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儒说:“童童,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据我了解的情况,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都是比较强的,他们拿上亿人民币是不成问题的。”
佟童说:“爸爸,我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我们从未与人合资办过企业,这次又是在遥远的中国,我总怕万一出现偏差,我们就被动了。”
佟儒沉思了片刻,说:“现在的中国已经不同于过去了。中国已经有了很好的、与国际接轨的《公司法》,法制也比较健全。我们参与中国的经济建设,不仅是为了报祖国,还要赚钱。为此,我们一定要按照国际通行的合资企业的模式与华元龙集团公司合作,董事会、监事会、公司的各项管理都要国际水准的,华元龙房地产公司一厢情愿地按照他们原有的管理模式,那是不行的。”
佟童说:“我知道,现在中国的企业虽然不是家族式的,但由于在选人方面存在着所谓任人唯亲的情况,所以在管理上也类似于家族式的管理。这一点,我们应该特别注意。”
佟儒说:“你说得对。但是,按照国际化的标准,新成立的公司绝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况且,据我了解,华元龙房地产公司人人济济,是一个很有朝气的公司。如果说合资前华元龙是国有制,那么合资后的公司按照中国的《公司法》: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公司经营资本的一部分,是企业法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资本金,它不仅是划分股东权利与义务的重要标准,也是公司承担风险、偿还债务的基本保证,维系着市场交易安全和债仅人的权益。在这一点上,中国是与国际接轨的。新成立的公司,按照大陆的通常说法,是一个无上级主管单位的公司,新公司只是按照股份的大小分红,只要不触犯法制、照章纳税,就不会有哪个部门或单位来管我们的。在这样的公司里,中国的那种国有企业的管理机制和用人机制是行不通的。”
佟童说:“爸爸,看来您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佟儒说:“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好几年了,并且也做了很多调查。我也同你爷爷讲过了,他老人家是表示同意的。他还说,等公司成立后,他要和奶奶一块回国看一看呢。”
佟儒一直让佟童叫他的叔父佟瑞为爷爷。
佟童说:“另外,接待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方案是不是现在就要确定了。”
佟儒说:“是啊,我们是要尽到地主之宜的。他们到了之后,安排他们参观一下我们下属企业,这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够了。再安排谈判的时间,需要两至三天。另外,他们来美国还会有其他事情。下周,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就会把他们的日程安排传真过来,到时你在根据他们的计划,安排咱们的接待工作。”
佟童说:“好的!”
佟儒说:“这次谈完后,我想再过二三个月,我带你回国看一看,进一步同华元龙谈判,再实地考查一下。”
佟童说:“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到中国好好玩一下。”佟童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显得十分的兴奋,因为她终于有机会亲身领略中国那博大精深的文化了。
佟儒说:“不是到中国,应该说回祖国才对,那才是你真正的家啊。”佟儒语重心长地说。
23
龙骧、郁文成、严冬一行三人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于美国东部时间下午四点钟,到达了洛杉矶国际机场。
佟儒因参加一个商务会议未能去机场迎接,派佟童和公司秘书前去机场。见到龙骧后,佟童礼貌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并说:“对不起,家父有事不能亲自来接。”
龙骧说:“没关系。”并向佟童一一介绍了郁文成和严冬,说:“有关我们三人的行程事宜,佟小姐,您就与严冬先生一同协商就行。”
佟童与郁文成和严冬一一握手问候。
佟童将龙骧三人接到宾馆住下后,打电话告诉了父亲。
当天晚上,佟儒在自己开的“中华美食城”里设宴招待龙骧一行。席间,严冬和佟童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行程安排。
第二天和第三天,佟儒先生和佟童小姐亲自陪同龙骧三人参观了佟氏集团的几个企业,并一一加以详细的介绍。
第三天晚上,佟瑞老先生亲自出面宴请龙骧。见到祖国的来客,老人家格外的高兴,讲了许多佟氏集团在美国创业的故事。龙骧、佟儒等人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佟老先生表示希望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合作成功。
龙骧一行深深地感到佟氏一家对回国投资的巨大热情,通过两天的参观,也加深了对佟氏集团的进一步了解。
回到宾馆,郁文成和严冬来到龙骧的房间,就明天与佟氏集团进行实质性的谈判进行细致的准备。
他们在来美国前,已经就有关事项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各种材料均已准备就绪。
龙骧说:“明天与佟氏集团谈判有两个关键环节,一是双方投资的总额度和股份比例的大小,二是合资公司的管理问题。”
郁文成说:“这确实是两个重中之重的问题。我想佟先生对美国在华投资的一些公司情况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来美国以前,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要根据对方的出资情况,来决定我们出多少资吗?另外,佟先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个人入股的事。关于个人入股的事,老龙您有什么具体意见吗?”
