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与她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他,可是此时此刻,他居然亲自来了。
灯光昏黄,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出一个轮廓。
她记忆之中最高大英俊的男人,她从小就幻想着的男人,可是却只实实在在拥有过两个月的男人。
爸爸这两个字,对温采来说,是最残酷的回忆。
她眼睁睁看着林叔带着他走进了自己住的那个二单元,在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之后,终于从花园里冲出来,飞一般地跑向小区外。
宋席远还没来,温采躲进了旁边的一家超市,藏在最里面的货架后,等着宋席远到来。
大概是她的行迹实在太可疑,超市的售货员频频来到这边巡查,温采十分不自在,正要打电话问宋席远什么时候来时,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只害怕是陌生的号码,却在看见宋席远的名字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往外看了一眼,宋席远的车就停在这家超市面前。
温采立刻往外跑去,宋席远正好打开车门下车,刚转过身,温采迎头就撞进怀里来,将他紧紧抱住。
宋席远挑眉一笑:“这是有多想我?投怀送抱得这么激烈。”
温采着急上车,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松开来:“我们走吧。”
她转身就溜上了副驾驶座,宋席远抬眼看了看前方车位上停着的一辆商务车,只扫了一眼车牌,便记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上了车。
上车之后,他却迟迟不开车,温采焦急地道:“你怎么不开车?”
宋席远一手搁在车窗上,撑着头看她:“我比较喜欢你那间小屋,今晚就住这边吧?”
“不要!”温采激动地拒绝。
“怎么了?”宋席远伸出手来拨了拨她的头发,“难不成有我在,你还怕小偷?”
温采顺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怕……很怕。我们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忽然就看见小区门口走出来的两个人,外面街灯明亮得多,走在前方的温庭玉,一下子就落入她的视线之中。
神采英拔,气势逼人,虽然年岁已经渐长,却依旧魅力不减。这个男人,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他目光凌厉,出了小区变往周围扫视,在看向他们身处的这辆车时,温采全身一僵,来不及多想,一下子就勾住宋席远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借他的身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心里不安
宋席远眼色微微一黯,随即伸手扶住她的脑袋,也用力吻了下去。
温采感觉着他用力吮着自己的唇瓣,然后不断深入,勾出她的香舌来,做着唇舌之间最亲密的纠缠。
她本来就紧张,被他这样强势霸道地吻住,更加喘不过气,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车厢并不狭窄,却也算不上多宽敞,纠缠之间,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方向盘,“叭”地一声,异常刺耳。
这里本来就是禁止鸣笛的地方,一有鸣笛声就显得十分突兀,温采眼角余光看着站在路边的温庭玉和林坤朝他们所在的车子看过来,更是紧张得身子都僵硬了,用力抱住宋席远,使劲往他怀里埋。
没想到这一番动作,又使得车子喇叭连续响了好几声,这下可好,不仅温庭玉他们,连过路的一些人都停了下来,盯着他们所在的车子看。
温采焦急之下,终于费尽全力挣脱了他的亲吻,脸却仍然埋在他怀中,喘息着道:“别这样……那些人,都在看我们……”
“是你主动的。”宋席远伸出手来,顺手熄了车,眼眸深处一片冷静地望着站在路边那个身影,声音却低沉惑人得要命,“停不下来了,怎么办?”
温采脸色娇红欲滴,是害羞也是紧张的缘故,闻言心绪更是不稳,连忙道:“开车,快开车呀!”
“不开。”他坦然地拒绝,随即竟然放倒了座椅,温采原本就整个人倚在他怀中,他随着座椅往后仰去,她也随之伏在了他身上。
“啊——”她吓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撑着他胸口坐起来,却又是以十分暧mei的姿态坐在他大腿上。
温采心里实在害怕,忍不住又回头去看路边那个身影,却见林坤正好拉开车门,请温庭玉坐进去。
她心里不由得一松,随即却又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眼看着温庭玉坐进了车里,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头枕双手,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宋席远。
“你好像很紧张?”他微微挑了眉,伸手抚过她僵直地身子,“在怕什么?”
温采垂下眼,微微咬了唇:“外面好多人在看我们……”
宋席远立刻低笑出声:“你觉得他们看得见?”
额?温采一怔,随即转头往周围略显深色的玻璃上看了一圈,这才猛地醒悟过来——
原来这里头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外面的人却别想窥见里面一丝一毫!这么说来,她刚才做的那些,都是白用功!
也是怪自己太紧张的缘故,竟然连这一层都忘了!
