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死光- 第1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琛!�
  他看了看贝弗莉,她正冲着他笑着。她闭上眼睛,伸出双手。 
  比尔握着她的左手,班恩握着她的右手。比尔能够感觉到她温暖的鲜血与自己的融合在一起。大家围成一圈,拉着手,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 
  斯坦利急切地看着比尔,目光中有几分恐惧。 
  “向我、我发、发誓你们还会回、回、回、回来。”比尔说。 
  “向我发誓如果它、它、它没有死、死、死,你们还会回、回来。” 
  “我发誓。”班恩说。 
  “我发誓。”理奇说。 
  “是的——我发誓。”贝弗莉说。 
  “我发誓。”麦克低声说。 
  “是的。我发誓。”艾迪声音微弱,低声说道。 
  “我也发誓。”斯坦利的声音颤抖着,低下了头。 
  “我、我发、发、发誓。” 
  就这样,所有的人都许下了诺言。他们站在那里,感受着在他们中间传递着的力量。最后一抹淡淡的彩霞映在他们的脸上,太阳落山了。夜幕笼罩着班伦,淹没了这一夏天他们日日走过的那条小路,他们玩耍的那块空地,淹没了河岸边那个秘密的地方。他们曾经抽着贝弗莉带来的香烟,坐在那里讨论童年的问题;或者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倒映在水中的云影。他们…… 
  最后班恩放下他的手,想要说什么,又摇摇头,转身走了。理奇跟着他。贝弗莉和麦克并肩走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爬上通往堪萨斯大街的河堤,就分手了。27年后比尔再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7个再也没有聚到一起。常常是4个人,有时5个,有一两次6个人。但是7个人再没有同时碰到一起。 
  比尔最后一个离开那里。他双手扶着白色的栏杆,久久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班伦。第一颗星已经挂在夏日的夜空。他站在蓝色的夜空下,看着黑暗一点一点包裹着班伦。 
  我再也不想到这里玩了,他突然想到。并且吃惊地发现这个想法并不使他感到恐惧或者难过,而是让他感到万分轻松。 
  他在那里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家了。他双手插在兜里,走在黑暗的街头,欣赏着万家灯火中的德里。 
  走过一两个街区后,他加快了脚步,想着热气腾腾的晚饭…… 
  又走了一两个街区,他高兴得吹起了口哨。 

  1985年6月4日 

  20分钟后比尔给我送来了这本书——卡萝尔在图书馆的一张桌子上发现了它。他的口吃慢慢好了,但是这个可怜的人在最后这4天里像是老了4岁。他说明天他想把奥德拉从德里家庭医院接出去,送到北部的班戈精神病康复医院去进行治疗。她的身体已经复原了——轻微的外伤和瘀肿已经痊愈。但是精神上…… 
  “把她的手举起来,她就会一直抬着。”比尔坐在窗边,手里摆弄着一罐汽水。“就那么是在空中,直到有人帮她把手放下来。她还有反应,但是很慢。她是个紧、紧、紧张性精神病患者,麦克。” 
  我说:“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怎么好。假如你不同意,但说无妨。” 
  “什么?” 
  “我还要在这里再往一个星期。”我说。“与其把奥德拉送到班戈,不如把她带到我那里。与她共度一星期的时间,不断地跟她说话,即使她不回答。她……她善于控制情感吗?” 
  “不。”比尔凄凉地说。 
  “你能——我的意思是,你愿意——” 
  “愿意改变她吗?”比尔笑了,笑得那么凄惨。我不忍心面对,于是转而着向别的地方。“是的。我想我可以试试。” 
  “看你现在的情况,我也就用不着再劝你了,”我说,“但是你必须记住你自己也承认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上苍注定的。这也许包括奥德拉在内。” 
  “我本、本应该对我的去向保密。” 
  “有时保持沉默比开口讲话要好——我就是这样做的。” 
  “好吧。”过了好一会儿,比尔终于开口了。“如果你真的——” 
  “我是认真的。我的钥匙就放在病人服务台。冰箱里还有几块牛排。也许那也是注定的。” 
  “她吃的主要是流食。” 
  “哦,”我笑着说,“餐具室架子的最顶层还有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他走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谢谢你,麦克。” 
  “别客气了,比尔。” 
  他松开我的手,说:“理奇今天早晨就飞回加州了。” 
  我点点头。“我想你们会保持联系吧?” 
  “也、也许吧,”他说,“会保持一段时间。但……”他看着我。 
  “我想,又会发生同样的事。” 
  “遗忘?” 
  “是的。事实上,我觉得已经开始了。现在还只忘了一点点。 
  但是我想很快就会全都忘记了。“ 
  “也许那最好不过。” 
  “也许吧。”他望着窗外,还在摆弄着手中的汽水瓶,大概想起了他的妻子:明亮的大眼睛、温柔沉静的性格、迷人的笑容、紧张症患者?远处传来砰砰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班恩和贝弗莉怎么样了?” 
  他转过头,微微地笑了。“班思邀请贝弗莉跟他一起去内布拉斯加。她同意了,至少会待上一段时间。你知道她芝加哥的那个朋友吗?” 
  我点点头。昨天贝弗莉告诉了班思,班恩又告诉了我。不论在感情上、精神上还是肉体上,贝弗莉的丈夫汤姆都把她盯着紧紧的,不让她有一点自由。她告诉我下周她要回芝加哥报案,说他失踪了。我是指汤姆。“ 
  “好主意,”我说,“在那里谁也找不到他。”也找不到艾迪。我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我,我不这样认为,”比尔说,“我敢打赌,她回去的时候,班恩一定会跟着回去。你知道吗?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什么?” 
  “我想她已经不记得汤姆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吃惊地看着他。 
  “她已经忘了,或者正在忘记,”比尔说,“我也是再也记不清那个门口的样子了。通往它的巢穴的那条通道,我努力回想却总是想到一群山羊在过桥。很奇怪,是吧?” 
  “他们最后会追踪汤姆到德里,”我说,“他留下了许多线索。租来的车,机票。”
  “我不能肯定。”比尔说着点燃一支香烟。“我想他或许用现金买了机票,留下的是假名字。也许在这里买了一部便宜的车,或者干脆偷了一部。” 
  “为什么?” 
  “哦,你想想,”比尔说,“你认为他这么大老远地赶到这里是为了好好地接她一顿吗?”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好一阵不说话。后来比尔站起来说:“听着,麦克……” 
  “等一下,”我说,“我明白了。” 
  他大笑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等他平静下来,才说:“谢谢你给奥德拉提供的一切。” 
  “我不敢保证那会有什么效果。我想象不出那会有什么治疗作用。” 
  “哦……我会再来看望你。”这时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很奇怪但是很温馨。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上帝保佑你,麦克。我就在你身边。”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比尔,”我说,“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笑着点点头,但是我想我们的脑子里可能想着一个同样的词:紧张症。 

