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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孩子似的口气问道。“我当然爱他喽!”娜娜回答道,却又猛然挣脱他,“可是你连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来了……你知道,我的小宝贝,现在我已经是身不由己啦,你得聪明一点。”
乔治下马车后,以为长期的欲望终于可以得到满足了,顿时心花怒放,连他到了什么地方都没看一看。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子。他仔细打量着富丽堂皇的餐厅,装饰一新的高高的天花板,戈贝兰挂毯和餐具柜里的那些闪闪发光的银餐具。“啊,你说得对。”他不由得伤感地说。于是娜娜告诉他,以后早上不要来。下午四点至六点,他要来可以来;这段时间里她接待客人。 接着,他用询问、恳求的目光瞅着她,但并未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她便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表示自己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女人。“听我的话,我要尽可能让你来。”她低声喃喃说道。其实,她这句话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乔治很乖,只想让他来作个伴儿,并没有其它想法。不过,他每天四点钟来时,似乎总带着一副沮丧的神情,她便再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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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让步,她把他藏在衣柜里,让他继续享受别人享受过后残剩下来的美色。 他再也不离开公馆,同女主人亲亲热热,像那条小巧玲珑的狗一样,躲在女主人的裙子里。 即使她和别的男人睡觉的时候,他也能分享到她的一点点爱宠;在她孤独寂寞时,他还能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她会对他很甜蜜,并且抚爱他。于贡太太大概不久就知道了她的儿子又投入了这个坏女人的怀抱,因为她跑到巴黎,去向他的另一个儿子菲利普中尉求助,他当时驻扎在万森。 乔治做事总是瞒着哥哥,这一次他感到绝望,生怕哥哥会揍他。 每次当他向娜娜一古脑儿倾吐爱情时,便什么也不隐瞒,所以他很快就向娜娜谈到他的哥哥,说他是一个健壮的男子汉,什么事都敢做。“你知道吧,”他解释道,“妈妈不会到你家里来的,而她会派我的哥哥来……当然喽,她会派菲利普来找我。”
娜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很生气。 她用非常强硬的口气说道:“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是中尉又怎么样,弗朗索瓦会不客气地把他从这儿赶出去!“
后来,由于这个孩子总是谈论他的哥哥,她终于也关心起菲利普了。 一个星期后,她对他从头到脚都了解了,他个子很高,身体健壮,性格开朗,有点粗暴;此外,他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小细节,胳膊上有毛,一个肩膀上长了颗痣。她对他的情况了解得那么多,一天,她对这个她要赶出门的男人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印象,她嚷道:“喂,治治,你的哥哥不来了吧……他真是个不守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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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第二天,当乔治和娜娜单独在一起时,弗朗索瓦上楼来,问太太是否接待菲利普。 于贡中尉。 乔治马上脸色苍白,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早料到了,妈妈早上还对我说过这件事。”
他哀求少妇派人去回话,就说她此刻不能接见任何客人。但是娜娜已经站起来了,激动地说:“为什么不接见呢?不接见他,他还以为我怕他呢。 啊,这回我们可要看笑话啦……弗朗索瓦,把这位先生带到客厅里,让他等一刻钟左右。 然后,你再带他来见我。”
她没有再坐下来,而在在壁炉上的镜子和一面威尼斯镜子中间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那面威尼斯镜子挂在一只意大利小匣子的上方;每走一次,她都要朝镜子里望一眼,竭力微笑一下。 乔治则精疲力竭,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他想到马上就会发生的一场风波,浑身颤抖起来。 她一边踱步,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让这小伙子等上一刻钟后,他就自然平静下来了……另外,如果他以为来到的是一个妓女家里,这间客厅就能使他大开眼界……对了,对了,好好看一看吧,我的好好先生。这里可没有一样是假货,仅这一点就足以叫你尊重这里的女主人。 对男人来说,他们是还应当尊重女人……嗯?一刻钟过了吗?不,还没有到十分钟。 哦!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不停地来回走动着。一刻钟到了,她打发乔治离开,一边叫他保证不在门外偷听,因为如果他被仆人们看见,就有失体统。 乔治走出卧室时,壮着胆用哽塞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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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是我的哥哥……”
“别担心,”她摆出一副庄重的神态说道,“如果他懂讲礼貌,我也讲礼貌。”
