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个狼模样的赫萝会如何,但如果是人类模样的赫萝,就跟人类一样会怕冷。她一定快受不了这般寒冷季节里的野营生活了吧。
不过,如果是这样,罗伦斯也另有打算。
「逗样的话,洋行好像会配合每年的大市集帮会员安排旅馆,我会请洋行帮忙的。」
如果请洋行帮忙,有可能会被追根究底地询问与赫萝的关系,所以罗伦斯并不想这么做,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选择了。
「啊,原来您是公会所属的商人。不好意思,请问您所属的公会是?」
「罗恩商业公会在卡梅尔森的洋行。」
年轻商人听到的瞬间,表情顿时变得开朗。
「真美妙的偶然,我也是属于罗恩公会。」
「喔,这一定是神的指引……糟糕,这二而最忌讳说这样的话吧?」
「啊哈哈,没关系的,我也是南方国家来的正教徒。」
年轻商人笑笑,然后轻轻咳了一下说:
「那么,容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在卡梅尔森从事贩鱼大盘商的费米。阿玛堤。生意上我都以阿玛堤自称。」
「我是旅行商人克拉福.罗伦斯。同样以罗伦斯自称。」
虽然两人都在马车上道出姓名,但是因为彼此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所以两人就直接握手。
这么一来,罗伦斯接下来就必须介绍赫萝。
「垣位是我的旅伴赫萝.我们因为某种原因而一同旅行,但不是夫妻。」
罗伦斯笑着说道,赫萝听了,稍微把身子向前倾,并展露笑容看向阿玛堤。
赫萝表现得安静乖巧时,果然相当有魅力。
虽然阿玛堤慌张地再次做了自我介绍,但是他的脸颊通红。
「赫萝小姐是修女吗?」
「基本上算是巡礼修女。」
并非只有心生信仰的男子才会踏上巡礼之旅,身为市民的女性们一般也会巡礼。
而且,大多数的女性们在巡礼时,都会以巡礼修女自称。比起回答是巡礼中的市民,以巡礼; 修女自称更能够免去各种麻烦事。
然而,因为打扮成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是教会相关的人士,进了卡梅尔森会带来问题:所以如此装扮的人进城时,都习惯在衣服某处别上三根羽毛。而赫萝的帽子上也别了三根显得寒酸的咖啡色鸡毛。
自称是南方国家来的阿玛堤虽然年轻,但是他似乎立刻明白了这方面的事理。
阿玛堤没多问,想必是他理解一定有什么原因,所以旅行商人才会与年轻女子一同旅行吧。
「那么,旅途中会遇上多多少少的困难,也算是上天赐予的考验吧。我会这么说,是因为如
果只需要一问房间,我还有办法安排,但是很遗憾的,如果要安排两间房间,就有些困难了。」
阿玛堤的提议让罗伦斯吃了一惊。阿玛堤见状,笑着继续说:
「我们属于同一家公会,这正是神的指引吧。只要请有生意往来的旅馆帮忙,对方应该能够空出一问房间来。如果带着女性旅伴请洋行帮忙安排旅馆,一些老面孔的人会很啰唆吧。」
「是的,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只是,这样麻烦您好吗?」
「当然。毕竟我也是个商人,我是为了做生意才这么提议的。也就是说,我希望您能够在下榻的旅馆里,多多享用美味的鲜鱼。」
阿玛堤年纪轻轻就能够拥有三辆马车数量的鱼交易量,果然不是个平凡人物。
所谓圆滑周到,指的就是这么回事。
罗伦斯带着一半懊悔、一半感谢的心情回答:
「您果然很有生意头脑。可以请您帮忙安排吗?」
「好的,请交给我来处理。」
阿玛堤笑着说道,只有一瞬间,他的视线从罗伦斯身上栘开了。
虽然罗伦斯假装没发现,但是他知道那视线一定是栘向了赫萝。
罗伦斯心想,或许阿玛堤并非为了多做一点生意,而是为了在赫萝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才会如此提议。
看到如此事态,与赫萝一同旅行的罗伦斯不禁产生一些优越感.不过,他知道如果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多余事,肯定会被赫萝捉弄。
罗伦斯从脑海中挥去多余的想法;心无旁骛地与眼前这个年轻的优秀商人建立深交。
在那不久后,罗伦斯一行人在夕阳西下时分,抵达了卡梅尔森。
餐厅里,桌面上以放入鲤鱼肉块与使用根菜类蔬菜熬煮的热汤火锅为中心,四周摆了以鱼贝!类为主的各式各样料理。
或许多少是受了帮忙安排这家旅馆的阿玛堤是个贩鱼大盘商的影响,餐桌上的料理与正餐和多以肉食料理为主的南方国家果然大不相同。其中以清蒸的螺肉料理特别引人注目。
