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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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探险家-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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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发誓,自己到纽约来不是为了成天碌碌无为,于是,我回到舱位,去拿自己的东西。

  我收拾好那个印有弗朗西斯·斯特德姓名起首字母,装着库克医生书信的医用提包。

  我想这些信虽然是他写的,我抄的,但可以作为我与他见面的介绍信。

  在准备行李时,我曾打算把所有的信缩减成六七卷,可结果是不可能,首先是因为信的页数简直是太多了,其次是因为有些信我很多年都没看过了,很多年都没展开过了,我不敢把它们打开,害怕信纸破烂。

  因此,当我走上甲板时,我的提包里装有三打卷起的信件,有的用线系着,有的用丝带捆着,像是文凭。

  为了不让其他东西压坏这些信卷,我把它们放在提包的最上层,因此看上去好像包里装的全是这些信卷。

  我想,要是有人往包里看,这些东西看上去一定很奇怪,很像什么奇怪的禁运品,明文禁止旅客带上船的什么物品。

  但我没有理由认为有人会往包里看。

  那艘把我从圣约翰斯送到哈利法克斯的纵帆船上的人告诉过我,坐一等舱和二等舱的旅客,只要外表没病,只须粗粗检查一下就可以上岸。

  船的右舷靠上凸出海岸300英尺远的码头。

  在得知离下船还需等待一段时间后,我沿着舷栏一直走到一团铁丝网状的障碍物前。

  此时,我站在左舷,这里正发生的场面似乎对右舷的人或岸上的人没有任何吸引力。

  透过障碍,我看见统舱的旅客正踩着几根跳板朝印着〃埃利斯岛〃字样的轮渡走去。

  有些旅客像是以为不准他们进入美国,他们又哭又闹,奋力挣扎,被毫不留情的官员拖下船去,我想,这些官员已经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

  我知道,在埃利斯岛上,要是你有情绪不稳的迹象,你就会遭到拒绝不得进入美国,你的肩上或背上就会被人用粉笔胡乱地涂上一个〃X〃。

  我母亲要是坐统舱来美国,或许会遭到拒绝。

  〃外表没病〃。

  精神有病是最容易看出来的。

  我担心在一双训练有素的眼睛看来,对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来说,我会不会〃外显〃出许多人都坚信的那种留在骨子里的疾病。

  我不觉得自己有毛病,可同样,对那些认识她的人来说,我母亲似乎也没显示出她有什么毛病。

  一个坐统舱的人,胸前捧着一包信卷,我想象得到他被立刻驱逐的情景,尤其是某个官员不厌其烦地读了那些信之后。

  我想不出任何能解救自己的理由,更不能说那个远非简单的事实了。

  最不能说的也是那个事实。

  纵帆船上的那个红头发曾告诉过我,如果问起,我应当说自己的行李已提前用行李箱托运走了。

  〃不要告诉他们你只有这个小提包。

  〃他说。

  突然,我感到害怕,害怕被发现,一种对自己此次使命的古怪感觉油然而生。

  顷刻间,我站在别人的角度来审视自己,要是他们不仅知道我提包里装的什么,而且还知道我此次旅行的目的,他们会怎么看我?必须说明的是,那一刻,我似乎觉得自己是个奇特、古怪的年轻人。

  我回到右舷。

  乘务员叫我们在离舷梯10英尺远的地方排成队。

  我排在很后面,看不见队伍的起首,不过我能听见在每个人下船之前,有个男的在飞快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向这些人表示某种正式的欢迎。

  全城的人好像倾巢而出,跑来迎接这艘船。

  在人群的前面有一些警察,如果他们的举动有丝毫的协调一致,我或许会认为他们围起的是一条警戒线。

  可在人群的前头,他们好像胡乱地分散开来,这儿站三两个,然后几百英尺以内却没有布岗。

  有些警察背对着船,可只是为了便于跟前面的人交谈,其他警察背对着人群,手插在裤袋里,对为何把他们安排在那儿站岗的问题,努力装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偶尔,浑身肮脏的小男孩从由大人筑起的人墙前排中蹦出来,径直朝那些双脚刚刚踏上陆地的旅客冲去,抓起他们提包和箱子的把手,仿佛要偷他们的东西。

  显然,警察也给逗乐了。

  有些旅客毫无反抗地松开手,让那些面容凶蛮的男孩提着行李消失在人群中,自己跟在他们身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另一些旅客则紧紧地攥住自己的箱子,那些男孩经过一阵短暂、滑稽的抢夺之后,只得放弃努力,跑回到人群当中。

