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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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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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陶一边皱着眉闪避,一边努力甩头驱散醉意,竟没注意到拐角处迎面走来的一行人转眼间已到了近前。

“怎么皇城最近又新添了特殊服务项目么?”清冷讥诮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破空而来,将她假装的镇定击个粉碎。

努力聚拢起模糊的视线,她下意识抬起酒气熏灼的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蓦然从对面那波澜不兴的黑眸里,惊觉到自己此刻丑陋的醉态。

何处无相逢,却偏偏总在最狼狈的时候。

一次,又一次。

【2】

呵,果真是恶缘。

管陶动了动僵硬的面部,想笑,最终却没能。

满心凄惶,只怕笑出来,必定也是难看到极点的。

何况那人的话分明是冲着旁边人问的,虽然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身上。

那样的眼神就像意志严厉的绞绳,让她产生了身为一个死刑犯的错觉。

她在他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这是定论,不是推论。

季钦脚步未停,从她身边走过。

是走过,不是擦肩而过。本就离擦肩差得远,他还是刻意绕开一段距离,她用余光看得分明。

他那样憎恨自己,必定是唯恐避之而不及。那天在机场应该也只是出于重逢的错愕,他才会有那些反常的举动。

管陶扯了扯泛苦的嘴角,肩膀微挣,身子一错,使巧劲儿错开了重新朝着自己攀过来的手:“林老板,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要先走一步,合约的事,你回去跟我们老板谈吧。”

男人垂涎的脸色在听出她坚决的口气后变得有些狰狞:“管经理,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连一点诚意都不愿意展现出来,我怎么能信任你们……”

“诚意?你想要她展现什么诚意,哪方面的诚意?”

这个声音……

管陶难以置信的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季钦赫然正站在她身后,面带讥诮,漂亮的眸子里隐约涌动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说?你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帮你。恰巧我跟这位小姐有些交情。”季钦抱臂而立,状似悠闲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

今晚在这里再次碰见管陶,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其实从拐角转过来时他就已经认出是她了,几乎是立刻的,他就联想到在机场她的逃离与自己的反常,心下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那天他回去后仔细想过,觉得不应该再跟她有什么交集。他跟肖颜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令人欣慰的稳定,他不希望再生什么枝节。

至于她。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没有从六年前的纠葛中逃出来。她也算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了。

但当他走到近前看见她跟那个中年男人纠缠不清的状况,脸色无意识垮了下去。讥讽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吓了自己一跳。

他是性冷寡言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情绪失控?

不可否认,她不自爱的样子真的令自己很生气,甚至觉得有那么几分……难以忍受。

软弱的推拒,世故的微笑,看在他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眼。即使明知道那并非她自己所愿。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管陶是什么样子呢的?很安静,很微弱,无论是说话的样子,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总是无声无息的,却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宁。

等等,他这是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她分明自始至终都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惜手段。从前是,现在也是。

带着不知道到底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自己的愤怒和烦躁,他只想快步走开,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可又是什么促使他去而复返,回到她面前来?

最后那个投递过来的眼神,带着些无助和低下的哀恳……他心底一动,终于回转了脚步。

也许又是个陷阱,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下来了。

“跟我走。我开车送你回去。”诡异的沉默中,季钦失了耐性,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将她揽了过去,大步流星离开。

石化已久的男人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个人,难道就是轰动全城的“金融神话”……季钦?

 痴妄

“怎么喝这么多酒?”

离的很近,季钦很容易就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酒气,眉头拧紧了些。

他记得她家庭完满,有老公,还有个五岁半的儿子。深夜出入在酒店,还喝的酩酊大醉,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一个好妻子的范畴之外。

“啊?”

管陶有些慌乱地回神,“今晚……公司有重要的酒局。”

她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拿着诘问的眼神扫过来,急惶惶收回从刚才起就一直偷望他侧脸的目光,看向别处。

许久不见他说话,又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

熟悉却仿佛很久远的古龙水的味道拂过她的鼻端,让她产生一切都不曾改变过的错觉。

原来他还是在用那个牌子。他曾经最喜欢的。

管陶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是醉了。真是醉了。

人醉了,心也醉了,眼也跟着醉了……迷醉着贪恋可望不可即的容颜。

他的睫毛很长,卷翘着向上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鼻梁很挺,耸然有致,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夸张。

他的嘴唇微薄,带着不可言说的性感,长年累月地抿着,将那些多余的情绪一丝不露的紧封住。

他的脖颈修长,像是白玉的雕塑,举手投足间都会不自觉地扬出完美的曲线。

他的肩膀近在咫尺,宽阔坚实,是每个女人都想要依靠的理想型……却独属一人。

那个人,不是她。

指尖忽然就不可抑止地凉了下去。她方才惊觉,她已靠他太近。

这距离对她来说,太过危险。引诱着她忍不住想要更多些的靠近,甚至妄想去拥有。

她实在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但错过一次,又怎好一错再错?