由于一般会说海螺是长生不老的药,而河螺是造成腹痛的原因,因此住在比卡梅尔森更靠近南方地区的人们尽管会食用双壳贝类,却不食用螺肉。教会的告示上甚至写着螺贝里住有恶魔,并警告人们不要食用。
不过,与其说这是写在圣经里面的神明敦诲,不如说这是实际警告意味较重的告示。罗伦斯
从前也曾经在行商途中,迷路遇上了河川时,因为按捺不住饥饿而吃下螺肉,结果造成剧烈的腹痛。自从有了那次的经验后,不仅是河螺,就连海螺罗伦斯也不敢碰了。
幸运的是,螺肉料理没有分成一人份的小盘子送上桌,而且螺肉极其合赫萝的胃口。
罗伦斯把所有不敢吃的食物都推给了赫萝。
「嗯……原来贝类吃起来是这样的味道啊。」
赫萝一边赞叹着,一边用向罗伦斯借来的小刀尖端一个接一个勾出螺肉往嘴里送。至于罗伦斯,他则是吃着洒上大量盐巴的河梭鱼。
「妳小心吃太多会肚子痛。」
「嗯?」
「河螺里面住着恶魔。要是不小心吃到了,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赫萝看着刚刚被她勾出来的螺肉,稍微倾了一下头后,便把螺肉送进嘴里。
「汝当咱是谁啊,咱不是只懂得辨别麦子的好坏而已。」
「那妳还说曾经吃了辣椒,下场翻天覆地的。」
罗伦斯的指摘让赫萝有些生气。
「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只靠外观辨别味道。那东西红通通的,看起来就像成熟的果实咀。」
赫萝一边说话,一边挖出螺肉,她时而啜饮杯中饮品,然后用力地闭上双眼。
因为这一带没有教会的严厉监视,所以被教会视为禁酒而无法公然贩卖的蒸馏酒,也是随处可以看到影子。
赫萝与罗伦斯手中的杯子里,装的是颜色接近透明、被称为燃烧葡萄酒的酒。
「要不要帮妳叫杯甜酒?」
「……」
赫萝没出声地摇摇头,她那用力闭上双眼的模样,不禁让人觉得如果脱去她的长袍,肯定会看见膨胀起来的尾巴。
赫萝总算咽下酒后,叹了口长长的气,跟着用袖口擦拭眼角。
暍着被称为撼动灵魂之酒的赫萝当然不是打扮成修女的模样。她是打扮成头上绑着三角头巾的城市女孩模样。
用餐前,罗伦斯与换好衣服的赫萝一同前去再次感谢阿玛堤时,他当时的表情说有多没出息就有多没出息。不仅是罗伦斯,就连在一旁看着的旅馆老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赫萝本人却像是要加重她的罪行似的,比往常更带劲地假装出淑女模样向阿玛堤致谢。
如果看了赫萝现在这副吃暍相,想必阿玛堤会当场美梦幻灭吧。
「……吸。好怀念的味道呐。」
不知道是酒太强烈了,还是思乡情绪使然,赫萝眼中泛着些许泪光这么说道。
的确,越往北方走,撼动灵魂的酒就越多。
「酒精浓度这么高的蒸馏酒,像我暍了也不懂味道。」
吃腻了贝类的赫萝偶尔会吃起烤鱼或炖鱼料理,她开心地回答说:
「模样或形状过了十年就会被遗忘,但是东西的味道或气味即使过了好几十年,也不会轻易地被忘掉。这种酒的味道令咱怀念,很像约伊兹的酒。」
「毕竟北方的烈酒比较多。妳以前都是暍这样的烈酒啊?」。
罗伦斯先看看杯中的酒,再看看赫萝说道。嘴角沾了一小块烤鱼的赫萝一脸得意地开口说:
「品格高尚的贤狼不适合喝甜酒呗?」
虽然罗伦斯心想别说甜酒了,赫萝的少女模样看起来更适合暍蜂蜜牛奶,但是他还是轻轻笑笑表示赞同。
想必酒的味道勾起了赫萝对故乡的怀念。
虽说这是一顿许久不曾吃到的美食佳肴,但是让赫萝展露开心笑脸的原因并非只是如此。
因为一件意料外的事情,让赫萝深刻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接近故乡约伊兹。她就像少女收到出乎预期的礼物般,表露真心的喜悦。
然而,罗伦斯却不由得从这般模样的赫萝身上别开视线。
罗伦斯并非担心自己看赫萝看得出神,会惹来赫萝的讥笑而别开视线。
对于约伊兹老早以前就已经灭亡的传言,罗伦斯一路以来都隐瞒着赫萝没说。因为这个事实,让赫萝想起故乡而感到开心的天真笑容在罗伦斯眼里,变成了刺眼的烈阳。
尽管如此,罗伦斯依然不愿意破坏难得的愉快用餐气氛。
为了不让赫萝识破心声,罗伦斯变换情绪,并露出笑脸对着伸手拿取炖鲤鱼的赫萝说:
「看来,炖鲤鱼很合妳的口味呢。」
「嗯,煮过的鲤鱼……竟然这么好吃。再来一碗。」
因为炖鲤鱼的料理是用大锅子盛上桌,赫萝的手搆不着,所以都是罗伦斯帮她盛取。罗伦斯每帮赫萝盛一次,他的木盘上就会多出洋葱。看来,就算是煮过的洋葱,赫萝似乎也不敢吃。
「妳是在什么地方吃过鲤鱼啊?应该很少有地方会吃鲤鱼吧?」
「思?在河里.因为鲤鱼的动作笨拙,两三下就捉到了。」
原来如此,赫萝一定是在狼模样时抓鱼的吧。
「我没生吃过鲤鱼,好吃吗?」
「鱼鳞会夹在牙缝里,而且鱼刺太多。咱经常看见小鸟一口吞下整条小鱼,还以为很好吃呐。生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