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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汉良无奈一阵,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既然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有一点我还得在这里说明一下,我已经推荐了王军同志和刘新同志担任副局长。既然现在是非常时期,特事特办,希望组织上考虑我的推荐,尽快把整个班子定下来。”
袁若还在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殷奘站起来说话了:
“既然是特事特办,周局长的意见也该重视。公安局还有两个副局长的位置空缺,可以考虑周局长推荐的王军和刘新。但人事安排不是儿戏,这是关系到我们事业成败的根本。因此,对于周局长推荐的人选,必须等枪击案侦破之后,我们再加以研究,采纳各方面的意见,遵照组织原则来作决定。我们今天的决定是大家作出来的,必须执行。从今天起,莫铁坤同志调进市局,主管刑侦工作,全盘负责枪击案。”
殷奘的话音刚落,胡高率先鼓掌,站起来说道:
“市委在这种非常时刻作出如此决定,英明果断,我高度赞扬。我们市政府方面一定会按照市委的部署尽全力做好工作。我相信,公安局的领导班子确定下来后,一定能打开一个新局面,迅速扭转我市的治安状况。”胡高说着,不失时机的含沙射影道:“举贤不避亲,荐贤不避仇,周局长推荐王军与刘新的做法值得我们借鉴。在确定公安局领导班子这一关系到我市安定的大事上,我们组织部门应该大胆推荐出一批贤良之士来,好让人们作出正确的最佳的选择……”
整个开会期间,李一鸣始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打盹。人大主任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又走到门外打几个响亮的喷嚏。组织部长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会议还在继续,周汉良觉得分秒难熬,这时,朱亮的电话过来了。朱亮告诉周汉良:就在他们把吴良新送到L市人民医院后,得知这里发生了一件谋杀案。一个值晚班的女医师不明不白的死在值班室内,死亡原因初步定为氰化物中毒致死,现场调查和取证还在进行之中。从初步调查取得的结果来推断,这是一桩谋杀案,而且这谋杀本来是针对邓玉而来,但不巧落到了女医师的头上。这个案子可以和大桥上的枪击案,柳树林中的杀人纵火案并到一起。
周汉良一听谋杀案是针对邓玉的,深感震骇,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看来,还是王军的预判是正确的,案犯已经知道了电话录音的内容,想把所有知情者一网打尽。那么,到底是谁透露了录音内容呢?绝不可能是王军透露出去的吧,如果王军是内奸,那么昨天晚上的枪击案无疑是针对刘裕民而来,就算王军是玩苦肉计,刘裕民也是必死无疑。是不是小马呢?这也不可能啊,小马和张文这小两口都是忠诚正直严守纪律的好警察,绝不会当内奸呀。大案当头,周汉良总是改不了事必躬亲的老习惯。他来不及多想,趁机离开会场,驱车赶往人民医院案发现场。
周汉良离开会堂,驱车来到L市人民医院后,得知谋杀案就发生在医院某内科病房值班室。周汉良刚刚走进那病房的走廊,一个中年男医师就迎了上来,哭丧着脸,絮絮叨叨的向他倒苦水了。
“您老就是周局长吧,我在电视里早就认识您了。您这一来,我也可以安心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病室的科长,我姓孙,我现在好害怕呢。”
“别怕,别怕,孙科长,你跟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周汉良一边往里急走一边问。
孙科长非常激动,不安的搓着手回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心里急呀。现在死者的家属已经知道了,正在找院领导闹事呢,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来找我的麻烦啦。医院的领导一个个都溜开了,留下我这个当科长的怎么对付得了呀,你们公安局的人可要尽快侦破这个案子呀,要不然,我也不得安生啊。现在,这病房里的病人都走光了,我还得挨批评呢。就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年我是没得好日子过啦……”
周汉良听着,也只有苦笑的份,安慰他道:“那你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孙科长把周汉良请到办公室坐下,唉声叹气的说道:
“昨天晚上,本该邓玉值晚班。到了今天早上,我们内科病室的医护人员照常上班。上班之后,在办交接班手续时,迟迟不见昨晚的值班医师邓玉出过来。当时,我只以为她出去吃早餐了,没有在意。但等了好久,还不见邓玉回来,我就打她的电话。不料邓玉在电话告诉我,她在昨天晚上临时与江医师换了班,她已经由院长抽调到那个特殊外科病室照看病人。于是,我又拨打江医师的电话,但只听见值班室里有电话响铃,就是没人接。我还以为她是睡得太死了,就去打开值班室的门叫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我进去一看,她已经直挺挺的死在那里了。我当即就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其他医师,也报告了医院领导。医院领导马上就报案,然后,你们公安局的刑警过来了。情况就是这样。”
“那你认为江医师会不会自杀。”周汉良问道。
孙科长连连摇头道:“肯定不会,她才二十八岁呢,结婚不久,夫妻和睦,刚刚怀上孩子,成日乐呵呵笑呵呵的,怎么会自杀?”
