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恨(自始至终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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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恨(自始至终之五)-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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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何又要……
  恍然间,哭泣的婴儿与多年前,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哭泣的他重合起来。
  为何明明是自个儿生下的孩子,却不疼爱?
  若早知如此,不生下不就好了么?
  南宫罔咬着唇,攥紧手掌。说时迟那时快,女子松开双手,襁褓跌落下来。几乎没有迟疑半分,他冲上去,稳稳的接住婴孩,戒备的退后数步,瞪住已经无力的跪坐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抬眼,朝着他伸出双臂,似乎想要孩子,却觉着愧疚无比,只得收回手捂住脸啜泣。
  “你是皇兄的皇儿罢。”见女子颇有悔意,南宫罔的神情瞬间放柔,垂眸看着小腿踢蹬个不停,将襁褓踢开,露出赤裸身体的婴儿。婴孩的哭声刹那间便止住了,睁圆了泪眼望着他。头一回见到如此小小的、可爱的生灵,南宫罔不禁轻轻一笑。他本便生就绝色容貌,这么笑起来,冷漠、戒备褪去,更是动人无比。
  婴孩仿佛明白他此刻的愉悦,也跟着啊啊笑起来,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舞着。
  “若你娘亲不疼你,皇叔来疼你罢。”亲昵的贴住婴孩嫩嫩的小脸,南宫罔笑道,转身便要走。
  “十八王爷!妾身并非……不疼这孩子,只是……出身寒微,偶得圣恩,生了他,方封得这偏殿。可,宫廷艰险,我们母子二个无依无靠,若今日不让他早些走,怕是往后……更难活命!”女子忙出声唤住他,字字恳切,泪如雨下。
  “……”南宫罔停住,看看怀中正吚唔笑着的婴孩,没有应答。他也明白,皇兄子嗣众多,他见过的便有十二位皇子,十八位皇女,尚未见过的怕是也不少。皇后无子,即位之事,向来纷争不断。虽然前一阵将大皇子过继给皇后,封了太子,这太子之位却十分不牢固。众妃明争暗斗,结派进退,甚至连太学殿也成了皇子们逞强斗能之地。若无亲戚支撑,这母子两个确也难保性命。
  不过,难不成生在皇家便有罪么?
  “我保他。我保你们母子二人如何?”还未想到后果,话已出口,连南宫罔自个儿也怔住了。
  他何时竟也如此冲动?自动将麻烦揽上身了?不是为求自保,连母后杖死贴身的宫女也始终不发一语,眉都不曾动过么?不是被母后叱责为冷血无情之人也只是牵了牵嘴角么?况且——
  “王爷如今连自身也难保不是?”
  女子眼角犹带泪,笑得无限悲凉。
  南宫罔微微垂首,看着怀中的婴孩,不禁心生更多怜惜,转而一笑:“你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不过,父皇遗命,赐我封地,皇兄应当也不会太为难我才是。若我封爵称王,便能护着你们母子了。……这孩子,可有了名?……”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他顿了顿。
  “妾身被封蓉妃。”女子也是惠质兰心的人,忙接道。
  “蓉妃娘娘,若不介意,我来替这孩子取个乳名如何?”
  蓉妃款款站起,拭去泪,犹带几分哭腔:“皇后娘娘令妾身自个儿为他想个名,如十八王爷愿给他赐个名儿,自是再好不过。”
  “央,天地正方之中,南宫央,就唤南宫央罢。”南宫罔解下颈上的玉佩,挂在婴孩的小脖颈上,端详了半晌,“这玉佩就算皇叔给你的见面礼,央儿。”
  “谢王爷赐名,但这玉佩可使不得,这不是先帝赐给王爷的白虎纹佩么?怎么能给央儿?”蓉妃快步走到他们身旁,欲将玉佩解下,南宫罔却抬手拦住她,弯唇笑了:“无妨,想来父皇赐给我,就算是我的了,再给央儿也无不妥之处。”
  “王爷……”被这少年的绝美与隐隐之下的狂放气势所折服,蓉妃竟无法再说什么。
  将央儿轻轻放入她怀中,南宫罔纵身跃上竹架,回首:“明日我再来瞧他。”
  “妾身扫室以待。”蓉妃俯身福了福,再抬眸时,竹架上已不见他的身影。
  却说南宫罔东躲西藏的捱到午时,觉着即便是皇帝,气也该消了几分,这才到尚食馆拿了些点心充饥,而后小心翼翼的朝太后起居的玉清宫而去。
  他尚未封爵,年纪也尚小,因此一直就随着太后住在玉清宫内。不过,虽同住玉清宫,他的寝殿与太后的主殿相距甚远,素来恶他的太后也甚少探望他。如此,想念娘亲的南宫罔便时不时的悄悄潜入主殿,躲起来瞧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只有不惊动她,她瞧起来才像博爱天下的皇太后,才不会那般冷漠。
  找到一扇未曾关牢的窗,趁着四周无人,南宫罔蹑足爬进窗内,几个翻滚,落在铺着胡族锦缎的地上。
  这竟是太后的内卧房。
  南宫罔竖起耳,此时正是太后午后小憩的时辰,她素来在外卧房软榻上休息,不容人打扰,此刻除了他和她,这里应当不会有旁人。
  但这细微的、痛苦却又愉悦的呻吟……如此奇异的呻吟,是谁?
