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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后,才发现窗外已经开始下着雷雨。轰隆隆的雷声,莫名地让莫第葛兰尼想起了费洛。
费洛是很胆小的,常常在这样暴风雨的夜里,他会钻进自己的怀抱,让自己抱着他睡。从未与费洛相离过如此之久,就连他住院时,也每每都是由不用工作的自己陪伴着费洛。
哥哥……
莫第葛兰尼拉起了棉被,盖住自己的头脸,掩住了窗外的狂雷声以及幻想中的呼唤。
与他在一起时,为了他的黏人而心烦。然而,在离开他之后,又因为见不到他而感到不安……
轰隆!
窗外又打了记响雷。
不晓得费洛现在怕不怕?
轰隆!
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医院里,费洛也许又会被吓哭了吧。就算不能动,不能说话,费洛也听得到吧?没有人陪伴,没有人保护,费洛该是一个人在暗夜哭泣着的……
轰隆!
哥哥……哥哥……
轰隆!
莫第葛兰尼掀开了被子,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院子里的警卫以及警犬因为突然而至的大雨而仓皇躲进了屋内。只剩下发出红光的摄影机在墙上以及院子里来回扫动着。
莫第葛兰尼突然很想离开这里。虽然晚餐很丰盛,虽然姨丈对他很好,虽然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
凝视了院子约莫有十分钟之久,莫第葛兰尼记起了摄影机扫描的节奏。
就只是个游戏。
打开了窗子后,莫第葛兰尼抓着绑成一束的窗帘,缓缓从窗子垂了下来。一落了地,莫第葛兰尼弯下了腰,让一道红光从他背上扫过。
接着莫第葛兰尼轻轻一拉,把窗帘拉了下来,接着便用窗帘盖着自己,沿着之字型的路线往院子里跑去。
一、二、一……莫第葛兰尼又弯下了腰。
二、二、一……莫第葛兰尼这次几乎是整个身体都贴在泥地上了。
三、二……一……莫第葛兰尼跨步越过了最后的扫描线,接着便把窗帘抛上了墙头,挂上了墙上的金色装饰品,然后爬上了墙,最后从墙上跳了下来,收回了窗帘遮蔽着磅礴的大雨。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莫第葛兰尼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上有姨丈刚给的零用金,钱不是问题,距离才是。跑到了一个小镇后,莫第葛兰尼把窗帘包了起来,放在一间矮房子的后头,然后走到大路边招了辆计程车。
计程车不疑有他,毕竟莫第葛兰尼看起来只像是个在屋檐下躲雨躲太久的男孩子。为了冻得发抖的莫第葛兰尼,计程车的司机甚至免费请了莫第葛兰尼一杯冲调好了的咖啡。
「我要去翔方医院。」莫第葛兰尼说着。「我弟弟生病了,我刚刚才晓得。」
「什么,真不幸!但愿上帝保佑你,我立刻会送你去。」司机惊呼着。
哪有什么上帝,如果他真的在,就不会让他们从我身边消失了。
「上帝保佑。」莫第葛兰尼说着。「天晓得我现在有多么的着急。」
好不容易才让司机收下了车资,而司机坚持那杯咖啡他要请客,莫第葛兰尼也只好答应了。
接着,走向了大厅的莫第葛兰尼,看起来是如此的光明正大,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为什么一个男孩子会在深夜到访医院。
莫第葛兰尼很顺利地来到了自己弟弟的病房。费洛已经被移到了个人房里,由特别的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着。
「老天,你怎么来的?」矮胖的护士惊呼着。「多小的男孩子!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我想念费洛,所以就来了。」莫第葛兰尼说着。「姨丈派宣尼叔叔送我来,他现在在楼下等我,我看完费洛就会回去了。」
「喔,多么令人感动!」那护士抖动着全身的肉块,激动地说着。「我明天一定要跟提纳说,喔,多么令人感动!」
「我不晓得,阿姨好像不喜欢我过来。」莫第葛兰尼说着,然后走向了费洛,握着费洛的手。「护士阿姨,您能帮我守密吗?」
「啊,这是当然了,我以我死去的父亲之名发誓。」护士继续抖动着。「然后,我要再为你做一件事情,在你与费洛相聚的这段时间,我将为你在门外守候。」
「谢谢你,上帝保佑你的善心。」莫第葛兰尼说着。
费洛就跟之前的两个月一样,还是没有醒。脸颊瘦了一些,手也冰了一些。当窗外雷声大作的时候,费洛的手仿佛会抽动一下。
于是,莫第葛兰尼就只是握着费洛的手,紧紧握着。
「我原谅你了。」这次莫第葛兰尼低声说着的是这句话。「我原谅你了。」
尽管雷声依旧,然而,只剩下四小时就要天亮了。
莫第葛兰尼还有很多的事情得处理,所以他告别了费洛以及史瓦济太太…就是那个护士小姐,她允许莫第葛兰尼称呼她的教名。莫第葛兰尼留下了他的戒指给费洛,那是母亲的遗物,他原本一直戴在颈子上的。
然后,莫第葛兰尼离开了医院,招来了一辆计程车回到小镇,取过了窗帘后继续让车子把他载到姨丈家附近。然后,莫第葛兰尼用着同样的方法攀上了高耸的围墙,然后观察了半个小时。
警卫巡逻与摄影机的扫描也是有规则的,只是比较复杂。
然后,这次莫第葛兰尼还是通过了,只不过因为在半途上的一次摔跤,差点就要失败了。
回到窗边后,莫第葛兰尼爬上了自己的房间。然而,这次他的房间里有着不速之客。
他的床上睡着他的表弟。
误以为走错了房间的莫第葛兰尼疑惑地打量四周后,确定自己没有迷失方向。
莫第葛兰尼把窗帘丢进浴缸之后,便去摇醒了自己的表弟。
「喂,你走错房间了。」莫第葛兰尼说着。
此时,窗外突然又打了一记极响的雷,甚至连窗子都为之大力震动着。
莫第葛兰尼吓了一跳,而本来已经睡着了的表弟也被吓了醒。
表弟突然之间睁得浑圆的双眼以及紧紧抓握的手,让莫第葛兰尼反射性地说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表弟甩开了莫第葛兰尼的手,大声说着。「我是男子汉,我不怕!」
轰隆!
