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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没有什么做得不对,让你来侮辱我……
以后我在家里,请你也像别的客人一样进来,你听清楚了吧!“
伯爵听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但是,亲爱的……”他竭力想要作些解释。“因为我可能有客人!
是的,客人中还有男人,你以为我和这些男人在一起能干什么?……有人装出一副知趣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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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大肆编派一个女人怎样怎样,我可不愿别人这样来宣扬我!“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谅解,其实,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娜娜就是用这种发脾气的办法使伯爵顺从,并相信她是忠于他的。 她强使伯爵接受乔治已有很长时间,她说乔治是个能逗她喜欢的孩子。 她又叫伯爵同菲利普在一起吃饭,伯爵也高兴地接受了;吃过饭后,他把年轻人拉到一边,询问他母亲的情况。 从那时起,于贡兄弟、旺德夫尔和缪法公然成了一家人了,他们一见面就握手,像是极亲密无间的朋友。这样,样样事就好办了。 只有缪法一人行动谨慎,避免来的次数太多,保持着陌生人来访时的言谈举止。 晚上,娜娜坐在地上的虎皮上脱袜子时,他总是亲切地说到这几位先生,谈得最多的是菲利普,他认为他是忠厚的化身。“这倒是真的,他们为人都很好,”娜娜坐在地上换睡衣,一边说道,“不过,你知道,他们都明白我是怎样一个人……
他们敢说我一句不好,我就把他们赶出去。“
然而,娜娜虽然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四周又有一群阿谀奉承的人,仍然烦闷得要命。 她每天夜里男人不离身,富得连梳妆台的抽屉都塞满了钱,与梳子、刷子混放在一起。可是这一切她还不感到满足,她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空虚,什么地方不充实,让她想打呵欠。 她成天无所事事,每天都过着同样的单调的生活。 她想不到明天会怎样,她如鸟儿一样生活着,不愁没有吃的,随时准备栖息在任何一根树枝上。她确信有人供养她,便整天躺着,不干一点事,像在修道院里一样,在闲逸与顺从中昏昏欲睡,仿佛她是妓女职业中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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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 她有腿不走路,出门就坐车。 她恢复了儿童时代的兴趣,从早到晚没完没了地亲着小狗珍宝,把时间消磨在无意义的事上。 她唯一的事情就是等待男人,她以表面殷勤、实质厌倦的态度忍受男人们的玩弄。 在这种自暴自弃中,她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娇艳容貌,她常常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身体,观察自己怎样洗澡,怎样往身上洒香水。 她洋洋得意,她能在任何时候,在任何人面前,把身上脱得一丝不挂,并且不认为害羞。每天早上,娜娜十点钟起床,总是那只苏格兰卷毛狗舔她的脸,把她唤醒;接着,她和狗玩五分钟,让狗在她的胳膊上与大腿上乱跑乱窜,缪法看了很恼火。 小狗成了他吃醋的第一个小男人。 让一只小畜生把头伸进被窝里,真不像样子。 然后,娜娜走到梳洗室去洗澡。 将近十一点钟时,弗朗西斯来给她卷头发,复杂的梳理,要等到下午才做。 她最讨厌一个人吃饭,吃午饭几乎总是马卢瓦太太作陪。 马卢瓦太太早上总戴着形状古怪的帽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来,晚上回到她那神秘生活的地方,谁也不去打听。 最难度过的时间是午饭后到梳头之间的那两三个小时。 平常她总是主动提出与马卢瓦太太玩玩纸牌,有时她也看看《费加罗报》,她对报上有关戏剧方面的报道与上流社会新闻颇感兴趣;她偶尔也会打开一本书,因为她自诩爱好文学。 头发梳理一直要到近五点钟时才告结束,这时她才从长时间的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然后乘马车出去,或在家接待一大群男人。 她常常在外面吃晚饭,晚上睡得很晚,第二天起床后,浑身仍然疲惫不堪。她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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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巴蒂尼奥勒,到姑妈家里看望她的小路易。 她常常半个月忘了他;然后,像发疯似的,徒步去看他,她心里满怀慈母般的歉意与慈爱,像去医院探望病人一样,带去一些礼物,有给姑母的烟草,有给儿子的桔子与饼干;有时她坐着自己的双篷四轮马车,去布洛涅森林,回来时去看儿子,她的衣着打扮轰动了那条僻静街道上的居民。自从侄女发迹以后,勒拉太太的虚荣心总是压抑不住要表现出来。 她很少到维里埃大街来,装腔作势地说那里不是她去的地方;但是在她家的那条街道上,她总是自鸣得意,每次娜娜穿着价值四五千法郎的裙子到来,她就乐开了怀,第二天整天忙得不停,把侄女给她的礼物拿出来给左邻右舍看,还把每样东西的价值一一说出来,邻居们听了,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 一般娜娜总是与家人在一起过星期天,这天如果缪法邀她出去,她就像市民主妇那样微微一笑,谢绝他的邀请,说这不可能,她要到姑母家去吃晚饭,并去看她的小宝贝。尽管如此,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总是生病。 他快满三岁了,该长得很结实了。 然而,他的后颈上生了湿疹,现在耳朵里又出现脓肿,令人担心的是头盖骨上再生出骨疽来。 当她见他脸色苍白,血气不佳,肌肉松驰,上面有黄色斑点时,她就愁眉不展;她心里尤其感到奇怪。 这个小宝贝怎么啦,为何身体坏到这个样子?
