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8 年6 月4 日,乔治降生在伦敦的诺福克宫。他是一个早产儿,在母腹里少呆了2 个月,出生时非常弱小,宫庭里的人对他的存活都不抱太多的希望。后来在奶妈的精心抚育下,乔治奇迹般地长大。他的父亲弗雷德里克是威尔士亲王,1751 年因病去世,于是只能由他接替父亲成为王位继承人,那时他刚刚12 岁。
乔治是在寡母奥古斯塔身边长大的,祖父乔治二世指派托马斯·哈特·诺威克主教做他的教师,此人追名逐利,野心勃勃,极不讨人喜欢,乔治称他为“诡计多端,毫无廉耻之徒”。后来王室又为乔治请了几位太傅,师徒关系均不融洽,责任在谁?其说不一。乔治当然把他的老师们说得一无是处,他的老师们也形容他是“枯燥而懒惰、充满贵族偏见而且特别喜欢挑剔别人过失的人”。
乔治的母亲奥古斯塔在丈夫死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的8 个孩子身上,当时她感受到宫廷的各种压力,尤其害怕乔治的小叔叔坎伯兰公爵篡夺王位,并为此而杀害她的儿子。母亲的恐惧也感染了乔治。在他13 岁时,有一次他造访小叔叔的府第,看到那里有一口宝剑,很想观赏一下。小叔叔拿过剑,唰地一下抽出剑鞘,剑刃寒光闪闪,把他吓得浑身哆嗦,冷汗淋漓。从此,他对叔父的戒心更重了。
乔治同汉诺威王朝的头两位国王不同,乔治一世和乔治二世都是在汉诺威长大,他们的语言、生活习惯和政治观点都跟英国人不一样,他们怀念故土汉诺威,与自己所统治的国家格格不入。宫廷里充满了德籍顾问和侍从。由于语言的隔膜和对英国事务缺乏兴趣,他们任由大臣们处理朝政,以致议会和内阁的权势日增,国王的权力相对下降。乔治三世则生在英国,长在英国。他的父亲临死前曾嘱咐儿子放弃与汉诺威的联系,专心治理国家。父亲死后不久,这位后来的乔治三世终于得到了一位让他喜爱和相信的教师,这就是他父亲生前的好友,现在成为他母亲至交的布特伯爵。布特是苏格兰人,当时苏格兰刚刚并入英国不久。他同乔治在有一点上很有共鸣这就是从血统和乡贯来说,他们都不是真正的英国人,可是又都与英国有一种割不断的密切联系,而且还肩负着对英国未来的重大责任。布特是一个保守的托利党人,憎恨辉格党和议会制度,妄图加强国王权力。他尽力以自己的政治观点教育乔治,力图使王子相信,宫廷内外除了他布特之外再无可信任之人,国王时刻都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小叔叔坎伯兰公爵更是随时都可能谋害他,其他政治家也都不可信,所以国王不能再像乔治一世、二世那样把行政权放手交给内阁和首相,而应加强君权,削弱议会、内阁和首相的权力,这样王位才能稳固,国王本人才能得到安全,国家也才能长治久安。布特的这类观点对乔治影响很大。
1760 年乔治三世登上国王宝座以后,雄心勃勃,立志要作一个名符其实的国君。布特灌输给他的那些政治思想这时开始发挥作用。他讨厌大臣们把他当孩子看待,他要撵走那些敢于藐视他和他母亲的辉格党大臣们,他要恢复昔日君主的权势。这时的客观形势似乎也有利于他加强自己的地位,辉格党的寡头政治在几十年中已逐渐失去人心,詹姆斯二世党人几经挫败,已放弃了恢复斯图亚特王朝的图谋,托利党人已投到汉诺威王朝的麾下,那些仇视辉格党政治的人都聚集到新国王的周围,形成所谓“国王之友派”,他们极力排挤辉格党,削弱议会制度,增强王权,试图恢复专制统治。
1761 年3 月,乔治任命他的老师布特伯爵为国务大臣。布特走马上任后,立即就与辉格党的老臣们针锋相对,他利用群众对旷日持久的战争(“七年战争”)的不满情绪,煽动社会舆论反对老皮特的战争政策,迫使威名显赫的老皮特辞职。次年纽卡斯尔也辞去首相职务,乔治便任命布特为首席财政大臣,也就是首相,后来又组织了主要由托利党人组成的“国王之友”内阁。持续近50 年的辉格党寡头统治就此结束。乔治三世和布特在排斥辉格党人方面并未就此止步,国王还把皮特和纽卡斯尔的同党一并撤职,甚至地方上职务不高的人也未能幸免。这一下可害了他们自己。有威望有经验的政治家们都下台了,布特及其一小撮同伙又缺乏执政的经验,老的政治家们怨恨不已,伦敦的富翁们一向看不起苏格兰人,布特虽居高位,却是失道寡助,举步维艰,令不能行,禁不能止,而且朝野处处都是嘲笑咒骂他的声音。布特勉强支撑不多日子,便觉无趣无颜,不得不引咎辞职,拱手交出首相的权位。布特下台了,乔治无奈,只能另请他人组阁。这件事充分反映出乔治三世恢复专制统治的企图不得人心。恰在此时发生的有名的“威尔克斯事件”清楚地表明了当时的人心背向。
约翰·威尔克斯是下院议员,又是《北方不列颠人》报纸的发行人,该报常发表抨击政府的文章。1763 年4 月,该报第45 期发表一篇匿名文章,批评国王4 月19 日在议会的开幕词,并谴责政府企图使国王凌驾于议会之上。一星期后,内阁秉承国王意旨发布逮捕令,查封《北方不列颠人》,逮捕第45 期的作者、印刷者和发行人,被捕者共达50 余名。威尔克斯被怀疑为这篇抨击文的作者,被捕后关进伦敦塔。在这一事件中,由“国王之友”派把持的下院逢迎国王,谴责作者,伪造事实,诽谤国王。可是社会舆论却同情威尔克斯,对国王和政府的横暴镇压表示无比愤慨,对卑躬屈节的下院极为不满,政府的迫害使威尔克斯名声大振,一夜之间竟成了争取民主自由的象征。
