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还不回家啊。」管理员蹲在身旁问着自己。「还是跟妈妈走丢了?」
「妈妈不要我了。」自己说着。「爸爸也是,他们都不要我了。」
「表……哥!」一个重物撞上了胸膛,把莫第硬生生吓醒了。
昨晚又偷偷来寄居的表弟用着兴奋的表情喊着。「天亮了!表哥!」
是是是,我晓得。莫第揉着自己发涨的额头。昨晚他又出去看费洛了,可是快天亮才睡的啊!
倒是这位小表弟,这几天简直就是把他的床据为己有了。等到他那个尽责的保姆下楼后,费比就拖着棉被跟枕头来进驻他的房间,就连昨天他爬回房后,这个表弟还是睡得香甜依旧,就连一点被他吵醒的迹象都没有。
「我们去吃早餐!」小表弟叫着。
「好好好……啊,等一下,你的棉被!」就如同以往一般,小表弟又先跑了出门。留下莫第,眯着睡眼把自己表弟的棉被跟枕头抱了回去。
已经是一个习惯了。晚上费比拖过来,早上莫第搬回去。饶得这样下来也没有被发现。
藉着共享一个秘密,莫第在这座府邸内的第一个好友就是自己的表弟。
费比尔斯,一个才五岁大的小孩子,却是显现出了早熟的大人样。
举凡是用餐礼仪,对下人的态度跟规矩,以及在访客面前的严肃样子,都让莫第为之惊叹不已。
莫第自己则是在女仆第一次纠正他用餐时的错误后,从此就不再下楼吃饭了。每每都是自己去厨房拿了餐点后,就一路吃回自己的房间,看得屋里的下人目瞪口呆。
哪里来的野孩子?
不仅如此,莫第还做出了更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他在院子里与园丁的圣伯纳犬玩耍,弄得整身都是泥巴还赤脚踩进屋里。再来,好几次警卫们誓言旦旦,他们这位表少爷会在晚上溜出府邸,行踪不明,直到快要天亮了才回来。
下人们窃窃私语,然而两位主人此时都不在屋里,而管家却对这位表少爷溺爱到甚至可以闭上双眼让他拖着沾满泥巴的裤管溜回房里。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快要两个礼拜,然而第一个发作的却是费比的家教老师。
当她在台上滔滔不绝于法利纳家族的光荣历史时,她捉到了这位少爷朝着窗外偷看的目光。
家教老师冷着脸看向了窗外,果不其然,又是那个野孩子?
家教老师发了火。
「费比少爷!」家教老师喝着。
费比似乎也是吓了一大跳,三秒钟后,他心虚地回过了头看着怒火三丈的家庭教师。
「身为家族未来的领导者,就应该时时刻刻叮咛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糟蹋了。」家庭教师威严地说着。「您是将来的希望,每一个法利纳家族的子孙都将以你为首,向您看齐着。如果您不检讨自己的作为,将来若是出了丑,夫人跟老爷的脸要摆到哪里去。」在家庭教师严厉的教导下,费比低着头颓丧地听着。
另一方面,院子里的莫第正在浇着水。老园丁在他身旁兴高采烈地解释着蔷薇与玫瑰的不同。莫第手中的水束,在阳光下显现了七彩的光芒。一道浅浅的彩虹跨到了费比的窗边,所以在冗长而单调的训话中,费比又分心了。「费比少爷!」家庭教师果真是气得发火。
另一番严厉的说辞又从头上灌了下来,费比勉为其难昏昏沉沉地听着。
然而,在门被突然打开后,费比就惊醒了。
「啊,费比,你还没上完课啊?」莫第问着。
「……莫第少爷,费比少爷正在上课中,你……」
「啧……好好好,来,费比,你瞧瞧,这是什么?」莫第递上了一朵花。
红色的花瓣,微带波浪的边缘,清甜的香气登时飘满了房间。
「……玫瑰。」费比愣愣地拿过花朵后,吞吞吐吐地说了。
「啊,我就说你一定认得。」莫第低下了头对他笑着。「费比这么聪明,一定会认得。」
被称赞的费比因为兴奋而涨红了脸,然而家庭教师却是冷下了表情。「莫第少爷!」
「是是是,我晓得,他在上课。」莫第说着。「不过就这几分钟而已,没这么严重吧。」莫第说着。
「莫第少爷,您也该想想,费比少爷会有样学样的,您应该也要努力读书向上,做个榜样才是啊。」家教老师又再敦敦教诲着。
「是……是……我知道。」莫第有些不耐烦地说着。「可是费比才五岁啊。」
「莫第少爷!」
「好……好……」莫第也有些火气了。「可是我就不懂,才五岁的小孩子我找他玩有什么不对!在法国,我们……」
「这里是义大利,莫第少爷。」家教老师严肃地说着。「再者,费比少爷跟您是不同的,他没有时间玩耍。」
莫第的脸也冷了下来。
无缘无故被夹在其中的费比用着担心的眼神看着两个人。
「是,我是野孩子。」莫第冷冷说了一句话后,甩了头就走人。「以为我就希罕吗?」
「没规没矩。」在莫第出了门后,家教老师说了。「费比少爷,不可以学莫第少爷,知道吗?」
然而,费比却是扁起了嘴。「我讨厌你。」
「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家庭教师睁大了眼睛。「费比少爷,您说什么?」
「我讨厌你!」费比用力一拍桌,就也跟着跑了出房门。留下个家庭教师,目瞪口呆。
「表哥!表哥!」在后头追着的费比一直追到了庭院。然而前方的莫第却只是冷漠地快步走着。
