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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汉良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邓玉,便问道: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跟江医师换班的?”
邓玉回忆道:“昨晚八点多钟,我接到弟弟李武给我打过来的电话后,心里很乱,很担心他真会逃到缅甸去贩毒。后来,我就把李武跟我在电话中所说的话都告诉了刘裕民。我也是希望刘裕民能帮我到公安局找一个可靠的人,反映我弟弟的情况和要求,争取让李武自首,减轻处罚。我跟刘裕民通话过后不久,他就来了电话,叫我在医院等他,他带刑警大队长王军来跟我面谈。就在等他们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什么电话”周汉良插话问道。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李武的朋友,他告诉我,李武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托他转交一样东西给我。我当时就告诉他,我在病房里值晚班,还要等两个重要的人,暂时脱不得身,那人就说慢后再转交。因为他的来电显示是私电,我就叫他留一个电话号码,等我见过别人后想办法抽得出时间出去找他,那个人迟疑一阵,便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你把那个电话号码给我看看。”周汉良要求道。
邓玉把记下来那个电话号码给了周汉良,周汉良一看,竟然就是吴良新在昨晚九点时拨打的那个号码。周汉良这下就能更进一步肯定了,想谋害邓玉的人和枪击案犯是同伙,他们几乎在同时开始了行动,主要是针对这几个已经知晓李素珍谋杀案内情的人。而且,这也更加证明了,吴良新必是通风报信者无疑。如此看来,要破此案,得赶快从吴良新那里打开突破口。
邓玉接下来继续说道:“过了没多久,病房里来了一个一米八左右的中年男人,说是要住院治病。我给他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什么病,就按他的要求给他开了些补药,打发他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刘裕民又来了一个电话,说他和王军遭到坏人袭击,受了伤,不能过来了。他当时说话哆哆嗦嗦的,头几句我还听得清楚,越到后来,他说的话我就一句也听不清楚了。我一听说他受了伤,急着要去看他,就打了个电话,求江医师跟我换班,江医师也同意了。没等江医师过来,我就离开病房,去了公安局。后来,内科病房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哪里想到会有人要杀我呢?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换班,江医师就替了我的死。”
周汉良听完邓玉的话,扼腕叹息,深深的自责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你到公安局后,我只安排人好好的看着你,保证你的安全,并没有向你说明你可能会遭到暗算,我也是不想让你担惊受怕啊。要是当时我向你说明了一切,你就会提醒江医师,也许就不会出这样的命案了。都怪我呀,昨晚上疏忽了,要是我知道你是跟别人换班过来的,我会提醒你们医院引起注意的。”
邓玉叹息一声,又请教道。“周局,现在我还是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暗算我呀。”
周汉良分析道:“现在还不完全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因为你,王军,刘裕民,都知道你和你弟弟通话的内容。这样,李素珍谋杀案的真实目的就暴露出来了,真凶也将浮出水面,所以他们急于要把所有的知情人消灭,你们就成了他们要谋杀的对象。因此,我在这里要特别提醒你,在我们公安人员还没有把犯罪份子绳之以法之前,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同时也不能向外人透露你们姐弟的通话内容。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你才可以放胆说话。另外,等下我派一个技术人员过来,你配合他画一张罪犯的模拟像。”
末了,周汉良又慎重的叮嘱邓玉道:“今天晚上,一旦接到李武的电话,你一定要说服他放弃外逃的想法,向警方自首,这才是为自己讨还清白的最好的办法。同时,你更要向他说明他所受到的威胁,注意个人安全。另外,我也仔细想了想,李武犯的是盗窃罪,如果他投案自首,并向我们提供线索,而且把盗到的钱退还失主,刘裕民又放弃起诉,我想,他的问题不大。”
周汉良跟邓玉的谈话结束之后,便起身去王军的病房。此时,王军就站在窗后,正拿着一副望远镜观察在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周汉良轻悄悄的走过去,想吓一吓王军,但他那轻微的脚步声并没有逃过王军的耳朵。王军突然转过头来,一看见是周汉良,忍不住笑道:
“周局,原来是你呀,案件有进展没有?”
周汉良长叹一声,回答道:“没有什么进展呢,不知道案犯躲到哪个角落里了,我们正在想办法找。你这是干什么?”