  我看见在拥挤的人群后面排着一长串运载东西的车和马匹,此时我才意识到那些男孩是自己找活儿的搬运工。

  我看见他们爬上各式各样的马车,站在车夫跟前,朝那些被迫成为他们顾客的人招手,高举起这些人的行李,以便让他们知道要坐的是哪辆车。

  马车夫戴着高高的黑帽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睡着了似的。

  等旅客和行李上了马车,男孩从车夫那儿得到报酬,然后又朝轮船跑去。

  有个男子是这样把自己的包递给一个跑得疲惫不堪的男孩的,他把包拎起,离自己的身体有一英尺远,好让男孩从后面上前双手更容易抓住包。

  我似乎听到人群中有几声赞许,既是为那男子,又是为那男孩,因为这行李交接得如此顺手,好像他们相互之间已经训练了好几年。

  这也许是这座码头所独有的惯规,或者是全美所有港口普遍的现象,警察既不禁止,也不鼓励,只是冷漠地观望。

  不过,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们肯定会干预的,否则他们在这儿干吗?如果哪个旅客的箱包不是由身穿制服的搬运工在搬运,那他就得面对那些扑上前来的小男孩,自己捍卫自己了。

  大家似乎以为,不管怎么说,人,甚至包括新来者,总是能自己想出办法的,不需要官员的介入。

  要不是自己马上就要走进这场箱包的拉扯之中,否则我很愿意欣赏这有趣的混乱场面。

  我心想,除了双手把提包紧抱在胸前,我别无选择,然而就像我构想的那个可怜的移民,那样做又不可能通过检查。

  我得用一只手提着包,经过队伍前头的那个人,我听前面有人说,他是个医生,可他连装样子的听诊器也没带。

  〃年轻人,从哪儿来?〃轮到我时,他问道。他已经秃了顶,脸犹如甜菜一般红,冒着汗。他的穿着完美无缺,在这中午刚过不久的时分,毫无疑问已经醉意渐浓了。

  〃纽芬兰的圣约翰斯。

  〃我回答,可他早已把目光移到我身后的那个人身上了,似乎能说英语就足以证明我没带任何的传染病。

  我双手高举着提包走下舷梯。

  刚一着地,一个男孩朝我冲来,好像要把我撞倒,我一转身躲开了他,可由于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没看见另一个男孩从旁边冲过来,一个跳跃从半空下来双手抓住了我的提包把手。

  当他双脚着地时,他几乎是在猛夺提包。

  我把包抓得更紧。

  〃我自己会拿。

  〃我说。

  那个男孩好像没听见,或者没听懂我说的话,眼睛盯着的不是我,而是提包,脸因为用力而扯歪了,腮帮鼓起,眼睛眯缝着快要闭上了。

  我简直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俩旗鼓相当,拉扯着提包开始转圈,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一样四只脚在鹅卵石上拖曳。

  〃你会把提包扯坏的。

  〃我说道,可他紧盯着的就只是提包。

  我朝警察望去,希望他们插手,又害怕他们插手,担心要是包被扯开,里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信卷倒出来该怎么办?最后,我担心再这样拉扯下去,警察可能会干预,于是只好作罢,松了手,由于松得太突然,那个男孩往后一仰,失去了平衡,后背在鹅卵石上磨擦着,可双手仍高举着提包。

  他转过身,站起来,身体还在往后滑。

  他穿过人群,朝马车跑去,全速在跑,因为那提包几乎没有重量。

  我跟在他身后,努力盯紧人群中的他,害怕盯错了人,再也看不见那些信卷了。

  我撞上了无数的人,庆幸自己听了纵帆船上那个红头发的话,把钱从钱包转移到了我的裤袋里。

  他说,偷裤袋里的钱更难。

  他还明确地告诉我,在纽约,到处都有小偷。

  〃200元现钱!〃他边说边摇头,看着我把钱从钱包里拿出来揣进裤袋。

  以前我见过美元,但手里从没拿过。

  〃两个口袋都放点。

  〃他说,〃一旦安顿好,就把钱存进银行,否则很快就没了。

  〃我看见那个男孩跳上一辆马车。

  就在他伸手去拿车夫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的那块硬币时,我赶紧一把从他那儿抢过提包。

  那个车夫体壮如牛,戴了顶很不合适的圆顶硬礼帽,蓄着四四方方的小胡子,他一把捏住硬币,眼睛看着我。

  〃先生,想坐车吗?〃他用我觉得像是爱尔兰人的口音问道。

  我看了看那个男孩,他的眼睛像是粘在了车夫的拳头上,里面捏着他挣来的但可能得不到的硬币,在我看来,他的眼神跟我俩抢包时的一样呆滞。

  提包不重,我原打算走路,可我不知道往哪儿,于是,我还是说:〃好吧。

  〃车夫扔下了那块硬币。

  钱刚一落进手掌,那男孩拔腿便走。

  他飞跑着回到人群当中,朝轮船奔去。

  我叫车夫带我去相对比较便宜的旅店。

  那天晚上,在溽热的房间里,我躺在毯子上面。

  两扇窗户我都打开了,但依然无法入睡,即使在这个时分,噪音也毫无减弱的迹象。

  我心想,这城市离江河、大海这么近,为什么一丝风也没有?像沙漠里干渴的人渴望水一样,我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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