弗朗索瓦领着菲利普。 于贡进来了,他身着礼服。开头,乔治听少妇的话,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但是他俩谈话的声音又让他停下脚步,这时他迟疑不决,忧心忡忡,两腿发软。他想象这下子他要遭殃了,一定会挨耳光或类似的令人讨厌的事,使他以后跟娜娜在一起时,总是心里不痛快。因此,他克制不住一心想偷听的念头,便又走回来,把耳朵贴到门上。他听得很不清楚,厚厚的门帘使声音变低了。 然而,他毕竟听见了菲利普的几句话,他的话说得十分严厉,话里有“孩子”
、“家庭”
、“荣誉”几个词讲得很清楚。 立时他心里惶惶不安,想听到他的心上人怎样回答。 他的心怦怦直跳,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肯定一开口就骂“下流坯”或“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点声息也没有;娜娜好像死在里面了。 过了一会儿,他哥哥的声音却变得温和了。 他懵住了,这时候,一阵古怪的低语声使他吃了一惊。 原来娜娜啜泣起来。 有一阵子,他内心的矛盾折磨着他,既想逃走,又想扑到菲利普的身上。 然而,恰巧这时候,佐爱走向卧室,他急忙从那扇门边走开,但还是被她撞见了,他神态非常尴尬。佐爱不发一声,开始整理衣柜里的衣服;他默不作声,一动也不动,把额头靠在一扇窗户的玻璃上,心里惴惴不安。佐爱沉默了一会后,向他问道:“在太太那边的那个人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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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孩子用哽咽的声音回答。他们又沉默了好一阵子。“他在这里使你感到非常不安,是吗?乔治先生。”
“是的。”他仍然用痛苦、说话费力的声音回答道。佐爱从容地理着花边,她慢吞吞地说道:“你不必担心……太太会妥善处理的。”
他们两人就谈了这些,再没有继续说下去。 佐爱没有离开卧室。 又过了整整一刻钟,她掉过头来,假装没有看到孩子发火,这时他行动不能自由,事情究竟怎样,他蒙在鼓里,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向客厅里瞟了几眼。 他俩在客厅里呆了那么久,究竟在干什么呢?也许娜娜一直在哭。 菲利普是个粗鲁的人,他一定打了她几个耳光。 佐爱终于走了,他又跑到门口,想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这下子他可慌了,显然是被吓昏了头。 因为他突然听见一阵欢声笑语传来,那是温柔的窃窃私语声和女人被人搔痒时抑制不住的笑声。 紧接着娜娜亲自把菲利普送到楼梯边,分别时彼此还说了几句亲热话。乔治壮着胆子走进客厅,少妇正站在镜子前,自我打量着。“事情怎样啦?”他惊愕地问道。“什么怎样啦?”她连头也不转一下,就说道。然后,她依然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以前对我是怎么说的?你的哥哥真的为人挺好嘛!”
“那么,问题都解决了?”
“当然解决了……啊!
你干吗这样问我呢?
人家还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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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要打架呢。“
乔治还是不明白娜娜的话的意思,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似乎听见……你刚才没有哭吗?”
“我哭了!”她大声嚷道,眼睛盯住他,“你在做梦吧!你为什么会想到我哭过呢?”
娜娜大发雷霆,责备他不听她的话,躲在门边偷听,孩子被她责备得惶惶不安。 既然娜娜跟他生气,他便装出很顺从的样子,走到她身边,想知道个究竟。“那么呢,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立刻就知道他到了什么地方……你该明白,如果我真是一个婊子,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考虑到你的年龄和你家庭的荣誉,他出来干涉是对的。 哦!我是理解这种感情的……他到这里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所以他表现得像个上流社会的人……这样,你就别担心了,一切事都结束了,他回去会劝服你妈妈放心的。”
她又笑着说道:“而且,你会在这儿见到你哥哥的……我已经邀请过他了,他还会来的。”
“啊!他还要来这儿。”孩子说道,脸色变得煞白。他下面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不再谈论菲利普了。接着,她穿衣服准备出去,他睁着一双忧愁的大眼睛瞅着她。 显而易见,他对事情的顺利解决感到很满意,因为他宁可死也不愿跟娜娜断绝关系;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依旧埋藏着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不安和深深的痛苦,他从来不敢对人讲出来。 他怎么也不知道菲利普用什么方法使他母亲放心的。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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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三天后,他的母亲高高兴兴地回到了丰岱特庄园。 就在她回家的当天晚上,他还在娜娜家里,弗朗索瓦跑来通报中尉来了,他听了不由身上打了一个寒战。 中尉很高兴,开玩笑似地说,他把乔治当成一个逃学的顽童,他还在母亲面前为他逃学开脱过失,所以母亲才会不继续过问。 乔治心里仍然感到很紧张,不敢动弹一下,即使听到无关紧要的话,也像女孩子一样,脸羞得绯红。 他哥哥比他大十岁,过去对他很少表现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