直到,费比踢到了一块小石子,在一声惊叫之后,费比以着极为狼狈的姿势狠狠摔了个跤。
走在前方的莫第停下了脚步,然后似乎微微侧过了脸去听着后来的发展。
费比似乎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哭。
「喂,还好吗?」莫第问着。
费比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该不会是摔昏了吧。莫第有些担心地转回了头看着。
费比还是没有动。
「喂,费比?费比?」莫第走了过去,蹲在草地上把费比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费比摔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因为疼痛而蓄满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然而勇敢的费比却是咬紧了牙就是不哭。
蹲在草地上的莫第此时是与费比一般地高了。也因此,眼前的费比看起来就更加滑稽了。然而,莫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笑的。
「你还好吧。」莫第小心翼翼地问着。
费比点了点头,只是抽着肩膀啜泣着。
「痛的话可以哭喔。」莫第又再小心翼翼地说着。
费比摇了摇头。「妈妈说……说……男孩子不准哭。」费比哽咽地说着。
「……真是麻烦的规矩。」莫第看到费比这个样子,一股无名火就烧了起来。「跟我走。」莫第说着,拉着费比就往花园走去。
「啊?……走去哪?」费比问着。
「随便。」莫第说着。「你什么都不要管,听我的。」
从那次偷溜出去后,又再累积了三次的经验,此时的莫第对于这间房子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走到了花园,站在一棵树下,莫第示意费比在树下等,然后自己就爬上了树。
费比一直都是担心地看着。
动作熟练地爬上树后,莫第又轻轻巧巧地跳过了约莫有半公尺的距离,攀上了围墙。
「嘿!」莫第双手一用力,整个人就上了墙头。「来,过来。」莫第在墙上对着费比招手。
「……嗯!」才考虑了不到三秒,同样兴奋的费比很快地就跑了过去。
抓着费比的手,莫第轻易地就将费比拉上墙。然后,抱着费比,莫第跳下了墙,完成了第五次脱逃的行动。
就这样,牵着费比的手,莫第脚步轻快地沿着大路走着。有着一丝丝报复的喜悦,也有着一种变相满足的心情。
拉着莫第的手,费比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怎么样?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莫第说着。
「……真的吗?」费比问着。
「当然。」莫第说着,抬起了下巴。「哪里我都带你去。」
「那。。。。。我要去儿童乐园。」费比兴奋地说着。「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你还没去过?」有些不可置信地,莫第说着。
「嗯!」费比重重点了头。
「真可怕,那你出生以后都在做什么?不会就一直念书念书吧?」莫第咋着舌。
「嗯!我还没出过家门一步。」费比说着。
闻言,莫第也不得不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费比了。
「带我去儿童乐园好不好,表哥。」费比哀求着。「拜托。」
「咿……啊!」
坐在俯冲直下的小火车上,费比苍白着脸尖叫着。身旁的莫第则也是闭着眼睛苍白着脸。
他当然不敢像费比一样尖叫了,他可是已经有十岁了啊。
然而,才捱过了一回,等到小火车又慢慢地爬高后,莫第的脸就又青了。
「咿……!」费比又尖叫了起来。而莫第则是紧紧闭起了眼睛,任凭那呼啸的风把自己的黑发都吹了乱,双手可是把前方的安全杆抓得死紧。
终于,可怕的游戏在五圈之后终于结束了。然而,在莫第放心地长呼一口气后,费比已经抓着他的衣服兴奋地叫着了。
「再来一次!表哥!」
就冲着他这句话,莫第又硬着头皮上了机器,然而这次随着机器又慢慢爬高后,莫第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口。
「啊!」
表兄弟俩同时尖叫出了声。
「我要那个!」走过一个小贩后,费比指着一只冰棒。
「喔,好啊。」莫第牵着费比上了前去,付钱过后把冰交给了费比。
费比先是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闭着眼睛张开口舔着。
「做什么啊,没吃过冰棒?」莫第疑惑地问着。
「嗯!只吃过一次圣代。」费比说着,拉着莫第的手笑着。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莫第想着。
这同时也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