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她若不把京畿社区服务公司的财务情况真实地反映出来,而是顺着祝小曼和诸葛雄的意愿,把服务公司的财务状况写得很正常,并且还要肯定追加投资的必要性,如此一来,公司还要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投入到服务公司上来,结果显然是对公司不利。如若果真出现了公司投资不能如期返还的现象,集团公司财务部若发现是由于她的不正确的审计报告造成的公司继续投资的话,结果明摆着责任是她的。
恐惧霎时传遍了祁雨亭的全身,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一样,令她难以平和地呼吸。
14
祁雨亭是那天清晨,趁严冬还在熟睡时,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去机场赶第一班飞机回到北京的。自从上海回京后,一直未给严冬打电话。总想打一个电话,却总是拨完严冬的手机号码后,又将自己的手机关掉。
祁雨亭对严冬的情感,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在上海发生的一切,祁雨亭并不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妥,爱就大胆地爱,恨就大胆地恨,爱就爱了,恨就恨了,没什么可多虑的,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没有对也没有错。但她越来越觉得原来自己像一条小船似的总是悠悠荡荡,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岸,严冬就是这个岸,而且是一个坚实的、宽阔的岸。这个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向她发出召唤了,她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靠岸,岸上的任何地方都有拴住这条船的锁链并且牢固无比。
面对京畿社区服务公司复杂的局面,和她面临的被动局面,祁雨亭的心中纷乱极了,甚至有些举足无措,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她呢。于是她鼓足了勇气打了严冬的手机电话。
“严冬吗,我是雨亭,你回来了吗。”不知为什么,祁雨亭在电话里,面对严冬她仍然叫自己是雨亭。
严冬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是祁雨亭的手机号,心里异常高兴,但却在电话里感到雨亭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可你的手机一直不开,我又不知道你家里的电话,又不敢给公司打电话问究竟在哪儿。我很想见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昨天刚刚回来,去了公司找你,才听祝小曼说你去查账去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严冬的话好似连珠炮,恨不得马上见祁雨亭,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祁雨亭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想见你。”
严冬从电话中听到了祁雨亭的噎咽声。“雨亭,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你现在在哪儿,是在京畿小区吗。我现在过去吧。”
泪水已经流过雨亭的面颊。
“雨亭,出什么事儿了,千万别着急。现在是下午4点,这样吧,1个小时以后,也就是5点,我们在北海的五龙亭见面好吗。你从京畿小区赶到这儿时间差不多,我也马上往那儿赶。”严冬焦急地说。
“我知道了。”祁雨亭说完后将手机关了。
放下电话,祁雨亭一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向北海驶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要同严冬见面,也许是爱,也许就是想见面,也许是委曲,也许什么都不是。
严冬接到祁雨亭的电话后,立刻来到北海。
严冬从北海公园的正门进入,为了尽快到达五龙亭,他没有通过琼华岛过桥从东侧的甬道往北走,而是从漪澜堂渡船直达湖区北岸。
北海的北岸湖边临水飞起五座结构精巧玲珑俊雅的方亭,从远处看宛若游龙,就是五龙亭,隔着天阔的水面,与南面的白塔山遥遥相对。可供游人休憩,观赏景色。这是一群亭榭式的建筑,建在伸到水中的石基上。各亭之间有石桥相连接,楹廊连缀,曲折跨水,如蛟龙浮动,各亭均为绿琉璃瓦黄剪边,朱红柱子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金碧辉煌。五龙亭旧为太素殿,建于明万历三十年,清顺治八年重修。中为龙泽亭,东为澄祥亭、滋香亭,西为涌瑞亭、浮翠亭。龙泽亭最大,是五龙之首,为圆攒尖重檐四方亭,檐为两层,上圆下方。澄祥、涌瑞为四角攒尖重檐四方亭,滋香、浮翠为四角攒尖单檐四方亭。当年,这里是皇帝和后妃们游乐之所,钓鱼、盛夏避暑纳凉和元宵之夜观烟火之佳处。清人有诗:液池西北五龙亭,小艇穿花月满汀;酒渴正思吞碧海,闲寻陆羽话茶经。
严冬不无焦急地来到五龙亭,等待着祁雨亭的到来。
不多时,祁雨亭从北门一路急速地赶到了,汗涔涔的。
严冬从上海回到北京,第一次见到祁雨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他坚定不移地认为她就是自己寻觅多年的知心爱人。
祁雨亭今天穿了件嫩绿色的洋装,加上她因急速赶来而出现在脸上的红晕,像一支鲜活的郁金香在风中翩然。