温采懊恼地抓了抓头,又看看宋席远:“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温庭玉虽然坐进了车里,可是那辆车却丝毫没有开动的迹象,这么近的距离,虽然明知他不会发现自己,温采心里还是很不安。
交通事故
温采很怕宋席远执意要在这边留宿,好在,他答应了回景荔湾那边。
看他重新发动车子,温采这才松了口气,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抓安全带,刚刚拉过来,还没扣上,忽然就听见“砰”的一声响,随即车身震动一下,停了下来。
温采傻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辆被撞的商务车,随即又转过头来看宋席远:“你怎么会撞上去的?”
宋席远面容中浮起一丝无奈:“抱歉,一时失手,我下去看看。”
温采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走下了车,在他关上车门之后,迅速伸手将门窗都锁了。
被撞的那辆车里,林坤一脸紧张地把温庭玉请出了车子:“先生,没事吧?”
温庭玉略略摆了摆手,林坤这才看向站在面前的宋席远:“年轻人,你是怎么开车的?这么宽的地方,还不够你绕出去?”
宋席远微微一笑:“抱歉,这场事故都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温先生没事吧?”
温庭玉见他认出自己,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得他面容之中透着一丝熟悉的意味,心头禁不住微微一惊:“你是?”
宋席远礼貌地朝他伸出手:“宋席远。”
温庭玉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原来是世侄。”
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宋席远生得像他父亲,多年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怎么会不熟?
宋席远垂眸一笑:“惊扰了温伯伯,是席远的不是,温伯伯果真无大碍?”
“没事。”温庭玉答了一句,刚要开口问什么,宋席远却抢先开口道:“这边环境这么差,以温伯伯的身份,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温庭玉被人抢了问题,面色依旧如常,道:“只是顺道经过而已。”
宋席远的车里,温采始终紧紧捏着包包,看宋席远和温庭玉站在那里说话,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然而看情形,两人竟然似乎说得很愉快,一点都没有交通事故双方应有的剑拔弩张。
温采心跳得很快,正是最紧张地时候,电话忽然响了,吓得她手忙脚乱一通找,接起来,却是苏霆粤。
“温庭玉去找你了?”
温采咬咬牙,一面看着外面的情形,一面低声回答:“是。”
“他动作倒是快。”苏霆粤冷笑一声,“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不用苏先生提醒,这点我很清楚。”温采轻声道,“只是,他既然查得到我住的地方,自然也知道我在你公司,早晚也会找上去。苏先生,我能辞职吗?”
苏霆粤声音中立刻带了嘲意:“温小姐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摆脱我啊,你觉得我会同意?”
温采沉默下来,那头已经“啪”地挂了电话。
主动得很
车外,宋席远依旧和温庭玉说着话,温采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竟奇迹般地逐渐冷静下来。
冷眼看着外头那个算得上自己骨血至亲的男人,她的心竟然越来越平静。
再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她从来没有欠过任何人,为什么要感到害怕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
宋席远和温庭玉又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一阵,最后宋席远提出要为自己撞伤的车买单,温庭玉自然不肯收,宋席远又是一阵抱歉,这才与他告别,往自己的车走回。
温采还在出神,忽然听到敲车窗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把门锁了,连忙为他打开。
宋席远坐上车,温庭玉和林坤也回到了自己的车里,温采这才转头看向宋席远:“解决了吗?为什么他不收你的钱?”
宋席远含笑看了她一眼:“你不认识他?A市大名鼎鼎的温庭玉,今天早上你不是才在报纸上见过吗?”
温采勉强一笑:“光线不好,没看出来。”
宋席远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头:“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钱计较?”
温采想了想,低声回答道:“说得也是。”
连丢一个女儿,他都可以不计划,更何况只是车子的某个部位?
***
回到他景荔湾的别墅,温采只觉得身心俱疲,一回房间便钻进了浴室里。
温热的水冲刷着无力的肌肤,仿佛能洗去一身的疲惫。
而温采此时才仿佛终于有力气放下防备,站在花洒之下,贪婪地享受这样的轻松舒适。
她并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最后看见自己手指的皮肤都有些被泡白了,这才关了花洒,穿了浴袍走出去。
从水汽弥漫的狭小空间走出,顿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张开了,甚至前所未有的耳聪目明——刚一出来,她就听到了自床边传来的呼吸声。
温采走到床边,果不其然,此时此刻,床上正趴着一个半裸的睡美男,占去了她大半张床位。
她悄悄走到床的另一侧,轻手轻脚地坐下,探头去看他的脸,发现他呼吸平稳,好像真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