而她自己,他的母亲,身体竟然如此健康!
不去看孩子的日子里,她依然过着一种繁忙而有规律的生活,到布洛涅森林散步,到剧院看首场演出,到金屋餐馆或英吉利咖啡馆吃晚饭或夜宵;此外,她还去所有公共场所,观看大家竞相观看的节目,如马比耶舞会、黄色歌舞演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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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 尽管这样,她仍然有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像胃痉挛一样痛苦。 虽然她不断地热恋上一个个男人,但当她孤零零一个人时,她总是伸懒腰,好像疲乏不堪与寂寞马上使她忧愁起来,因为她又感到空虚,对自己感到厌倦。 她的职业和她的天性决定她快乐地生活着,但是这时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经常在两个呵欠之间,喊出足以概括她的生活的话来:“啊!男人真让我讨厌!”
一天午后,娜娜听音乐会回来,她瞥见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在蒙马特街的人行道上,她的高帮皮鞋的鞋跟磨破了,裙子很脏,帽子被雨淋得不成样子。 娜娜倏地认出她来。“停车,夏尔!”她对车夫喊道。接着,她又叫她的名字:“萨丹!萨丹!”
路上行人都转过头来,街上的人都看着她们,萨丹向她走过来,衣服碰到车轮上,弄脏了。“上车吧,我的姑娘。”娜娜不顾旁观的人,若无其事地说。尽管萨丹全身脏得叫人恶心,娜娜还是让她上了自己那辆浅蓝色的双篷四轮马车,把她带回家;萨丹紧挨着她的镶着尚蒂伊花边的珠灰色绸裙子坐着。 街上的人看到车夫自命不凡的样子,个个都露出了笑脸。自那以后,娜娜有了迷恋的人了,她的生活变得充实了。萨丹成了她的同性恋对象。她在维里埃街的公馆里住下来后,梳洗干净,换了衣服,她对娜娜整整讲了三天圣拉扎尔教养所里的情况,里面的修女如何令人讨厌,那些混蛋警察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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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列入暗娼名单。 娜娜听了很愤怒,她安慰她,她发誓要亲自去找部长,把她从那里搭救出来。 现在不必急,警察肯定不会到她家里来找萨丹。 于是,她俩在一起度过了几个甜蜜的下午,她们情语绵绵,互相又是吻,又是笑。 这回是前一次在拉瓦尔街玩的把戏的继续,那次她们在玩时,警察忽然来了,把她们冲散了,这次又重新开始,像开玩笑似的。后来,一天晚上,她们真正作爱了。 娜娜在洛尔餐馆那儿见过这套把戏,起初很反感,现在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萨丹弄得晕头转向,如痴如醉,使她丧魂落魄的是,第四天上午,萨丹失踪了。 谁也没有看到她出去。 她穿着新裙子溜走了,她一心想呼吸新鲜空气,还迷恋她的街头生活。那天,公馆里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所有仆人都吓得低着头,不敢吱声。 娜娜气得差点揍弗朗索瓦一顿,责备他没有看好门,让萨丹溜走了。 但是她还是竭力克制住了,没有发出火来,她骂萨丹是臭婊子,以后不再到阴沟洞里去捡这类烂货了,这事给了她一个教训。 当天下午,太太把自己关在房里,佐爱听见她在啜泣。 晚上,她突然叫人把她的马车备好,把她拉到洛尔饭店去。 她头脑里产生一个想法,也许能在殉道者街的那家饭店的餐桌上找到萨丹。 她不是想重新见到她,而是想打她的耳光。 果然,萨丹和罗贝尔夫人在一张小餐桌上吃饭。 她瞥见娜娜走来,笑起来了。 娜娜内心很激动,但并未与她吵起来,态度很和蔼,很柔顺。 她请大家喝香槟酒,把五六桌人灌得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