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刚放下筷子,推开椅背欲起身,不想被江晟挥手挡住。
“妈,我想穿前年你给我买的那件白色夹克,你去帮我拿吧,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江晟用手背封住嘴巴,止住咳嗽道。
杨姗没多想起身朝楼上走去,安素还没来及阻止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随即想到江晟一直把结婚前的衣服放在卧室,她平时也把房间布置得像是两个人住的一样,便释然了。
刚夹两道菜到嘴里就看到婆婆一脸不满的走下来,虽然隐忍着,但敏感的安素还是从上面看到了隐藏着的怒气,结合她去的地方,安素仔细一想,想到昨天为了挑衣服弄乱的房间,她心里突突的,婆婆会不会因此责怪她。
杨姗并没有马上对她发脾气,也没有再看她,可安素再没能吃下一口饭,一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伸手夹菜,就像小时候做错事,生怕一出手就会遭打一样,她其实很怕长辈的。
餐具收拾好后杨姗才把她叫上楼去。
杨姗坐在卧室大床上,而她只敢低着头站在跟前,两人都没说话,安素紧张的扭了下衣角,空气凝固般让她有点闯不过气来,不知为什么,打从一见面她就怕这个面容平静心里讳莫如深的婆婆。
“哎,过来坐吧,我有这么可怕吗?”杨姗最终还是被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打动了,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安素赶紧趁机解释,“不是,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有点忐忑。”
“之前不是一直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吗?我跟那些富太太聊天的时候还夸赞你能干来着,你怎么这么经不起夸呢?”
“不是,我平常会做的很好,只是昨天出了点意外没来得及收拾。”
江母疑惑,“什么事?”看着她的神情,犹犹豫豫道:“跟晟儿有关的吗?”
安素看着婆婆的眼睛点头,“我昨天到公司,发现……发现了江晟的另一个女人……”她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同为女人的婆婆肯定知道其中的意思。
杨姗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握住安素的手苦口婆心道,“安素,你刚接触这个圈子,所以很多事情不理解,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男人在外面有一两个逢场作戏的女人是很正常的,如果你够聪明就要学会装糊涂,像我,像你舅妈,都是装糊涂才有现在家里的平静。”
安素越听越难以接受,她不可思议道,“可那不是其他男人,是丈夫。”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还要装作不知道,这不是隐忍是纵容,她一直把婚姻想得太美好了,这种美好突然龟裂对她打击很大。
“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太残忍了,但是这种家庭的女人就必须学会隐忍,只有隐忍才能长久下去,当然要是有本事的话,最好把自己的男人从别的女人那边拉回来,没本事的话就安安静静当富家太太,别计较太多。”杨姗说的很平静,好像在讲一件如喝水吃饭般简单的事一样,想到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她不免放软语气,“当然,晟儿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从小生活在这种家庭,耳濡目染很难改正,不过,不会玩太久,你耐心点。”
安素也不敢反驳,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计较,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来抢她的幸福,前半生被上帝抢走的东西太多,下半生再也不能忍受其他人来抢。
婆婆和舅妈走后,安素默默的蹲在卧室里收拾东西。
江晟走过来,双手交叉环胸倚在门边,“这么乱也难为你住的下去。”
安素回头望了她一眼,又转过身把地上的衣物全都捡起来,道:“你也别怨我,女人都这样,我平时收拾的还算干净,只不过昨天出了点意外。”
江晟寒目在杂乱的屋里来回扫过,不禁摇头,“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我大学时每次校卫生评比得优的都是男生宿舍,得差的都在女生宿舍。”安素立马举了个很鲜明的例子反驳,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最差的。
“所以你们学校只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学生。”江晟丢下这一句话摆摆手就走了。
安素走出门口,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不能离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第三者插足破坏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家庭。
收拾好房间出来时,江晟正在洗澡。
安素坐在沙发上休息,忽然桌子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手机震震地响,那不是她的手机,是江晟的,上面浮着沐媛的名字,敏感的神经自动把她归类到昨天看到的那个女孩。
江晟在浴间,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手机低沉的震响侵扰着她的耳膜,她没有要提示江晟的意思,但是手机那边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人回应也不曾放弃,她很想过去按掉,或者接起来对那边的人大吼,小贱人,滚一边去吧!