  还有呻吟中夹杂的喘息,明明应当是男子的喘息声。
  母后的卧房内怎会有男子?
  他轻轻走到隔绝内外卧房的厚重帷帐旁,朝外卧房看去。
  不知怎地,竟有些紧张,好似他不该也不能碰触的禁忌正敞在他眼前。南宫罔抓紧深色的帷帐,微微有些发抖。
  别瞧别看!这是不该看的!
  心底虽在狂啸,可他的目光,已环视了外卧房一遭。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榻上,一颗美丽的头颅如舞动一般的摇着。洁白修长的四肢,牢牢的依附着……依附着……皇兄!
  南宫罔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瞠大,惊愕的望着正在榻上忘我交缠的二人。
  皇兄不是他的同胞长兄么?怎会和母后,他们的母后……
  他的脸色渐渐惨白。
  散落一地的衣裳,低哑的、听不清楚的喃语,痛苦而愉悦的神情,仿佛享受罪孽一般的神情……
  幼时,好似也曾有这样一幕——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不息,母后的娇喊,皇兄的舌尖和微笑……那时他不懂,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们。原来如此,母后就因着这个而厌恶他、憎恨他么?那时候,她望过来,眼中是全然的惊慌与羞恼。
  罢了罢了,还存什么冀望呢?
  和亲儿子乱伦,这女人,怎配称为太后?怎配称为娘亲?
  她还担心他揭露他们的奸情么?宫闱中的陋事也不差这一桩了。
  南宫罔抿紧毫无血色的唇,缓缓的转身,一步一步,向来时的窗口移去。若看了会伤心,会为他们羞愧,那不看……不听就好了罢。
  有了封地,他就可远离这地方……
  远离这女人……
  “罔今日仍然不见踪影,性子真是顽劣。”
  皇兄的声音。
  南宫罔的步子顿住了。他从来不知,皇兄和母后竟也会提到他!虽是这种毫不在乎的语气,但为何在这时候提到他?
  深藏于心底的惧怕慢慢的涌上来。
  他年纪虽小,却聪敏异常,自方才发现同胞长兄与娘亲的乱伦,不由得便联想起他们平日待他的种种。于是乎,异常的猜想便出现在心中——如若宫闱中的陋事众多,难保,他就不是多上的一个!
  欲求证的想法在心中盘亘,此时他竟无法举步。
  “别提他!不是令你别提他么!每次望见他的那双眸,哀家就恨不得抠出来!怎会有那种野兽般的眸子?!仿佛……仿佛……”
  “母后……”
  “皇上!哀家……哀家看他一回便受一回折磨!不想再让他出现在哀家眼前了!”
  “母后……那朕尽早给他封爵,打发他去北方封地罢。”
  “不!皇上!你忘了么?那时……他那双眼!让哀家想起先帝!你……你将他杀了!杀了他!哀家再也无法忍受,他的眸子,他的眸子……就像时时刻刻提醒哀家和皇上的罪孽……他不该出世的!孽子!他不该……哀家不该生下他!”
  南宫罔缓缓的回首,琥珀色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果然么……他果然不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他会有野兽一样的眸子?!就因他是罪孽的果实么?所以神要给他打上恶的烙印?他出生,便是他的罪么?
  “母后,罔还小,只是您多虑了。”
  “不!你还舍不得?你的皇儿还差他一个么!他活着……我便像被他诅咒一般!就算有先帝遗旨,你不是皇上么!杀了他!杀了他啊!”
  ……
  连出生,都是罪么?
  为何他们造的孽,要由他来承受?
  转身掀开帷帐,南宫罔轻轻一笑,泪水滑落下脸颊:“母后,你的罪,为何要赖在我身上?”
  太后惊恐的坐起身,甚至忘了遮掩未着寸缕的身子。
  南宫罔擦去泪,琥珀色的瞳眸宛若耀眼的珍宝,凝视着榻上的二人:“你要自欺欺人,抹去自个儿的罪?”杀了他就能抹掉自己的罪孽么?可笑……
  太后尖锐的叫一声,滑下榻,冲过来。皇帝连忙穿上单衣,急急的跟过来。
  南宫罔露出从未有的开怀笑容,站在原地,不躲也不藏,直视着扭曲着脸的太后,她举起的手,手上长而尖利的指甲。
  “别望着我!”太后近乎疯狂的嘶喊道,指甲朝着他的眼刺下来。
  南宫罔缓缓闭上眼。
  若他的眸子是罪孽的烙印,那便不要了。不要了,他出世以来的负罪,就清了罢。
  “母后!”
  “啊……!”
  南宫罔睁开眼,望着离他不远,停下脚步急促喘息的太后。太后不掩憎恶的瞪着他,突地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第二章 命运悲歌

  自从太后突地无端病倒之后,凌波宫上下便再也不见往日那份安然。原因无他,当今皇上可是出了名的孝子,为太后的病情日日担忧,坐卧不宁。皇帝的焦躁不安令得皇后、众妃、皇子皇女们都心绪烦乱起来。更何况,不知出于何种缘由,素为太后所恶的十八王爷南宫罔竟侍奉在病榻旁,时时刻刻不离左右。于是,各方猜测渐起。
  夜里,灯火通明的玉清宫主殿——太后卧房内,垂着重重叠叠的雪白帘幔,意在辟邪驱凶。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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