政府逮捕令的合法性是大成问题的,因为它没有标明被捕者的名字,而且威尔克斯是议会议员,享有豁免权,普通法院是无权审判他的。由于社会舆论的强烈反对,最高法庭宣布威尔克斯无罪,但是谄媚逢迎的下院却坚持要迫害他,宣布将他开除出下院,剥夺其豁免权。威尔克斯害怕遭受进一步的迫害,被迫逃离英国。
公众却不肯善罢甘休,伦敦和各地纷纷举行集会,会场上响彻“威尔克斯和自由”的口号声,在强大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议会被迫作出决议、谴责政府的违法行为,宣布政府发布的逮捕令和查封报纸因违法而无效。
1768 年,威尔克斯从国外回来,在米德尔塞克斯郡重新当选为下院议员。这次选举是选民对压制民主之政府的一次示威。但下院宣布这次选举为非法,威尔克斯再次被捕。
政府的倒行逆施激起伦敦市民的极大愤慨,城里爆发了示威游行和罢工,伦敦市民示威性地把威尔克斯选为伦敦市长,米德尔塞克斯郡接连3 次选举他为议员,最后,议会不得不妥协,1774 年,他真的成为伦敦市长和下院议员。
威尔克斯事件表明,英国人民不允许国王恢复专制统治,反对政府的专横和议会谄媚逢迎的态度。
按下威尔克斯事件不表,且说乔治三世执政时期,也是国际风云变幻的年代,在他执政的近60 年中,世界上发生了两次影响很大的革命: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这里且将美国革命的缘由细细交待。
北美本是印第安人的家园,自15 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以来,欧洲人竞相到美洲淘金、掠夺和殖民。在这当中,英国人是后来居上。他们从17世纪初开始有组织地向北美移民,1607 年建立第一块殖民地弗吉尼亚,此后先后在大西洋沿岸建立了13 块殖民地。北美本是十分富庶的地方,气候适宜,资源丰富,当时人口又很稀少,发展潜力极大。殖民者刚到这块新大陆时,没有房子住,没有粮食吃,加上气候不适,疾病蔓延,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是土著印第安人帮助他们学会种植谷物和饲养牲畜,使他们慢慢地站稳脚跟,在新的土地上生存繁衍起来。可是后来从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来的移民逐渐增多,殖民者们为了扩大地盘,便忘恩负义,开始驱逐和屠杀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印第安人,霸占他们的土地、牲畜和家园,使印第安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向西迁徙。殖民者从欧洲带来了大量细菌病毒,印第安人对此缺乏免疫能力,因此使得印第安人中疫病肆虐,人口数量和身体素质急剧下降。这些原因加在一起,到18 世纪中下叶,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13个殖民地,印第安人几乎已看不到了。
到18 世纪中叶,北美殖民地人口已增至约200 万,其中80%是来自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四地的英国移民,其余便是来自德、法、意等国的移民、犹太移民以及来自非洲的黑人奴隶。经过100 多年的开发建设,殖民地经济初具规模,欣欣向荣。殖民地人民之间也逐渐出现凝聚力和向心力,人们见面时既不说“我是英国人,你是法国人”,也不说“我是弗吉尼亚人,你是马萨诸塞人”,而是都认为自己是“美利坚民族”的成员。英语作为各殖民地通用语言也悄悄发生变化,吸收了其他语言的词汇和发音特点,成为“美式英语”。与此同时,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却渐渐地产生离心倾向,若问原因,还得从英法“七年战争”说起。
打仗是件花钱如淌水的事。“七年战争”由于主要在欧陆之外进行,耗费更是巨大。因而英国财政因战争而捉襟见肘,赤字剧增。先是四处告贷,后因常常逾期不付息或是不还本,告贷的路也渐渐没了。无奈之下,只能从殖民地打主意。在英国政府眼里,殖民地就是聚宝盆,取不尽榨不完,殖民地人民就是金奶牛,用不着喂草,而且什么时候去挤总能挤出奶来,只要用力去挤。于是从18 世纪60 年代开始,英国政府推出一系列税法,增加对北美13 个殖民地的征税,企图以殖民地税款来弥补财政亏空。这一来,就引起了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