王军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医院大门口的人流,一边跟周汉良分析道:“周局,我认为案犯逃出L市的可能性不大。第一:因为他们受了伤,急需救治,不便远逃。第二:案发后我们马上就在L市内外围设卡盘查,很快就堵死了他们的逃亡之路。三:周边各地的警方都在省厅的调配下迅速帮助我们设卡查找枪击犯,而他们没有查到这些人,也说明了案犯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如此看来,案犯极有可能就藏在L市的某一个地方,我们只要找到一点线索,得知案犯的藏身之地,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我想呀,只要他们没有逃出L市,不可能不想方设法治伤。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到医院来治伤,自然会想别的主意。我就在这里看住这家医院的大门,只要有可疑情况,马上跟你们联系。”
周汉良在王军的身上拍了拍,表示感激,宽心道:“L市各医院诊所的门口有我们安排的便衣。现在是武警公安协同作战,再加上周边地市的警察和省厅警察,投入这一行动的人数不下两千人。我就不信,这两千人马还抓不到两三名罪犯。”
王军担忧道:“周局,您的这些安排我都知道,我也要配合你们的工作嘛。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这一系列谋杀都跟争夺市长的职位有关。因此,案犯的主谋不会是一般的人物,可能就是我们L市市委市政府高层中的某一两个未曾暴露的败类。他们有身份,有地位,有时候我们警方也奈何不了他们的某些行动。今天,我们的便衣就注意到了,一大早,胡高的秘书柴水滋开车到医院来了,也不知他到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反正他那车子打着市政府公干的名义一进一出,我们的便衣也查不了,只好暗中调查。结果,便衣发现柴水滋有捎带药品的嫌疑,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这没别的,已经查出了吴良新是内奸,和枪击案犯有牵连。而吴良新是胡高方面的人,柴水滋也是胡高的人,所以我就怀疑他。再说了,我们L市好些高层干部的老婆儿媳都在这家医院工作,我们也要特别留意这些人。”
周汉良想了想,对王军说道:“怀疑归怀疑,但我们不能看见风就是雨。只要发现了兔子,我们就坚决下网,决不放过任何人。你看,这一锄奸,就把吴良新锄了出来,至于在吴良新的身后站着什么幕后人物,还有哪些帮凶,现在还不得而知。我也觉得,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好在他们只能在躲在黑暗中放冷箭。而我们有党,有政府,有人民作后盾,敌人再怎么强大,我们也不怕。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留住吴良新这张活口,绝不能让那帮坏蛋将吴良新杀人灭口呀。虽然我也在尽量将吴良新自伤的消息封锁,但到底能封锁到什么时候呢,很难说。一旦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他的亲人家属要来探望,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阻拦,要特别当心有人从中暗下毒手呀。”
王军保证道:“周局,你放心吧,我会留心的。吴良新是那跟罪恶链条上最薄弱的环节,这个脓包一破,他们的日子也会长不了。”
周汉良点头表示认同,他交给王军一个任务:一旦吴良新从麻醉中醒过来,即刻向他宣读逮捕令,然后在病房里对他实击突审。同时,在他坦白之前,尽一切可能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王军欣然领命。
沉默了好一阵,周汉良觉得必须把上午在市委开会的内容告诉王军。他忧心忡忡的说道:“王军,现在的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啊。今天上午,市委已经作出了决定,把莫铁坤调进市局,主管刑侦工作,全盘负责枪击案。”
王军听了脸色猝变,如被雷轰,他呆呆的站在那里,默默无语,漠然的看着远方,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周汉良看到王军是这个样子,也特别难受。一则是为了案子的侦查工作,他认为让莫铁坤来负责枪击案纯粹是胡高的掺沙子之举,这一阴谋到底会给枪击案的侦查带来怎样的后果,不可预料。不过,周汉良早已横下一条心,只要他还是局长,绝不会让任何人扭转办案方向。二则是为王军难受,他早已向上面推荐王军担任副局长,但这事情却被一拖再拖,至今没个结果。王军担任刑警队长已有十来个年头,成绩斐然,功劳不小。无论从能力,资历和成绩来讲,他各方面都远在莫铁坤之上,因此,他早就该得到提拨重用了。但事情偏偏是这样,就因为莫铁坤是胡高的红人,被抬举得上了天,而王军反而不得出头,这公正吗?这能不让人齿寒吗?毕竟王军也是凡人呀,也有他的抱负和理想啊。另外,让周汉良身为内疚的是他自己愧对王军。当年,他还在公安局局长任上时,完全有机会把王军提为副局长。但那时候,偏偏是他自己看走了眼,提拨了表面上比王军机灵听话的苟伟。也就是这一错着,不仅让公安局几遭毁灭,也让王军沉埋至今,不得出头。
王军确实感到难受,但他难受不是自己的政治生命,而是为枪击案的侦破前途难受。眼看吴良新已经暴露出来,枪击案有了一丁点儿眉目,这时偏偏让莫铁坤来主持,而且偏偏这莫铁坤是胡高那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