表欺骗了。没想到如此豺狼之心。”
“还不是因为那什么太子妃,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狐媚模样,红颜祸水呀,好好的一个太子。”
“唉,希望老天保佑皇上龙体安康。”
灵儿无心再听下去,回头看一眼,叶心正一脸调笑地看着她,那模样似乎就在说,“就是这个狐媚模样,红颜祸水。”
灵儿白了他一眼,往秦相府去,叶心自讨了个没趣,跟在她身后。
灵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沉吟,“风南礼要去哪里?”
叶心一愣,灵儿猛地回头,“去宣王府!”
*
“我一定要进去!”
“不行,我去已经很勉强了。风南希和风南礼都不是寻常人,带你去你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
“你少舀少主来压我,少主就是要我保护你。”
“他有没有说不让我怎样?”
“这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就只管保护我好了。”
宣王府的拐角处,低低地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然后那个裹着头巾,一身青鸀衣衫的女子甩开灰袍的男子大摇大摆地往宣王府正门而去。
叶心在后面咒骂一句,跟上前去,一把拽过她胳膊,往后拉走。
该死!他就知道应该跟木春换个差事的,这女人就是专门来克他的。唔,这么说好像也不对,这女人谁都克。谁惹上她,谁就倒霉。
灵儿见叶心铁青的脸孔,得意一笑,跟着他乖乖地往后门而去。到一处院墙,灵儿示意叶心停下来,“这里面是芳草轩,以前就没什么人住,现在我姐姐不在这里,估计早就荒废了。我们从这里进去。”
叶心白了她一眼,凝神听了一阵,拉着她胳膊,足下轻点,跃上墙头,然后再跳下去。
灵儿回头朝他嫣然一笑,“谢了。”
叶心继续翻着白眼,抢在灵儿前面,“好好跟上。”
灵儿嗤了一声,“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叶心头也没回,脚下却是轻巧熟练地往芳草轩外面去。
灵儿有些诧异,并未多说什么,猫起身子跟在他身后。
叶心熟练地躲着王府的侍卫,一路左闪右躲,灵儿跟在他身后,暗暗称奇。
叶心突然停在一株夹竹桃下,闪身在后,然后拉过灵儿在身旁,脸色凛然,眼睛微眯,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态。
“怎……”灵儿正要发问,叶心竖起食指噤声。
这里离书房尚有一段距离,灵儿不明白叶心为何突然停下来。看看周围,并无人经过,再回头看叶心,他眉头紧锁,湣鸪了甲攀裁础�
灵儿见他这副模样更加诧异了,正想开口询问,耳边突然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七弟……”
灵儿只听清了前面的一个“七弟”,后面更加模糊了,竖起耳朵倾听,依然只是模糊,但间或能听到一两个重音的词。
转头去看叶心,灵儿顿时泄气了。索性放弃,打量起周围的布置。这里以前她也来过,并未觉得有何异常,种着一些草木,她唯一认识的只有夹竹桃,还有一些看起来有些眼熟,都是在沈落潇书房所藏书中有记载过的。
再想想,这些草木有的细叶有的粗叶,有的能入药,有的能施毒,有的却只是装饰之树,并无特殊用途。不过,若真要说特殊,用灵儿的话来讲,就是净化空气,美化环境。
这个角落平常人少来,据书房也还有一段距离,竟然能如此清晰地听清书房的声音。当然,清晰一词只是对现在的叶心而言。
出了宣王府,灵儿问叶心书房发生的事情,叶心简单地告诉了她。不过就是风南礼与风南希商量,如今皇上昏迷,药石无效,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如今之势,到底该如何应对。
风南礼提议将炎普寺的大皇子迎回主持大局,而风南希则认为再需些时日,迎回大皇子,就等于真的废太子,禅皇位,他不相信天澈真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风南礼似是有些生气,他亲眼所见的逼宫,风南希若说不信,那自然是不信他。南希却道,不是不信他,而是不信他所见。
二人最后不欢而散,风南礼离去,南希不久也离开了。
“这是什么时候布置的?”灵儿突然想起那日在崖底,沈落潇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用草木摆出了个障眼法,将自己隐蔽了起来。现在再看看宣王府中结构,估计也不出沈落潇之手吧。
“一年前吧。”叶心并无确切的回答,只问道,“还去秦相府吗?”
“不用了。我要另外去个地方,保证不会有事,你先回去吧。”
风南礼果然要帮助风天澄登上帝位。一环扣一环的陷阱,所有的罪状全部理所当然地堆到了天澈头上,而他风天澄逍遥地等在炎普寺,等着有人来迎他这个名正言顺又众望所归的大皇子来主持大局。
他为何五年前能放弃几乎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