“那江医师有没有什么仇恨她的人。”
孙科长又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江医师去年研究生毕业后到我们科室工作,工作才一年嘛,人缘很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周汉良惋惜道:“你们大家都一起想想吧,有什么情况就向我们反映。”
孙科长把昨晚上当班的那几名护士叫了进来。这些护士向周汉良说起了一个情况:
昨晚九点多钟,一个年龄在四十左右,身高足有一米八的中年男人来到了病房。中年男人自称头疼,想到这里住院治疗。当时,邓玉还在这里守晚班,就给那个男人检查。结果又检查不出什么毛病,邓玉便叫他好好休息。那男人临走前央邓玉给他开了几种保健药,然后拿着处方走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邓玉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江医师就过来了,说是跟邓玉换了班。江医师过来后,在病房里问了一圈,看到病人也没什么事情,便交代护士几句,进医师值班室睡觉了。不料第二天早上,江医师就不明不白的死在值班室里了。
一个病人也来向周汉良说起了昨晚看到的一个情况:半夜时分,他起来小解。看见一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中年男人从医师值班室走了出来,急急忙忙的走了。当时,病人以为这男人是江医师的爱人过来陪她值晚班,所以没在意。
周汉良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一声不响的去了医师值班室。
法医赵洪正在那里做初步尸检,一看到周汉良进来,他就愤愤不已的说开了:
“周局,你看,昨天晚上才检完两具尸体,今天一大早又给我来了一具。这犯罪分子也太嚣张了吧,这样杀过来杀过去的,何时是了呀。唉,哪一天我们做法医的没事干了,哪一天这天下就太平了。”望了周汉良片刻,赵洪又向他解释道:“周局,就说这位死者吧,尸体僵硬,绷直,口角张大,并留有粘液,皮肤呈青色,临死前作嗷叫状,为典型的致命氰化物中毒致死,但死者身上看不出什么创伤和搏斗的痕迹,还不能肯定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呢?”
周汉良望着死者,异常痛心,他沉默了好一阵,给死者鞠了一躬,这才说道:“老赵,把尸体运回去再检查检查吧。”
赵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痛心道:“造孽啊,这姑娘才二十多岁呢,肚子里还有一个毛毛呢,就这样死了。可惜,可惜啊,让她的父母知道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
“仔细检查,确定死因,决不能放过了罪犯。”周汉良强调道。
“当然要运回去再仔细检查一遍,就怕她的身上也有李素珍身上那样的针孔啊。唉,如今的罪犯越来越狡猾,我这个做法医的也只能越来越细致啊。”
周汉良拍拍赵洪的肩膀,悄声说道:“尸体就托付给你了。”
朱亮和几名警察正在案发现场侦查取证,看到周汉良后,朱亮愤愤的骂道:“周局,这肯定是谋杀。罪犯很狡猾,作案手段跟谋杀李素珍的那伙案犯如出一撤。地板被拖洗了一遍,门把手也擦得干干净净,反侦破意识很强啊,看来是同一伙人作案。”
周汉良苦笑一声,问道:“朱亮,你在电话里跟我说,案犯是针对邓玉而来,你有什么证据吗?”
朱亮肯定道:“周局,我问了那几个昨晚当班的护士,也问了邓玉,还问到了一个病人。从调查结果来推断,我觉得罪犯的杀人动机本来是冲着邓玉而来的,只是偏偏邓玉跟江医师换了班,结果她就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基本上是这样。”周汉良肯定一句,哀叹道:“朱亮,又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啊。你们可要仔细侦查啦,赶快叫人过来画出罪犯的模拟像。我现在上去找邓玉了解一下情况,顺便看看吴良新那家伙活过来没有,可不能就这样白白的让他死了啊。”
朱亮幸灾乐祸道:“那家伙想死也死不成了,只可惜嘴巴打烂了,说不了话。”
周汉良走到特殊病室后,径自去找邓玉,其时邓玉正坐在那里垂泪,一看见周汉良,邓玉就哭诉开了:
“周局,昨天晚上我真是千不该万不该要江医师跟我换班呀。现在,内科病室的人都打电话过来骂我是扫把星,说江医师的死是我引来的。要是不换班,江医师根本就不会死。江医师的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一下子就害了两条命。现在,江医师的爱人口口声声要我偿命呢。他几次要冲进来找我偿命,都被门口的武警挡了回去。今后,他还会找我的麻烦啊,我哪里还有脸在这医院生活啊,我现在是不敢碰见医院里的任何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