严冬发现自从他和她有了一段温存之后,她同以前不一样了,看起来更加缠绵,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更加清澈透明,整个身体显得更加柔软,走出路来像一汪流水。
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说:“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祁雨亭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严冬沉默了一下,说:“据我了解,实际上,华元龙集团公司投资京畿社区服务公司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而采取的临时性的、应急性的、应付性的办法而已。集团公司只是想通过100万元的投资,买回一个土地的快速征用,楼盘的快速建设,资金的快速收回,等等。至于这项投资究竟能够给公司带来多少回报,当时在公司的高层却被忽略了。而当时力主投资和实施这笔投资的人,正是祝小曼。公司在接到诸葛雄报告之前,也有人建议过要对京畿社区服务公司例行审计,严格监督。但那只不过是一些偶尔的情况,并非在正式的会议中提出。现在,祝小曼是华元龙集团公司的财务副总监,并且兼任京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主管。我虽然到公司的时间不长,但我也听到有人说祝小曼和龙总的关系不一般的话。我平时也感觉得到,祝小曼这个人很霸道,公司里很多人都不敢惹她。如果你的审计结果不利于她,肯定对你不利。”
祁雨亭身体靠在围栏上,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静静地听着,同时她敏锐地感到严冬身上的一些东西,那是一种与自己的恐惧与焦虑十分相似的情感,这正是她所需要的男子所应有的,她更加自信地认为:她在上海与严冬所发生的一切绝对没有错误。她真的很爱他,他也同样地爱她。
祁雨亭说:“祝小曼这个人怎么能总是这样干呢?真是难以置信。!”
严冬说:“世界上难以置信的事情多得是,这就是生活。你一定要正确地面对它,无论愿意不愿意,关键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学会宽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宽容不仅仅是善待了别人,更重要的是善待了自己。”
祁雨亭说:“我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是不想陷在这件事里面罢了。不过有什么好办法呢?”
严冬说:“我有一个办法。我们一定要先人一步走出现在的被动局面。如果由你来写审计报告,无论如何是不行的。”
祁雨亭焦急地说:“什么办法,你快说。”
严冬一只手抚摸了一下雨亭的脸,手指轻柔得宛如蝴蝶的翅膀:“国际关系中存在着弱肉强食和蛮不讲理法则,但同时也存在着弱者的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公司的人认为京畿社区服务公司财务上的烂摊子不是最先由你发现的,而是有人举报,而且举报的时间与你进行审计时的时间相差仅一天。”
祁雨亭抿着嘴唇,把眉前的头发向后撩了撩,说:“那么,我们该怎样做呢?”
严冬稳重地回答说:“这样,一会儿,我们根据你了解的情况,写一个简单的举报信,并用电脑打印出来。我有一个同学在朝阳区的邮政所里当一个小头头,我让他把这封信的邮戳盖成你去审计京畿社区服务公司的第二天,然后将信带到集团公司的办公室,我把它交给龙总就可以了。”
祁雨亭觉得严冬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从他的肺腑里掏出来的,她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含情的微笑,眉毛轻轻地一挑,说:“你的意思是,让公司的头头们知道是因为集团公司去审计诸葛雄,才有人举报的,对吗。”
严冬说:“完全正确。你现在先不要急于写审计报告,再拖几天。如果祝小曼催你,你就找个借口说一时半会儿还没看完账,就可以了。等举报信一到公司,龙总他们肯定会研究此事,也会让你汇报有关情况,公司还会派人配合你,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你也就可以放心了。”
严冬接着说道:“我想这不算什么阴谋诡计,不能说一个计策诸葛亮用就是聪明才智,司马懿用就是老奸巨猾。用计策就要斗智斗勇,何况祝小曼和诸葛雄都不是什么好鸟。以欺人之道,还治欺人之身,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对了,你那儿有电脑吗?为了抓紧时间,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祁雨亭惊喜地侧着头看着严冬,来时脸上的那点忧愁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微微地泛红,一股喜悦的光辉衬着她那明眸皓齿,更显得她的美丽。
她迟疑了片刻说:“我家有一台486电脑和一台打印机,不过还是可以用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想凭我们的智慧,一定能够度过这一关的。那好,我们现在就走。”严冬一边说,一边温情地拉了一下祁雨亭的手。雨亭弯了一下手指,猛然间感到一股热流从严冬的掌心涌出,传到了她的手上。
严冬握着祁雨亭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不觉便想起后蜀孟昶为花蕊夫人写的诗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15
这是一个温馨宜人的傍晚,没有多少风,头顶上那片即将步入夏季的天空,深蓝深蓝的。晚霞像露珠一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