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大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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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洋大追捕-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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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森林某条小街秘密赴约途中,摇下车窗玻璃,把钱扔出去。每次路线从不重复。随后,吉诺开着车缓缓离去。他很乐意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代表秩序的伙计们在附近灌木丛里行着“屈膝礼”,当找到钱时个个喜出望外。可今天并不是付钱的日子呀……为什么他们今晚又来了呢? 
  “什么客人,阿波隆?是风化警察吗?” 
  英俊伙计左右摇晃着他那张希腊人的脸。 
  “不是,先生。是约瑟夫和另一个人,一个金发青年。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他们是乘电梯上去的吗?” 
  “从您的暗梯上去的,先生。他们已经在您的办公室里了。” 
  吉诺不喜欢这种安排。他同意约瑟夫不花钱一饱眼福,条件是为他干点小事。阿波隆常领他去观淫癖专用的壁龛或是地下放映室。他在那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约瑟夫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不曾见过的猖亵场景。 
  吉诺思忖着自己还干过些什么蠢事。值得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带一个证人来?看来是要自己解释一下煤炭商的死。矮子一定告诉他了。图森本该当场把这家伙干掉的。吉诺猜测起那金发青年是谁。想必是约瑟夫的侄子。这傻大个,每年夏天都在卡杰斯外的大海里游泳。一到冬天,他就去勾引有钱的中年妇女。都是些最使人厌烦的爱虚荣、趋时髦的女人。不过她们的银行存款倒是十分可观的。这个花花公子在其生活中的唯一遗憾是:他是个斜白眼。因此他不得不终日戴着墨镜。 
  “你有没有看见金发青年戴着眼镜?” 
  “那副镜片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 
  好吧。这不奇怪。既然是这样,要是满身散发着奶酪味的前尼奥罗牧羊人想听到我的解释,他会如愿以偿的。很简单:煤炭商只有放弃求助于警察的企图,才能收回我吉诺欠他的5000万法郎……就是这么回事!约瑟夫这个混蛋是不会接受这种解决方式的。只要再添上一句:凑巧出现在那里的姑娘是个必须灭口的危险证人!要是马耳他人被栽上杀人的罪名,这绝不是我吉诺的过错。谁能想到,那姑娘是他的情妇呢? 
  不过,约瑟夫并不只是一个淫棍,他也是个一毛不拔的头号吝啬鬼。……说到底,事情已经如此了!至于马耳他人,他会想方设法对付的。他既有钱又交游广阔,肯定可以找到证明他不在现场的证据。他的情妇?咳,失掉一个,找回十个。像他这样有诱惑力的人,只怕挑都来不及呢。 
  吉诺虽已头发花白、年过50,却能以惊人的敏捷爬上四层楼。他推开办公室的软垫门,用脚关上了门。他的肌肉突然收紧了。显然,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约瑟夫靠窗站着。他那通常是褐色的脸蜡黄蜡黄。长着一头浓发的脑袋上,可笑地扣着一顶小帽子。插在细条纹深色西装里的手像死尸二样惨无血色。吉诺迅速扫视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大个子金发青年。他不是约瑟夫的侄子。 
  这是马耳他人。坎布齐亚以危险的沉默著称。他的右手一直没有离开海蓝色的上装口袋。吉诺吓得全身冰凉,呆若木鸡般地站在房间中央。 
  “礼拜堂”的主人甚至连假作镇静都办不到。他好不容易才用下巴指了指两张椅子,请可怕的来客就座。其实,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走到写字台前,打开右边抽屉,取出那支贝雷塔手抢先发制人…… 
  然后,他可以很轻松地以正当防卫的理由为自己辩护。他已经预见到了报上的标题:“博迈特监狱逃犯、大名鼎鼎的马耳他人、蒙莫朗西大街枪杀两人的凶手,企图敲诈‘夜巴黎’之王。”当然,他不会因为替社会除掉危险分子马耳他人而获得勋章。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 
  不错,只有手里拿到那把贝雷塔手枪才能有救啊!必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利用他们最小的疏忽。吉诺在瞬间调整了自己的策略。他要佯装一无所知。反正,他没有再见到过尼斯人。 
  “你猜想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哟瑟夫说,“你不至于跟我们瞎扯你根本不知道吧?” 
  吉诺摇了摇头,反驳说: 
  “请你解释一下。别这么哭丧着脸,像死了人似的。” 
  约瑟夫一下子不知所措,朝马耳他人望了一眼。 
  “好吧,”他重新开了腔,“我们知道是谁杀了煤炭商。” 
  吉诺一下子恢复了自信。他牵动嘴角笑了笑,同时耸了耸肩膀。 
  “你不至于认为是我杀的吧?” 
  “不,是尼斯人干的。” 
  吉诺假笑起来: 
  “图森?这倒是让我大吃一惊!那天晚上,他去闯窃一家户头了。你的司机也在呀!” 
  他朝一动不动的坎布齐亚望了一眼。 
  “不错!”约瑟夫说,“你那户头就是煤炭商!图森把保尔和马耳他人的女友一起干掉了!” 
