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这是一个温馨宜人的傍晚,没有多少风,头顶上那片即将步入夏季的天空,深蓝深蓝的。晚霞像露珠一样一点点地凝缩在西天的边际,把这深蓝色天空中的几朵白云逐渐染成了粉红色。
在如此美丽的傍晚,严冬和祁雨亭的心靠得更近了。
他们走出北海北门,疾步来到位于厂桥的一幢楼前。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说什么话。
他们一起上了三楼,到了一个灰褐的房门口时,祁雨亭对严冬轻声说了一句:“我就住在这个地方。是我租的房子。”
严冬也没有深问,她为什么要租房子住。
这是一个一室的房间,从门口到房间仅有一个小小的过道。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严冬的鼻腔。
整个房间显然是单身宿舍的模样:一张整洁的单人床,一个憨态可掬的毛绒熊靠在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旁;两个衣柜并排放在一起;一张写字台,一把转椅。整个房间最突出的是一排四组的大书柜,里面放满了图书,书柜的上方码放着一罗罗的牛皮纸袋,书柜的旁边放置着一架精制的古筝和一个琴凳。房间虽然小,但异常的整洁,尤其是窗户非常干净,亮得就像钻石一样透明。
严冬想:这哪里像单身女子的闺房,简直像一个大学教授的工作间。
“别在这儿发愣了,你自己打开电脑,电脑里没什么秘密。我去烧水。”祁雨亭说。
严冬走到写字台前坐下,熟练地开启电源开关,电脑保护屏上是一幅祁雨亭在上海外滩的照片,那是一张严冬给她拍的照片。严冬把电脑进入WORD程序,根据雨亭给他讲述的有关京畿社区服务公司财务的情况,开始写作。
祁雨亭从厨房走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聚精会神的严冬,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升,她轻步来到严冬的身后,将咖啡放在写字台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严冬的背上。
严冬回过头来,说了一声:“雨亭,谢谢你。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你打写,打得可真快。”
“我要是下岗了,可以去应聘当打字员。你信吗?”
“我当然信了,因为你聪明,是个全才嘛!”
严冬很快写完稿,打印出来后,两人看了看,又略加修改,然后打印出一份正式的文稿和一个信封。
“好了,这封信就交给我吧。”严冬一脸的轻松,身体向后靠在转椅背上,双手放在脑后。
严冬起身站起来,把打印好的文稿和信封放到自己的包中,回过头来对祁雨亭说:“雨亭,你的父亲是研究清史的,你书柜上的这些纸袋里放的是他的手稿吗?”
“是的,我们锡伯族中有很多精通汉文、满文和蒙古文的,我爸爸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他才能从遥远的新疆来到北京从事清史研究。我没有跟你讲过我爸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注意收集有关你的信息了。”严冬有一点顽皮地说:“你可不知道,我可是对你的情况非常了解的!”
“你竟敢在背后打探我。”祁雨亭假装生气的样子。
严冬走到雨亭的面前,轻轻地搂着她。
祁雨亭台头看着严冬,说:“我这间屋子除了我和房东外,你是第三个进过这里的人。”
严冬轻轻地吻了一下雨亭的前额:“从今天开始,这里将对我全面开放,是吗。”
“你真讨厌!”祁雨亭用拳头杵了严冬一下,脸也随之红了起来。随后,她拥着严冬,把严冬按在椅子上。
“严冬,说真的,我从心底里感谢你!”祁雨亭十分诚恳地说。
严冬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子,用手臂把祁雨亭搂过来,把自己的头埋在雨亭的胸口里。
“为什么要说感谢呢?雨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你了,真的,我爱你。”
祁雨亭双手抚摸着严冬的头发,汩汩暖流冲刷着他的全身。严冬用全部身心去感触着祁雨亭那充满女性全部温存、全部气息的柔软的胸部,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与他在上海时与祁雨亭那段激情似火的亲密接触完全不一样,此时他有一种回到母亲怀抱的幻觉,让他无比激动和幸福。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呆了很久。
“你说,我们这样的办法行吗?”祁雨亭还是有些焦虑地说。
“雨亭,我知道你现在的担心,就是怕卷入进去,我想不会的。我们现在只是对祝小曼的行为有些怀疑,但并不能代表她真的有什么问题。即使她真的存在问题的话,虽然她与龙总的关系不一般,但我与龙总的关系也非常之好,我会在龙总那儿想法保护你的。”
“我想,我对诸葛雄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了解的情况越多,他们就越不会放过我的。”