最终她还是忍下来了,捻起旁边的饼干放到嘴里,转身上楼。
在二楼的木椅上翻了一会儿书后,听见楼下开门而出的声响,她挪了挪位置探出头来。
江晟双手松散的系着睡袍上的腰带,慢悠悠走到茶几前的沙发上,看到手机上面忽闪忽闪的显示灯很自然地抄了起来。
安素看到他回拨了过去,然后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踩着拖鞋准备上楼。她迅速的缩回头来,眼睛盯着书上黑压压的一片字,心思却早已飘到江晟行动的声音上。
他在自己的卧室倒腾了会儿后便下楼了,手里泠泠作响的钥匙串在急速流动的空气中晃荡着,只消看一眼,安素就知道他这是要出门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到那个女人那边去。
她果断扔下手里的书本,飞奔到楼下,尾随刚刚夺门而出的江晟,隐匿在那串刺眼的探照灯后,跑到车库,将公公买给自己当见面礼的红色奥迪开出来。
为了避免被发现,安素没有把探照灯开起来,宛如小月亮般的两排路灯已经照得够清楚了,她只需远远尾随,小心谨慎的隐匿自己。
车开了十来分钟在一处小院停下,安素退回街角没有前进,她静默了会儿便打开车扇,紧了紧脖子处的围巾,蹑手蹑脚的躲在拐弯处的墙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探出头。
她听见铁门嘎吱嘎吱开启的声音,没有想象中女人出来扑上前的场景,车转个弯便稳稳的进去了,接着就是铁门关起来的厚重声响,这一关也把她的思绪关在外面了。
她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黝黑的铁门前,手攀在铁条上,眼睛望着里面突然间灯火通明的窗户,隔了段时间又瞬间熄灭,留不得一丝一毫的光亮。
缩回手摸摸被风刮得生疼的脸,她朝手心哈了口气,在脸颊两边搓了搓,默默走回街角的车里,将车倒退,回家。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从心底涌起的阵阵失落感挡也挡不住,江晟经常不回家就是来这里过夜的吗,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手背抹泪,这还是她要的家吗,这都成别人的家了。
那天公公江志锐提出联姻,外婆何诗玉也提出了要求,结婚后不能轻易提出离婚,否则便不承认安素这个外孙女,也就意味着不承认安素的母亲。
舅妈跟她说江家出了个好苗子,还拿出照片作证,安素当场就被一副好皮囊给吸引住,加上对方出生在红色家庭,人品经济都是有保证的,她就没拒绝,私下还沾沾自喜,得意自己找了户好人家。
也是第二天,安素立马就回公司向老板递交了辞呈,扯高气扬的说自己要结婚,回去当家庭主妇享清福。满脸肥肉的老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多番挽留也没能挡住她堕落入豪门的决定,暗自感叹又失去了个打杂的大好青年。
然后第三天,安素和对象江晟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在门口等了他老半天,就在工作人员都要下班了,他慢悠悠的渡过来,安素不介意,她自己都有懒惰的时候,养尊处优的有钱人更不用说,结婚证上红红的印子到底让她心花怒放。
到了第四天,她就奔走相告,当然她朋友也没几个,有几个消息送出去了还得不到回应,唯一回应她的就是现在还频繁联系的死党白灵奕,对方连娃都有了遑论结婚,因此她在灵奕这里找不到丝毫成就感,好在老公身家好,皮相好,她也就释然了。
其实安素就是被相亲对象拒绝太多次,总担心自己嫁不出去,突然某天,有个高富帅要娶她,这就跟紫霞仙子盼着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她的如意郎君一样,心心念念的老公终于找上门了,她恨不得马上就举办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嫁出去了。
可惜最后婚是成了,礼却没办成,结婚当天新郎缺席。她虽然开始不满,但事情过去后也就没多计较,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
没想到这日子越过越苦。
正文 第四章
当晚,安素躺在床上静静想着,离婚她是离不了的,乖乖在家里睁只眼闭只眼,她又难受,思来忖去,她还是希望将江晟的心拉回来,虽然怨恨他,但两人要生活一辈子,一辈子里会出现太多的意外,她不能因这其中一个就放弃了共同的人生。
拉回一个男人的心,她没做过,也不知道怎么做,但江晟竟然选择了那个女人,想必她身上定有安素没有的,而又能吸引江晟的东西。
这个东西她要找出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第二天,安素早早起床,家里就她一人,简单方便。
饭后,披上带有狐狸毛领大衣出门。
循着昨夜走过的路线,安素来到城西的两层楼别院,她给其命名为媛院,这样念着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叫沐媛的女人,这个女人能够抢走她的丈夫,能够让她的丈夫夜不归宿,能够让他的丈夫流连忘返,从而警醒她必须采取行动。
安素倚在刷着大红漆的墙壁上,偶尔冷的时候会跺跺脚,让全身温热的血液保持流动。
有人出来了,是那天那个女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