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上)〔英〕艾米莉. 勃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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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山庄(上)〔英〕艾米莉. 勃朗特-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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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是在狂风扫过时,一棵枞树的枝子触到了我的窗格,它的坚果在玻璃窗面上碰得嘎嘎作响而已!我满怀狐疑地倾听了一会,查清骚扰得我不安的就是它后,翻身又睡了,又作梦了:可能的话,这梦比先前的那个更不愉快。这一回,我记得我是躺在那个橡木的套间里。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风雪交加,我也听见那枞树枝子重复着捉弄人的声音,而且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可是它使我太烦躁了,因此我决定如果有可能的话,把这声音止住。 我觉得我起了床并试着去打开那窗子。 窗钩是被焊在钩环里的——这情况是我在醒时就看见了的,可是又忘了。“不管怎么样,我非止住它不可!”我咕噜着,用拳头打穿了玻璃,伸出一支胳臂去抓那烦人的树。 我的手指头没抓到它,却碰着了一只冰凉小手的手指头!梦魇的恐怖压倒了我,我极力把胳臂缩回来,可是那只手却拉住我不放,一个极忧郁的声音哭泣着:“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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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进去!“”你是谁?“我问,同时拚命想把手挣掉。”凯瑟琳。 林敦,“那声音颤抖着回答说(我为什么想到林敦?

    我有二十遍念到林敦时都念成恩萧了)。

    “我回家来啦,我在旷野上走迷路啦!”在她说话时,我模模糊糊地认出一张小孩的脸在向窗里望。 恐怖使我狠了心,发现想甩掉那个人是没有用的,就把她的手腕拉到那个破了的玻璃面上,来回地擦着,直到鲜血滴下来把床单都打湿了。 可她还是哀哭着,而且还是紧紧抓住我,“让我进去!”简直要把我吓疯了。“我怎么能够呢?”我终于说,“如果你要我让你进来,先放开我!”手指松开了。 我把自己的手从窗洞外抽回,赶忙把书堆得高高的挡着窗子,捂起耳朵不听那可怜的哀求,捂了有一刻钟以上。可是等到我再听时,那悲惨的呼声还继续哀叫着!

    “走开!”我喊着,“就是你求我二十年,我也绝不让你进来。”

    “已经二十年啦,”这声音哭着说,“二十年啦。 我已经作了二十年的流浪者啦。”接着,外面开始了一阵轻微的刮擦声,那堆书也挪开了,仿佛有人把它推开似的。 我想跳起来,可是四肢动弹不得,于是在惊恐中大声喊叫。 使我狼狈的是我发现这喊叫声并非虚幻。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走近我的卧房门口。 有人使劲把门推开,一道光从床顶的方洞外微微照进来。 我坐着还在发抖,并且在揩着我额头上的汗。 这闯进来的人好像犹豫了,自己咕噜着,最后他轻轻地说:“有人在这儿吗?”显然并不期望有人答话。 我想最好还是承认我在这儿吧,因为我听出是希刺克厉夫的口音,生怕如果我不声不响,他还要进一步查的。 这样想着,我就翻身推开嵌板。 我这行动所产生的影响将使我永久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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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呼啸山庄(上)

    希刺克厉夫穿着衬衣衬裤站在门口,端着一支蜡烛,烛油直淌到他的手指上,脸色苍白得像他身后的墙一样。 那橡木门第一声轧的一响吓得他像是触了电一般:手里的蜡烛跳出来有几尺远,他激动得这么厉害,以至于他连拾也拾不起来。“只是你的客人在这儿罢了,先生。”我叫出声来,免得他更暴露出胆怯样子而让他丢掉面子。“我作了一个可怕的恶梦,不幸在睡着时叫起来了。 我很抱歉打搅了你。”

    “啊,上帝惩罚你,洛克乌德先生!但愿你在——”我的主人开始说话,把蜡烛放在一张椅子上,因为他发现不可能拿着它不晃。“谁把你带到这间屋子里来的?”他接着说,并用指甲掐着他自己的手心,磨着牙齿,为的是制止腭骨的颤动。“是谁带你来的?我真想把他们现在就撵出门去!”

    “是你的佣人,齐拉,”我回答说,跳到地板上,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你撵,我也不管,希刺克厉夫先生。 她活该,我猜想她是打算利用我来再证明一下这地方闹鬼了。 咳,是闹鬼——满屋是妖魔鬼怪!把它关起来你是有道理的。 凡是在这么一个洞里睡过觉的人是不会感激你的!”

    “你是什么意思?”希刺克厉夫问道,“你在干吗?

    你既然已经在这儿了,就躺下,睡完这一夜!可是,看在老天的份上,别再发出那种可怕的叫声啦。 那没法让人原谅,除非你的喉咙正在给人切断!“

    “要是那个小妖精从窗子进来了,她大概会把我掐死的!”

    我回答说,“我不准备再受你那些好客的祖先们的迫害了。杰别斯。 伯兰德罕牧师是不是你母亲的亲戚?

    还有那个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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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山庄(上)92

    凯瑟琳。 林敦,或是恩萧,不管她姓什么吧——她一定是个容易变心的——恶毒的小灵魂!她告诉我这二十年来她就在外面流浪——我不怀疑,她正是罪有应得啊!