遗留的伤口还泛着疼,无时不刻不提醒着她那些每个午夜都会让她在梦中撕扯挣扎的往事。

于是她最终偏过头去,敛去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距离尽可能拉远些,再远些,回避着那只搭在右肩的手。

微不可闻的动作,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他望着她许久,先是脸,再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眼底逐渐幽深,翻搅起诡谲的曲折。

她其实从来都没意识到过吧,在她紧张隐忍的时候,总喜欢咬着下唇,指尖微微地抖,抓住半片衣角死命的不放,像是一株无依无靠的藤。

她的这些小习惯,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记得这么清楚,即使时隔多年也依旧无比鲜明?

他并不想去深究。对像是她,便失去了那个必要。

“电话给我。”

不动神色地收回手臂。再开口时,季钦说了跟那天在机场一样的话。

她惶惶抬头望了他一眼,旋即又深深低下去。

这次再也找不到躲避的退路,她深吸了口气,报出一串号码。

他却没有要记下来的意思。

“我指的是,你的手机给我。”

没有平素的冷厉严峻,出人意料的耐心口气。

管陶有些不敢相信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而且是对着自己。她受宠若惊地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他。

那是一只小巧的直板手机,不是最时兴的,上面也没什么精美的花式,简单又朴素。

顶端却挂着一只拙劣的陶泥工艺品,不仅不搭,而且显得有几分可笑。

她随他望向目光停驻的地方,面庞立刻微微发烫起来。

“那是嘉嘉在手工课上做的。”她讪讪地解释。

“哦,做的是什么?”他讶异挑眉,伸出另一只手来拖出那个陶泥挂件,仔细端详起来。

酒意一层层上涌,她神经紧绷,额前沁出许多细密的汗珠,错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昏厥。

“是……电子狗模型。他很想要一个这样的模型,但我跟……我先生都觉得太贵了,一直没有买给他。”

说话时,她在一旁屏息观察着季钦的反应。

没有皱眉,没有显现出任何不耐,却也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他开始翻查她的电话,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游走,动作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有一种人,生而为龙凤,高出她们这些凡人何止一倍?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能靠着最近的墙稳住脚下的虚浮,静静等着,直到他抬起深邃的眼望向他。

“解千阳,对吧。”疑问,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管陶下意识点头,仍没能弄清楚他的意思。

那端他却已经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您好,是解千阳解先生么,您的太太喝醉了,现在在……”

他的目光直直望着她,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一路跌下去。

满眼荒芜,一地狼藉。

原来毕竟是她会错了意……

“我的身份不方便,你这样也没法自己回去,我想了想,还是让你先生亲自来接比较妥帖。”挂掉手机递还给她时,他还特地善心大发地多做了一番解释。

足够了,他所做的足够她感激涕零了。她都明白,她都懂。

堂堂季氏的董事长,深夜跟一个醉酒的女子走出酒店,送她回家,很难不引人遐思。他是洁身自好的人,怎么会让这种不光彩的绯闻有机傍身?

她的身份,也实在见不得光。他也是为她好。她是真的懂。

清楚却残酷的,从来都是事实。

那些该有的不该有,不能有的,就这么通通断了也好。坐在暖气充足的贵宾休息室里,她这样想着。

解脱应该是极其欣慰的一件事,却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绝望,为何仍是想哭。

心底一慌,急急伸手去拭眼角。

干的。

自一别经年,她竟连怎么哭都忘了。

哭不出来,发泄不出来那些深埋的情绪,她只能笑。

坐在沙发上,她低低地笑,不在意那人就在旁边,会用怎样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得全身都不停乱颤,笑得肚子疼肝疼肺疼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疼。

笑着笑着,她缓缓伸手掩住脸,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椅子下滑,整个人都滑坐到地上。

地面也有地热,一点都不凉。她却仍是畏冷似的,半个身子埋进臂弯,抱成一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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