  吉诺装出惊愕的样子,跌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摇晃着双臂。他的双手悄悄地凑近了抽屉。他想用膝盖蹭开抽屉,然后抓住那把贝雷塔枪。放在桌角上的香烟盒会挡住手的动作。 
  “相信我,约瑟夫!”他辩解起来,“图森从未对我提起过要对煤炭商下毒手!虽然就个人而言,我根本就瞧不起保尔!” 
  膝盖无声无息地把抽屉蹭开了一点。差不多成功一半了。忽然,他惊慌起来:手枪有没有上子弹?那天早上,出于好玩,他把子弹卸下来,又装进去。他退出子弹,又插上弹夹,好玩地放起空枪……可是,究竟有没有把一颗子弹重新装进去呢?自己的生命就维系在这个细节上了。 
  使他不安的是,马耳他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追踪着自己的思路。他会采取行动吗?只见他从衣袋里拔出戴着手套的手,摘下眼镜,装进上衣口袋里。他朝办公桌走来,蓝眼睛中流露的残忍目光令吉诺恐惧万状。这目光迫使他孤注一掷。他迅速把手伸进抽屉里:贝雷塔不见了。 
  汗珠从脑门上渗出来。可别是幻觉吧? 
  “你的枪在我这儿呢。”马耳他人开了口,“图森什么都招了。你想不还钱就收回债据。说到债,你可没白借。可是吉诺,欠债就该知道还债!” 
  “礼拜堂”老板极力保持镇静。要不惜一切争取时间。争取时间!只有一个奇迹还能救他的命。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都失真了。 
  马耳他人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柯尔特式手枪,平举起来。 
  “拿一张纸来,”他命令道,“给我们写一个字条。” 
  他用枪筒顶住吉诺的太阳穴。 
  “别这么抖个不停!写:‘署名者吉诺·托利,家住纳伊区莫里斯一巴莱斯大街232号,证明多米尼克·坎布齐亚被误认为在蒙莫朗西大街22号杀死两个人……’别发抖了!写清楚点!接着写!” 
  马耳他人始终用枪口顶着吉诺的脑门。他俯下身去,看着托利逐字听写: 
  “‘凶手是我的朋友图森·费鲁齐……’” 
  “他不是我的朋友……” 
  “照写!‘我雇用了费鲁齐,要他从格拉尼乌茨那里拿回一张5000万法郎的借据’。就这样。行了。签名!在信封上写上:‘法院检察官先生启’。行了。” 
  吉诺塌了下来,他自知死期到了。约瑟夫呆呆地注视着马耳他人扣着扳机的手指。他等待着。 
  马耳他人没有开枪。 
  他把手枪放进左口袋,把信封放进了右口袋里。 
  “我们走!”他说。 

                  10 

  库蒂奥尔向我猛喝了一声。我就像一个极力不让自己摔倒的拳击手那样,机械地前后叉开了双脚。参加瞻礼巡游的人群开始歇斯底里般地疯狂起来。大家你推我搡,哇哇乱叫。他们的声音几乎压倒了合唱队的歌声。喧闹声愈演愈烈。这些平时沉默严峻的教民,在耶稣受难瞻礼上充分发泄自己的情绪。一些人围着大赎罪者,逼他加快脚步。大家甚至想把他绊倒在沉重的十字架底下。我真希望有人把他的风帽摘下来。可是没人这么干。挤在窗口、阳台、台阶甚至石拱上的人震耳欲聋地喊着,拍起了巴掌:穿红衣的赎罪者第一次跌倒了。人流意外地往后退去,我看到了他那双已经满是瘀伤的脚。 
  “你呆在这里,就是为了看这场闹剧吗?”库蒂奥尔问我,“我可没有这份雅兴。我是个共济会员。要不是认出了你,我才不会参加瞻礼呢。我们去酒吧聊聊怎么样,嗯?” 
  我可根本不想聊什么天!尤其是不愿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讲述我的旅行。这会使巴黎警察局警觉起来的。我想起副总理兼内务部长曾再三嘱咐要严守秘密…… 
  “明天吧,要是你愿意的话,”我说,“今晚,我想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随你的便,神甫先生,”库蒂奥尔开玩笑地说,“不过,你要是想逮住马耳他人,那还不如回家去呢,老伙计。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了。” 
  他连手都没有伸给我,就走了。我继续观看起缓缓行进的瞻礼队伍。人流重新聚集起来,穿过市政厅的拱门。在步履踉跄地拐进一条带坡度的小街前,大赎罪者又在广场上跌倒了一次。灯火通明的屋子里,活现出一幅幅家庭生活的图景。千家万户都站在层层叠叠的平台或阳台上,伸长脖子,想从瞻礼队伍中认出某一个熟人。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了。我听见大家唱起感恩歌“主啊,饶恕我吧”。不断重复的歌词具有一种幻觉般的魔力,与赎罪者脚镣的叮当声和断续的喘息声交相呼应。瞻礼队伍在两条细瓶颈似的小巷口汇合,引起了一阵骚动。我趁机赶紧脱身出来。库蒂奥尔确信马耳他人不在此地。这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 
  我踅回了原路。穿着这身该死的长袍,走起来很碍事。我尽可能快地朝刚才已注意到的哨楼走去。看到哨楼,就意味着找到了坎布齐亚的家。我在墙角停了下来。在狭窄、荒凉的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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