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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非走这儿不可。那扇门通到大厅,女人们已经在这儿走动了:齐拉用一只巨大的风箱把火苗吹上烟囱;希刺克厉夫夫人,正跪在炉旁,借着火光读着一本书。 她用手遮挡着火炉的热气,使它不伤她的眼睛,仿佛很专心地读着。 只有在骂佣人不该把火星弄到她身上时,或者不时推开一只总是用鼻子向她脸上凑近的狗时才停止阅读。我很奇怪地看见希刺克厉夫也在那儿,他站在火边,背朝着我。 由于他刚刚对可怜的齐拉发过一场脾气,她时不时地放下工作,拉起围裙角,发出了气愤的哼哼声。“还有你,你这没出息的——”我进去时,他正转过身来对他的儿媳妇发作,并且在形容词后面加个无伤的词儿,如鸭呀,羊呀,可是往往什么也不加,只用一个“——”来表示了。“你又在那儿,搞你那些无聊的玩意啦!
人家都能挣饭吃——你就只靠我!把你那废物丢开,找点事做!你老是在我眼前使我烦,你要得报应的——你听见没有,该死的小贱人!“
“我会把我的废物丢开,因为如果我拒绝,你还是可以强迫我丢开的。”那少妇回答,合上她的书,把它丢在一张椅子上。“可你就是咒掉了舌头,我也是除了我愿意干的事以外,别的什么我都不干!”
希刺克厉夫举起他的手,说话的人显然知道那只手的份量,便马上跳到一个较安全的远点的地方。 我无心观赏一场猫和狗的打架,就轻快地走向前去,好像很想在炉边取暖,完全没理会这场中断了的争吵一般。双方都还有足够的礼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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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敌对行为。 希刺克厉夫不知不觉地把拳头放在他的口袋中。 希刺克厉夫夫人噘着嘴,坐到远远的一张椅子上,在我待在那儿的一段时间里,她果然依照她的话,扮演一座石像。 我没有待多久。 我谢绝与他们共进早餐。等到曙光初放,我就抓紧机会,逃到外面的自由的空气里,它现在已是清爽、宁静而又寒冷,像块无形的冰一样了。当我还没有走到花园的尽头时,房东喊住了我,他要陪我走过旷野。 亏得有他陪我,因为整个山脊仿佛是一片波涛滚滚的白色海洋。它的起伏却看不出地面的凸凹不平:至少,许多坑是被填平了;而且整个蜿蜒的丘陵——石矿的残迹——都从我昨天走过时在我心上所留下的印象上抹掉了。 我曾注意到在路的一边,每隔六七码就有一排直立的石头,一直延续到荒原的尽头。 这些石头都竖立着,涂上石灰,是为了在黑暗中标志方向的;也是为了在像现在这样一场大雪把两边的较坚实的小路弄得混淆不清时而设的。 但是,除了零零落落看得见这儿那儿有个泥点以外,这些石头存在的痕迹全消失了。 我以为我是正确地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前走时,同伴却时不时地需要警告我向左转或向右转。我们很少交谈,他在画眉园林门口站住,说到这儿就不会走错了。 我们的告别仅仅是匆忙一鞠躬,然后我就径向前去。 相信我自己有能力,因为守门人的住处还没租出去。 从大门到田庄是两英里,我相信我给走成四英里了——由于在树林里迷了路,又陷在雪坑里被雪埋到齐脖子——那种困难景况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领会得到。 总之,不论我怎么样的乱闯,在我进家时,钟正敲十二下。 这指从呼啸山庄顺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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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的道路回来,每一英里都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出来欢迎我的是那坐在家里不动的管家和她的随从们。他们七嘴八舌地嚷着说她们都以为我是没指望的了,人人都估计我昨晚已死掉了。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出发去找我的尸体。现在她们既然看见我回来了,我就叫她们安静些,我也快要冻僵了。 我吃力地上楼去,换上干衣服之后,踱来踱去走了三四十分钟才恢复元气。 我又到我的书房里,虚弱得像一只小猫,几乎没法享受仆人为恢复精力而准备下的一炉旺火和热气腾腾的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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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我们是些多么没用的三心二意的人啊!我本来下决心抛开所有世俗的来往。 感谢福星高照,终于来到了一个几乎无法通行的地方——我,软弱的可怜虫,与消沉和孤独苦斗直到黄昏,最后还是不得不挂出降旗。在丁太太送晚饭来时,我装着打听关于我的住所必需的东西,请她坐下来守着我吃,真诚地希望她是一个地道的爱唠叨的人,希望她的话不是使我兴高采烈,就是催我入眠。“你在此地住了好多年了吧?”我开始说,“你不是说过有十六年了吗?”