仿佛是为了泄这小孩的底,更响的一记闷雷打了起来。
甚至连莫第葛兰尼的手都颤了一下,而莫第葛兰尼的表弟此时更是吓得抱着莫第葛兰尼哭了。
「好了,没事了。」莫第葛兰尼连忙安慰着。「没事了,别怕。」
莫第葛兰尼的表弟继续哭着。
「真是的,你的保姆呢?」莫第葛兰尼没好气地说着。「这时候不就是她应该在的时候了?」
「呜……妈妈说……男孩子要像男孩子,所以不让爱玛陪我睡……」
「胡说八道。」莫第葛兰尼喃喃骂着。
「好恐怖……呜……」抱着莫第葛兰尼,表弟哭得似乎很凄惨。
「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啊,又有什么东西好怕的了。」
然而莫第葛兰尼的安慰只是助长了表弟的泪水罢了。
费比尔斯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肯让他放声大哭的人了。
「……真是糟糕,我窗帘都还没洗呢。」莫第葛兰尼低声说着。然而,他还是让费比尔斯继续哭着,直到他哭累了,转成了低泣。
「要不要回去你房里睡?」莫第葛兰尼问着。
费比尔斯摇了摇头。
「明天姨丈他们问起的话怎么办?」
费比尔斯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莫第葛兰尼问着。
「明天他们都不会在。」
真是忙碌的父母啊。
本来打算要等到费比尔斯睡着以后就去洗窗帘的,然而莫第葛兰尼在陪着费比尔斯躺到床上后没多久,自己就坠入了梦乡,而且睡得极沉。
沉到身旁的费比尔斯试探性地抓着莫第葛兰尼的手,莫第葛兰尼都没有发觉。
也因此莫第葛兰尼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没有洗窗帘,一个是让自己还穿着脏衣服。
「表少爷!」
早上莫第葛兰尼是让女仆的尖叫声吵醒的。当莫第葛兰尼揉了揉眼睛,终于恢复了五成的清醒后,女仆就已经朝着他身上的衣服以及浴缸的脏窗帘大惊小怪地尖叫了起来。
真惨,功亏一篑吗……
「是我做的。」身旁的声音响了起,莫第葛兰尼吓得一大跳。是了,他几乎就要忘了昨晚寄居在他床上的费比尔斯了。
「啊,少爷?」
「我把窗帘扯了下来掉到地上,表哥帮我捡起来的。」费比尔斯说着。
「啊……如果是少爷的话……」
在莫第葛兰尼同意马上换掉脏衣服后,女仆抱着脏窗帘走开了。
然后,在房间里剩下两个人时,莫第葛兰尼看向了费比尔斯。
「我看到了。昨天晚上,表哥从窗户爬了下去。」费比尔斯说着。
噗哧一笑,莫第葛兰尼搂住了费比尔斯,朝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记。
费比尔斯也笑了。
第二章
费洛一出生,就被诊断有了心脏病。医生警告他不能从事任何激烈的运动,包括游戏。
也因此,莫第就再也没有与爸妈去过儿童乐园了。
想当初,这也是他讨厌他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我就是要去法士奇乐园!」在自己生日时,莫第曾经哭喊着。
「不行。」母亲筋疲力尽地说着。因为费洛昨天晚上的发烧,母亲已经一晚没睡了。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去!我要去!」莫第尖叫着。
「要去你自己去!」妈妈突然生了气。「自己去!」
妈妈气得一把将钞票扔到了桌上,然后走回费洛正在睡觉的房间。
自己当然是赌着气去了,他记得路,也够大了。
当夕阳西下时,已经玩累的自己坐在跷跷板上,呆呆地摇啊摇的。
「小弟弟,还不回家啊。」管理员蹲在身旁问着自己。「还是跟妈妈走丢了?」
「妈妈不要我了。」自己说着。「爸爸也是,他们都不要我了。」
「表……哥!」一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