    ‘这些话还没落音,我立刻想起那本书上希刺克厉夫与凯瑟琳两个名字的联系,这点我完全忘了,这时才醒过来。 我为我的粗心大意而脸红,可是,为了表示我并未觉察到我的冒失,我赶紧加一句,“事实是,先生,前半夜我在——”说到这儿我又顿住——我差点说出“阅读那些旧书”

    ,那就表明我不但知道书中印刷的内容,而且知道那些用笔写出的内容了。 因此,我纠正自己,这样往下说——“在拼读刻在窗台上的名字。 这种很单调的工作使我入睡,像数数目似的,或是——”

    “你这样对我滔滔不绝,到底是什么意思?”希刺克厉夫大吼一声,蛮性发作,“怎么——你怎么敢在我的家里?——天呀!

    他这样说话肯定是发疯啦!“

    他愤怒地敲着自己的额头。我不知道是跟他抬杠好,还是继续向他解释好。可是,他仿佛大受震惊,我都可怜他了,于是继续说我的梦,肯定说我以前绝没有听过“凯瑟琳。 林敦”这名字,但是念得过多才产生了一个印象,当我不能再约束我的想象时,这印象就化为真人了。希刺克厉夫在我说话的时候,慢慢地往床后靠,最后坐下来,差不多藏在了后面。 但是,听他那不规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我猜想他是拚命克制过于强烈的情感。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已发现了他处在矛盾之中,就继续梳洗,发出很大的声音,又看看我的表,自言自语地抱怨夜太长。“还没到三点钟!我本来想发誓说已经六点了,时间在这儿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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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呼啸山庄(上)

    不动啦:我们一定是八点钟就睡了!“

    “在冬天总是九点睡,四点起床,”我的主人说,压住一声呻吟。 从他胳臂的影子的动作,我猜想他是从眼里抹去一滴眼泪。“洛克乌德先生,”他又说,“你这么早下楼也妨碍别人,你这孩子气的大叫已经把我的睡魔赶跑了,你可以到我的屋里去。”

    “我也一样。”我回答,“我要在院子里走走,等到天亮我就走。 你不必怕我再来打搅。 我这想交友寻乐的毛病现在治好了,不管是在乡间或在城里,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应该知道同自己作伴就足够了。”

    “愉快地作伴!”希刺克厉夫咕噜着,“拿着蜡烛,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吧。 我就来找你。 不过,别到院子里去,狗都没拴住。 大厅里——朱诺在那儿站岗,还有——不,你只能在楼梯和过道那儿溜达。 你去吧!我过两分钟就来。”

    我服从了,就离开了这间卧室。 当时,我不知道那狭窄的小屋通到哪里,就只好还站在那儿,不料,却无意亲眼看见我的房东做出一种迷信的动作,这很奇怪,看来他不过是表面上有头脑罢了。他上了床,扭开窗子,一面开窗,一面涌出压抑不住的热泪。“进来吧!进来吧!”他抽泣着。“凯蒂,来吧!啊,来呀——再来一次!啊!我的心爱的!这回听我的话吧,凯蒂,最后一次!”幽灵表现出幽灵素有的反复无常,它偏偏不来!

    只有风雪猛烈地急速吹过,甚至吹到我站的地方,而且吹灭了蜡烛。这段发狂的话竟伴随着突然涌出的悲哀,我对他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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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山庄(上)13

    之情甚至忽视了他举止的愚蠢。 我避开了,一边由于自己听到了他这番话而暗自生气,一边又因自己诉说了我那荒唐的恶梦而焦躁不安,因为就是那梦产生了这种悲痛。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我就不懂了。 我小心地下楼,到了后厨房,那儿有一星火苗,被拨拢在一起,我点着了蜡烛。 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一只斑纹灰猫从灰烬里爬出来,怨声怨气地咪一声向我招呼。两条长凳,摆成了半圆形,几乎把炉火围了起来。 我躺在一条凳子上,老母猫跳上了另一条凳子。 我们两个都在打盹,不料有人来捣乱,那就是约瑟夫放下的一个木梯,它经过一个活门直通阁楼里:我猜想这就是他上阁楼之路了。 他对着我拨弄起来的火苗狠狠地望了一眼,把猫从它的高座上撵下来,自己安坐在空出的位子上,开始把烟叶填进三寸长的烟斗里。 我在他的圣地出现,显然被他看作是羞于提及的莽撞事儿。 他默默地把烟管递到嘴里,胳臂交叉着,喷云吐雾。 我让他享受安逸,不去打搅他。 他吸完最后一口,深深地吁出一口气,站起来,像走进来时那样庄严地又走出去了。跟着有人踏着轻快的脚步进来了。 现在,我张开口正要说早安,可又闭上了,敬礼未能完成,因为哈里顿。 恩萧正在SotoVoce作他的早祷,也就是说他在屋角找一把铲子或是铁锹去铲除积雪时,他每碰到一样东西都要对它发出一串的谩骂。 他张大鼻孔向凳子后面溜了一眼,认为对我用不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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