  1985年6月5日 

  今天,班恩和贝弗莉来跟我道别。他们不是乘飞机走——班恩租了一辆卡迪拉克,他们可以从从容容地开车回去。他们互相凝视的眼神中蕴藏着某种非同寻常的东西。贝弗莉拥抱我,并且祝我早日康复,然后就哭了起来。班恩也过来拥抱我,又问我是否还要继续写作。我说会的,我一定……至少还要写一段时间。因为这一次事情也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我正在忘记许多事情。 
  正如比尔说的那样,现在忘掉的只是一些细小琐碎的事情。但是慢慢就会忘记发生过的一切。也许一个月后或者一年之后,只能靠这个笔记本来回想曾经在德里发生的一切。我想就连这些文字本身也会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就完全消失,成为一片空白。这个想法很可怕,在白天听来有些危言耸听,但是在那些不眠之夜你就会完全相信这些是多么可能发生的事情。 
  遗忘……我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但同时又获得了某种依稀可辨的信念。它暗示我们真的已将它杀死了。再无须派人去搜查,再无须等待时机重新来过。我将坚守这个信念。不管它是飘忽不定的还是清晰的,我都将坚守这个信念。 
  比尔打电话来说他和奥德拉已经搬过去了。情况还是没有什么好转。 
  “我会时常想起你的。”这是贝弗莉和班恩离开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同的事实。 

  1985年6月6日 

  今天《德里新闻》头版头条发布了一则非常有趣的报道。故事的标题是:《风暴使亨利的礼堂扩建计划流产》。这里所说的亨利是“迪姆·亨利”,60年代末像旋风一样来到德里的资产万贯的开发商——就是他和另外一位开发商共同修建了德里商业中心。迪姆。亨利决心要使德里快速发展起来。德里当然是有潜力可挖的,但事实并非一帆风顺。礼堂计划的泡汤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我想商业中心被毁会使亨利更加束手无策。 
  但是报纸上也提到了打算放弃德里的商人并非只有亨利一人。 
  其他的许多投资商和准备来德里投资的那些人可能会重新考虑他们的选择。他们现在面临的一个难题是——怎能重新振兴一个至少有一半的面积被淹在水下的城市? 
  我想在经过很长一段艰难的挣扎之后,德里也许就会销声匿迹了……昙花一现,彻底消失了。 
  傍晚的时候我给比尔打了电话。奥德拉的情况还是一如既往。 
  一小时前我又给回到加州的理奇打了电话。他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