“十八年啦,先生。 我是在女主人结婚时,就跟过来伺候她的。 她死后,主人就把我留下来当他的管家了。”
“哦。”
接着一阵静默。 我担心她不是一个爱唠叨的人,除非是关于她自己的事,而那些事又不能使我发生兴趣。 但是,她沉思了一会,把手放在膝上,她那红红的脸上罩着一层沉思的云雾,突然失声叹道:“啊,从那时起,世道可变得多厉害呀!”
“是的,”我说,“我估计你看过不少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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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也见过不少烦恼哩!”她说。“啊,我要把谈话转到我房东家里来了!”我寻思着。“谈这题目倒不错!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寡妇,我很想知道她的历史。 她是本地人呢还是更可能的是一个外乡人?因此这乖戾的本地居民就跟她合不来。”这样想着,我就问丁太太,为什么希刺克厉夫把画眉田庄出租,宁可住在一个地点与房屋都比这差得多的地方。“他难道还不富裕,不能把产业好好整顿一下吗?”我问。“富裕啊,先生!”她回答。“他有钱,谁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而且每年都增加。 是啊,是啊,他富得足够让他住一所比这还好的房子。 可他有点——吝啬。 而且,假使他有意搬到画眉田庄的话,他一听说有个好房客,他就绝不会放弃这个多拿几百的机会。 有些人孤孤单单地活在世上,可还要这么贪财,这真奇怪!”
“好像他有过一个儿子吧?”
“是的,有过一个,可惜死啦。”
“那位年轻的太太,希刺克厉夫夫人,是他的遗孀吧?”
“是的。”
“她原来从哪儿来的?”
“先生,她就是我那过世的主人的女儿啊;她作女孩子时叫凯瑟琳。 林敦。 是我把她带大的,可怜的东西!我真希望希刺克厉夫先生搬到这儿来,那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什么?凯瑟琳。 林敦!”我大为吃惊地叫道。 可是只经过一分钟的回忆,我就相信那不是那鬼怪的凯瑟琳了。 “那么,”我接着问,“我从前的房主人姓林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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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么跟希刺克厉夫先生同住的那个恩萧,哈里顿。 恩萧又是谁呢?他们是亲戚吗?”
“不,他是过世的林敦夫人的侄子。”
“那么,是那年轻太太的表哥啦?”
“是的,她的一个表兄弟以后成了她的丈夫:一个是母亲的侄子,一个是父亲的外甥;希刺克厉夫娶了林敦的妹妹。”
“我看见呼啸山庄的房子的前门上刻有‘恩萧’这个字。他们是个古老的世家吧?”
“很古老的,先生,哈里顿是他们最后一个了,就像我们的凯蒂小姐也是我们最后一个——我意思是说林敦家的最后一个。 呼啸山庄你去过吗?我冒昧地问一句,我很想打听她怎么样了。”
“希刺克厉夫夫人吗?她看上去很好,也很漂亮。 可是,我想不太快乐。”
“啊呀,那我倒不奇怪!你看那位主人怎样?”
“简直是一个粗暴的人,丁太太。 他的性格就是那样的吗?”
“像锯齿一样的粗,像岩石一样的硬!
你跟他越少来往越好。“
“他一生一定经历过一些坎坷,才使他变成这么一个粗暴的人吧?你知道一点他的经历吗?”
“就像一只布谷鸟的一生似的,先生,除了他生在哪儿,他的父母是谁,还有他当初怎么发财的之外,别的我全知道。哈里顿就像个羽毛还没长好的篱雀似的给扔出去了!在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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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里只有这不幸的孩子是唯一的料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被欺骗的。“
“啊,丁太太,做做好事,告诉我一点有关我邻居的事吧。我觉得即使我上床睡去,我也不会安心的,行行好,坐下聊一个钟头吧。”
“啊,当然可以,先生!我就去拿点针线来,然后你要我坐多久都行。 可是你着凉啦。 我看见你直哆嗦,你得喝点粥来去去寒气。”
当这位可敬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走开后,我朝炉火边挨近些。 我的头觉得发热,身上却发冷,而且,我的神经和大脑受刺激得发昏。 这使我觉得不但不舒服,甚至使我害怕(现在还害怕)
,唯恐今天和昨天的事会有严重的后果。她不久就回来了,带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盆子,还有针线篮子。 她把盆子放在炉台上后,又把椅子拉过来,显然为有我作伴而高兴呢。在我来这儿住之前——她开始说,不再等我邀请就讲开了——我差不多总是在呼啸山庄的。 因为我母亲是带辛德雷。恩萧先生的,他就是哈里顿的父亲,我和这些孩子们也在一起玩。 我也给他们干杂活,帮助割草,在庄园里游来荡去,不管谁叫我做点什么我都做。 一个晴朗的夏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