严冬把祁雨亭搂的更紧了。“像祝小曼这样善于武装自己的人,恰恰是最容易遭到别人攻击的人。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随后,他把她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深情地吻着她。牙齿在她嘴唇上轻轻地刮擦着,雨亭明显地感到她脖颈后面的那只充满活力的手的压力,头后边逐渐有一种热辣辣的感觉。
她的情绪被严冬激情的热吻煽起,用双臂环抱着他那不算太宽阔的臂膀,应和着他的亲吻。很自然地,一阵难以名状的快感让她的呼吸骤然加快,她差点叫出声来,心也随之怦怦地跳着,越跳越快,从心口处一直跳到了大脑。他爱抚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响,就像奔驰在地下隧道中不断加速的地铁发出的那不断回荡的声响一样。
他们越吻越深,贪婪地相互相吸吮着。他们的感受是一样的,这个吻是超过了所有果糖的味道,那是从孩提时代起就抵不住诱惑的原生蜂蜜的甜。
炽热的爱情火焰使他们都想这样永远这样吻下去,穿越白昼,穿越黑夜,穿越时空。
16
严冬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间,龙骧的秘书小李客气地说:“严主任是要见龙总经理吗?我先给您通报一声。”
小李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打扮得总是很时髦。她有一双非常迷人的双眸,眼光中总是秋波荡漾,让人难以忘怀。其实她并不是那种放纵自己的新新人类,只是天生就长着那样一双秋波眼。一般的男人见到这双秋波眼,要不是有视神经拉住眼球的话,恐怕眼珠子就会凸出来,甚至会掉到地上。
小李对严冬和龙骧和关系知道一些,所以每次严冬来,她总是十分的客气。
今天,小李穿着一件短上衣,站起来时那一抹小白腰和平坦腹部那若隐若现的小肚脐,十分性感。
“龙总,办公室严主任有事找您。”小李说话好似莺声燕语。
“让他进来吧。”龙骧的回答简单有力。
严冬对小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径直地走进龙骧的办公室。
严冬坐在龙骧宽大的办公桌前,向他详细汇报了去上海调研的情况以及郁副总经理的病情。
龙骧说:“你再把去上海的情况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公司要开一个部门经理会,你在会上向大家通报一下。本来应该老郁通报的,他现在病了,这对你可是一次很好地表现自己的机会,你可要重视啊。”
“我明白了。你放心。另外,我这收到一封举报京畿社区服务公司财务上存在大量问题的信。”严冬说着便把信递给了龙骧。
龙骧的面部略微有一点惊讶,但一瞬间又恢复到了他在公司里的一贯表情,严肃、沉着。
龙骧说:“小冬啊,你是刚刚看到这封信吧。”
严冬回答说:“这封信是几天前寄到办公室的,由于我出差在外,没有及时拆看。我今天上班时才看到的。事关重大,我就直接向您汇报了。”
“这样很好。先不要跟公司里的其他人说,等我考虑考虑如何处理再说。”
“那我就处理别的事情去了。”
“好了,你去吧。兄弟,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是的,大哥。”
严冬走后,龙骧仔仔细细地看了这封举报信,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龙骧想:“这封举报里所说的应该都是事实。京畿社区服务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未能很好地去管理,虽然集团公司的投资并不算多,但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会给其他部门的管理带来不利的影响。这里面是不是有祝小曼的纵容也未可知。”
龙骧操起电话,拨通了祝小曼的手机:“小曼,我是龙骧,今晚我去方庄那里。你晚上八点钟过去,我有事找你。”
祝小曼心里立刻泛出一股快意:“好的龙总,我一准儿到。”
龙骧在位于北京西南的方庄小区买了一套住宅,面积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得很是得体,住起来满舒服的。这儿只有他的几个亲信知道,祝小曼也包括在内。这里非常安静,龙骧经常在这儿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公司很多重大的决策都是在这里形成的。
方庄小区在九十年代初,是北京的一处十分显眼的地方,因为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北京规模最大、时间最早的居民小区,当时的个人购房者尽是一些明星大腕级的人物。小区的管理十分的到位,什么ISO9001等等都获得过通过。这里俨然是一个小社会,宾馆、饭店、商场、超市应有尽有,光派出所就有两个。方庄尤为引人注意的是,这里有一条闻名北京的食街,北京一些有名的食府在这里均有分号,比如顺峰、金山城、沈阳小土豆、金鼎轩、刚记、八先生涮肉、大自然东北菜、蒙古烤肉、淮阳菜、韩国烧烤等等。每到夜幕降临之际,这条食街便是灯火辉煌,五彩缤纷的霓虹灯耀人眼目,各种档次的车辆把整个大街停得满满的。
当晚八点,祝小曼准时扣响了龙骧隐蔽小屋的门铃。
龙骧打了房门,见祝小曼较今天上午时,刻意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线呢西装,雪白的高领衫在翻开的衣领处脱颖而出,头发烫成带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