龙骧说:“关于合资公司是不是允许个人入股的事,虽然公司没有正式研究过,但我想:我们要成立的合资公司应该可以吸收个人的资金。吸纳个人资金入股,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我们华元龙的人,让华元龙的人真正成为主人。国有股应占到51%,个人股视情况可以占到10%左右,外商的股份不能高于39%。这样,我们才不会陷入被动,主动权就会一直在我们手中。”
严冬说:“51%和49%或39%的关系,其实是一个表面现象。在中外合资的历史中,关于谁占多少股份,谁在合资公司是大股东,谁说了算的问题,是有许多经验和教训。”
龙骧说:“你说说看。”
郁文成也说:“是啊,小严,你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说一说。”
严冬看了看龙骧和郁文成说:“改革开放后,国外很多大的知名公司都到中国来投资。他们最先在中国主要是投资日用消费品和食品业。有一家国外的M公司是第一批国外具有著名食品的公司,他们与北京市的一家最大的G外贸公司签订了50年的合资协议。M公司是带着大笔资金、著名的神秘配方和独特的产品外观进来的。当时的中国食品业品种单一、不讲求外包装而且缺乏品牌意识,G公司只能以厂房、人员作价,与M公司进行合资。G公司在合资过程中也知道应该占有50%以上的股份,因此要求在合资公司中占到51%的股份。M公司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G公司的要求,但是它要求G公司的厂房折旧时间按三年计算。而中国一般情况下厂房的折旧是按十年计算的。G公司对M公司的要求并没有反对,因为当时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龙骧问:“后来怎么样了?”
严冬回答说:“合资公司成立后,第一年年终结算时,公司折旧和广告投入等等算完,合资公司没有任何盈利,反而是大亏特亏。公司资金严重短缺,如何在第二年继续开展业务,是摆在中方和外方领导层的中心问题。按照原来的合同,公司若亏损需要中外双方继续追加投资的,然而控股的中方手里根本就拿不出钱来。于是,外方M公司单方面追加了一大笔投资,合资公司也正常运转了,M公司也很快达到了逐步蚕食、隐性控股的目的。”
郁文成说:“外方真是韬光养晦,不露半点声色啊。”
严冬接着说:“在这个合资公司以后几年经营中,可以说是连年亏本,而且一年比一年亏损得多,仅每年用于广告的支出就是天文数字。所以,M公司就每年都在追加投资。五年以后,因为合资公司一直不产生利润,所以中方的G公司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收益,而且中方所控制的股份也从原来的51%下降到了15%。然而,老奸巨猾的外方M公司得到了什么呢?”
严冬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发现龙骧和郁文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话语中了。“外方的所得是非常丰厚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85%的股份,因为他们手里有的是钱,不怕投入,他们说是想通过企业连年亏损来追加投资,继而达到控股的目的。而五年来合资公司的实际利润全部被巧妙地以广告的方式投入到中国的广告市场,M公司得到的是在中国的品牌和近乎于独资的控股公司,而且还兵不血刃地获得了中方已经折旧完毕的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厂房、产品生产线以及他们多年渴望的在中国巨大的销售网络。”
严冬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外方M公司达到目的后,接下来的一步棋就是开始全面大幅度地降低产品的批发价格,盘活了产品的流通渠道,加上产品的品牌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所以它目前在中国已经全面占领了这个行业的市场,同时把中国所有与它相关的企业挤出了这个市场,其中包括所有的国产碳酸饮料及饮品,M公司终于成了外来的霸主。现在,每当我们走在大街上,或走进超市里,甚至打开电视机,都看到无处不在的M公司的产品。”
龙骧说:“严冬刚才说的例子很有代表性,值得我们很好地借鉴。不过,作为房地产业,不同于食品业。我想不会出现G公司的被动局面,但我们也应该时刻警惕着外商给我们下套。”
郁文成说:“依我看,我们现在寻求与外商合作,主要原因不是资金上的重要短缺,我们寻求是一种全新的经营管理模式。我们已经在北京的房地产市场上占有非常大的一块阵地了,佟儒先生的公司在东南亚有过成功的投资房地产的经验,我们两家合作一定会有非常好的效果,这一点龙总早已有所预料。佟儒虽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